程清泉愣住,看著許沂的眼睛,那里面閃閃發光的,像是藏了好多星星。
只照耀她的星星。
程清泉挑眉笑,心里甜甜的“走吧。”兩人一前一后,許沂一直在她身邊錯步的位置,只要停住,他就在她身邊。
程清泉抿嘴甜蜜的笑。她不想開始得太快,感情不是快餐,不需要圖方便,慢慢來,兩人互相了解,慢慢接近彼此就極好。
她扭頭,滿眼帶笑看了許沂一眼,恰好看著她的許沂,目光瞬間和她撞上,程清泉紅著臉轉頭,憋著甜蜜。
許沂目光溫柔,不遠不近安靜的守在她扭頭就能看見的身后。
為了避諱,警察同志非常理解的坐了黎鳴智的車,程清泉靠窗坐在許沂的旁邊,而翟樂瓚拘謹著坐在許沂的另外一邊。
以前只覺得春心萌動,喜歡猶如春花爛漫。但如今他覺得自己多余得不能再多余,好多魚都沒有他這么多余。
翟樂瓚繃著身體盡量縮在窗戶邊。雖然想開飛行模式,但實在忍不住聽兩人說話。
“我五一要回荊川去改論文和答辯了。”程清泉低頭,瞥了一眼許沂。
“要去多久呀?多久回來。”許沂溫柔的聲音讓翟樂瓚下意識一哆嗦,許老師在課上可謂聲音是出了名的清冷好聽。
如今真的溫柔得可以溺死人。
黎鳴智開車間隙,反復通過后視鏡往后面瞟,難得看見鐵樹開花,他可稀奇了。
警察同志終于忍不住了,嚴肅批評“司機開車要專注。”
后面三人立刻被吸引,往前面看熱鬧。警察同志持續教育。
“開車的時候,切記分心,你現在的注意力和目標,只有你的方向盤和汽車四周情況。分心去關注后排情況,自己快樂一分鐘,家人痛苦一輩子。”
“是是是。我錯了,我平日其實不這樣的。”黎鳴智忙不迭點頭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差點忘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人民的朋友。
漂亮!
他無聲嘆服。
那許沂和許夫人后面秀恩愛,他在前面被人民的朋友死盯。
程清泉偷笑,和許沂相視一笑。
然后笑著道“最遲五月末回來,住在朋友家。這段時間你照顧好自己,還有十天,那時候你應該早好全了,我也可以放心走。”
“那你的四級考試呢?”
程清泉臉一僵,明顯感受到了翟樂瓚的側目。
噢!學渣在這兒真的覺得相形見絀,希望車低盤有個洞,送她下去吧。
黎鳴智噗的笑出聲“你可已經大四了~”
警察同志盯了他一眼,他臉上的笑容頓住,立刻收斂,專心開車。
程清泉紅著臉,幽怨的瞪著許沂“六月中旬考,時間太久了,到時候再回去考。”
“還要走一次啊。”許沂只關心她會去多久“第二次多久回來?”
“最多三天。”程清泉傲嬌哼了聲,看窗外。
“四級過了,我就準備考研,到時候即便在吳林我也要閉關修煉。”
許沂目露驚訝,笑問“怎么忽然考研?”
“彌補遺憾而已,還有機會就博一把。四級都過不了的話,作為懲罰不能考研就讓我遺憾一輩子吧。”程清泉目光堅定
“喲,還給自己較上勁了。”看著她孩子氣的成熟,許沂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關系,你喜歡做什么,我都會全力支持你,我可以一直等你。”
耳根迅速發熱,程清泉故作鎮定,不是她臉皮薄,本來聽了許多次,也不必緊張尷尬成這樣,主要這車上還有三個吃瓜群眾……
他們也還沒有正式在一起。
“呵呵,你的小心思~來聽歌”許沂說著,對著程清泉的左耳塞了一只有線耳機。
程清泉瞥了他一眼,閉眼冥神聽歌。
許沂繼續道“知道你暈車,特意準備的。”他換了自己早已選好的輕音樂歌單,同程清泉一起閉上眼睛。
程清泉抿著笑,忽然覺得,這樣虐狗還挺好。
嘿嘿,怎么能只讓她一個人局促不好意思呢~
到了醫院,坐在電梯里,程清泉心里擔心,不知道該說什么,害怕言辭不當。
直到到了心理專家咨詢室門口,程清泉也沒能構思好一句好,著急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很想安慰許沂,讓他安心。
仿佛程清泉的一切,許沂都看在眼里,他揉了揉程清泉的頭發“等著我出來。”
然后他對著程清泉溫柔一笑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沂臉上笑容頃刻間消失殆盡。
坐在沙發上開始心理檢測。
程清泉在外面坐著,手里是許沂留給她的手機,悠揚動聽的輕音樂在耳邊一遍一遍的沖刷她浮躁的心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咨詢室的門還沒有打開程清泉有些焦慮起來,反射性看手機時間。剛摸上手機屏幕,屏幕就亮了。
鎖屏瞬間闖入她的視線。
是她……
是她坐在學校那張長椅上,正仰頭靠在椅背上瞇眼曬太陽。書上綠油油的嫩葉上星星點點的小花點綴色彩。
