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柳幺幺有些咬牙切齒。

顧言歡眉眼愉悅地坐在剛放好的椅子上，“幺幺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柳幺幺剛想惱氣的說沒有，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閉了嘴，語氣一轉笑意盈盈地指了指大堂正中間，“言歡不覺得那里缺了什么嗎？”

弄堂乃接人待客的地方，少說得肅穆一點，這點顧言歡一直知道，因此也沒有把那些在后花園的惡趣味帶過來。

不過此刻瞧見柳幺幺指的方向，若有所思，那個地方本來她是想依據原來的裝飾換個新的，但是一聽柳幺幺這話，就沒有說之前的想法。

“是缺了點什么，幺幺有什么好的想法嗎？”

顧言歡起身，走過去摸了摸那個地方，原本這個地方，放著一把劍。

“聽說攝政王一直喜愛各種寶劍?！?

顧言歡頷首，不置可否，霍彥涿喜歡劍這事不是秘密，幾乎打聽一下就都能知曉，也因此之前她才能天天看見霍云霆在后院練劍。

“我知道有一把劍，攝政王肯定喜歡?！?

柳幺幺故弄玄虛，顧言歡打著陪她玩一玩的心態好奇地問她，“什么劍？如果五皇叔真的喜歡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上方寶劍?！?

這劍名，她聽說過，顧言歡扯了扯唇角，眸色冷了冷，她就說她怎么可能安好心。

這把劍，皇權的象征。

只要被發現了，絕對是以造反的罪名抄壓，還可能涉及九族。

原來打的這個算盤。

“這是什么劍？在哪里能取得？”顧言歡干脆也就陪著她演戲。

柳幺幺瞧見她聽信了她，眉眼立刻喜笑顏開起來，“侯府的藏寶閣里面就有?！?

顧言歡一聽，凝重的注目著柳幺幺，后者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頗有些慌張道：“怎、怎么了嗎？”

她怎么知道侯府的藏寶閣里面有上方寶劍的？

顧言歡心底有些疑惑，就算是上一世，她也沒聽她提起過。

緩緩壓下心中的想法，顧言歡笑了笑，表面應和著，“幺幺真是聰慧，我就沒有想到這等好法子，折日我就喚爹地送過來。”

“想必到時候五皇叔見了定是欣喜得很。”

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這上方寶劍到底是什么。

柳幺幺見她答應了心里高興，心想這顧言歡縱然得到了攝政王的寵愛又如何，還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那是自然。”

柳幺幺連連附和。

隨后顧言歡找了個機會就把柳幺幺丟在了后花園，然后自己溜了。

一路輾轉來到小院，顧言歡輕輕吐出一口氣，“終于是不用再見到她了。”

又不能拆穿她，一路上陪她演戲也厭煩得很。

走到了門口，顧言歡想到霍云霆，不禁笑了笑。

早上他說過的話還歷歷在目。

“盡管去做，一切有我。”

顧言歡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當即就想推開房門給他一個驚喜。

“你說你，怎么這么倔！”

一道清朗的聲音又急又惱的從房間里面傳出。

顧言歡準備推門的手頓了頓，這個聲音她前不久才聽過，很熟悉。

李繼白。

李繼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雙目赤紅的男人，聞言又嘆了嘆氣，“上次給你的藥都吃完了嗎？”

邊說著，李繼白手下迅速動作，銀針飛舞，在霍云霆的上半身幾個穴位之間扎了上去。

有些痛苦。

顧言歡在門外捏緊了拳頭，沒關緊的門縫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屋內的一切。

包括霍云霆因為疼痛顫抖的身子和那溢出來的悶哼聲。

能讓堂堂攝政王都忍不住的疼痛別想有多痛了。

還有那雙，顧言歡從未見過的赤紅雙目，燒得眼尾眉梢都似乎帶著些脆弱。

“吃完了?！?

霍云霆努力忍住身上陣陣涌上來的熱浪和陣痛，密密麻麻仿若骨髓都被啃噬的疼痛席卷全身，要不是自制忍耐力足夠，他早已抓破全身的皮膚了。

“吃完了你還不告訴我？！活該你疼死！”

李繼白有些氣急敗壞，面上惱怒這人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但是手下的動作卻是輕了又輕，又快又準。

不過一會兒，霍云霆的身上就扎滿了銀針，顧言歡見李繼白又端出來一盆熱水，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用刀狠狠在霍云霆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鮮血很快就流了出來，帶著一些影影綽綽的黑血。

顧言歡有些顫抖地捂住自己的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殺嗎？

顧言歡剛想不管不顧的沖進去就聽到了他們下一句的對話，瞬間又讓她凝滯在門外。

“最近言歡一直在陪著我，一直沒有發作，就沒有告訴你。”

霍云霆滿頭是汗，虛弱地抿緊了薄唇，“本來以為不會發作了，沒想到到底還是撐不了多久。”

聽到這兒李繼白也忍不住了，滿臉認真看著他，“她真的能讓你平靜下來？”

“對?！?

沒有任何遲疑。

“沒有第二個人嗎？”

“沒有?！?

霍云霆面色平靜，不過一想到顧言歡，眼底就慢慢浮現上笑意，“就算有，也不需要?！?

他只要她。

深知自己兄弟的性子的李繼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就利落地把流血的手腕包扎了起來。

水盆里的鮮血紅里透黑，看起來實在恐怖。

“那她知道嗎？”李繼白最關心的是這個，畢竟如果知道的話那么后續的治療就好弄得多。

霍云霆神色淡淡開口，“不知道?！?

畢竟這件事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從娘胎李帶出來的毛病，又如何能說得清。

“從遇上她開始，我就從未想過要讓她知道?！?

這為人所不知的隱疾，怕她對自己有陰影。

李繼白把他身上的銀針盡數取下，勸解道：“那就跟她盡早完婚，這樣你也不至于一次次承受這非人的痛苦。”

一次次替他治下來，他都數不清他在他身上扎了多少次了，偏偏他一次也沒有叫出聲，硬生生一個人承受著這蝕骨的疼痛。

直到遇到了顧言歡。

李繼白還能回憶起霍云霆剛遇到顧言歡時，發現她對自己身體里的頑疾有奇效，那激動的樣子。

但是當時他不喜歡顧言歡，覺得這個女人他實在看不順眼，卻不知為何霍云霆要處處護著她。

直到霍云霆喜歡上了她。

他這才發現，一切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