胡思亂想結尾,她沒忍住,自戀了一把。
還有那么好看也。
她抿嘴笑。
瞥見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怎么那么久……
她去看坐在對面長椅的警察同志和黎鳴智,已經站著發呆的翟樂瓚。
警察同志一直端正的坐著,黎鳴智正嘰里咕嚕的朝著警察同志,吐露自己的擔心。
阿巴阿巴的聲音在空曠的等候廳里特別的明顯,讓程清泉莫名有了一絲踏實感。
確實,這事是急不來的。
她吸了口氣,低頭再次劃開鎖屏,看著她的照片,許沂坐在窗前悠閑拿著手機拍照的模樣,也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果然是偷偷的喜歡了她很久。
她放下手機,目光清澈,手伸進衣服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小盒子。
之前,她得到消息以后非常害怕,但是摸摸這個盒子,她就安心了許多,等她想明白的時候再打開看吧。
這時,門開了,程清泉聽到聲音瞬間抬頭,然后站起來,朝著向她走來的許沂小跑過去。
心理專家也走了出來,叫了警察同志進去。黎鳴智擔心情況也跟了進去。
翟樂瓚覺得他在此真的無敵尷尬,躊躇再三,快步跟了進去。
“怎么樣,嚴不嚴重。”
許沂笑著搖頭,讓她安心。
“他說我的躁郁癥其實并沒有發作。主要原因是源于我的心理障礙,童年陰影加上父親去世的打擊,加上本身有躁郁癥的傾向,就有些神智錯亂了。還說如今已經好了,當人心里作祟的時候,就容易和自己較勁。”
程清泉聽著心里一松,然后越聽,眼珠子就轉的越快。
直到許沂講完,她忍不住問“你,給我講這么仔細呀……”她挑眉。
“這么信任我?”然后得意一笑“果然我身上成熟的魅力已經掩飾不了!”
許沂揚眉“你的小心思我真的太明白了。”
他笑著搖頭“我無事,不用特意逗我開心。在你在審訊室抱我的那一刻,我就不較勁了。”
“咦……瞎說,我難道沒有魅力嗎?”程清泉心里被拆穿,反而覺得心情更加舒暢。
許沂對她一直坦坦蕩蕩的,讓她仿佛覺得,做自己就好。
警察同志他們走了出來,警察同志臉上的喜色讓程清泉再一次確定了許沂真的已經無事了。
她開心的搖頭晃腦。
警察同志過來對許沂說“因為你有過躁郁癥遺傳史和發病史,所以需要你每年來復查一次。這位專家是我的朋友,可以給你免費咨詢,關于病人情況,他也會絕對保密,你可以方心。”
“謝謝警察同志,實在麻煩你了。”許沂和遜道,由衷感謝。
程清泉也認真的鞠躬“第一次這么近接觸警察同志,第一次體會到了課本上說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她彎著眼睛的咧嘴笑,一定要將她的美好體驗傳遞給警察同志。
這個世界多數時候,真的是極其美好的。
警察同志在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黎鳴智過來和翟樂瓚一起,黎鳴智面上無笑容,道“絕了,不愧是給警察辦事的。拉著警察同志悄悄去了里面另外一間屋子,真正的保護了病人的隱私,我們進去聽了個寂寞。”
“反正警察同志已經安心離開,就證明許沂無事就好啦。”程清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許沂,道“你說是吧。”
許沂點頭“讓你們擔心了。我已經收拾好心情了。許是心事壓抑太久,一經爆發后清醒,我已經豁然開朗了。”
“你小子”黎鳴智打他肩膀,目光責怪“這次真是讓我操心了,老子一個大老爺們看見你那搓樣,差點抹眼淚!你下次再敢犯軸外婆真的會是最難過的人!”
許沂目光微沉,認真點頭“不會了。”
然后他看向翟樂瓚,輕拍他肩膀“也給你添麻煩了。”
翟樂瓚搖頭“我沒能做什么,是清泉和黎老師一直在給您想對策。這件事情,我會帶進骨灰盒里的。”
程清泉憋著笑,不敢笑出聲。
許沂輕笑“哪有那么大事,骨灰盒都出來了。”
黎鳴智也是被翟樂瓚緊張得樣子逗樂了“搞什么你小子,突然這么拘謹。原來你對許沂可不是這樣的!”
“只是覺得更加敬佩許老師了而已。”翟樂瓚撓了撓后腦勺,笑得陽光“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去警察局,覺得許老師的一生真的挺傳奇的。”
“我這一生?”許沂瞇眼看黎鳴智。
黎鳴智心虛避開目光“我就關心則亂,給許夫人說得時候,沒顧及別人。”
程清泉臉一僵,瞬間尷尬。
許夫人……
翟樂瓚心一跳,真切的感受到內心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