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晴年開著車,先回家給爺爺奶奶請了安,從顧家出來后,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天璽酒店。
把車鑰匙丟給門童,他徑直進了酒店。
2028房,是他的專屬房間,四年前從車禍的重創中蘇醒之后,他便回來長期定下了這個房間。
可惜等他回來的時候,這個房間已接待了無數個房客,他已經找不到他和當年那個女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四年來,他經常會來這個房間住上一晚,或者住一段時間,懷念那個女人,懷念那一晚如夢如幻的沉淪。
他經常在這里創作,幾乎所有自己滿意的作品,都是在這個房間完成的。
時間可以淡漠一切,有時候他也會覺得那晚的記憶逐漸遙遠,有時候他又感覺,那一場刻骨銘心,仿佛就在昨天。
他在房間洗了個澡,穿上浴袍,倒了杯紅酒,一個人坐在陽臺的躺椅上,遙望這座城市的燈火繁華。
她還在海城嗎?她婀娜的倩影,到底在這個人間的哪一盞燈下行走徘徊棲息?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晚上這么想她了,是為什么呢?是林雨橙惹出來的嗎?
顧晴年兩道劍眉微鎖,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
那個丫頭……
可能是一個男人本能的沖動吧,一個正常的男人,太久沒有女人了,何況還是一個活色生香又俏皮可愛的女人。
“大嘴猴!”他唇角微哂。
被她咬過的唇有點微微的疼,他手指輕觸,身體驀然有了反應。
“該死的丫頭,你有毒嗎?”
酒店對面的街道,顧承業的車停了好一會了,他坐在車里,眉宇緊鎖。
五年前,那天天還沒亮,他記得有一個頭發凌亂的女子,慌慌張張從酒店出來,但是那天他的關注點不在這個方面,女子的面容,他竟然沒有記住。
車禍之后,爺爺的手段非常強悍,弟弟那晚在酒店所有的記錄,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過來,已經全部被清除了。
他精心謀劃的車禍,并沒有殺死弟弟,但是這些年,他再也沒敢輕舉妄動。謀劃一場謀殺,他的心理壓力太大了,他不敢再來一次。
林雨橙被弟弟輕而易舉地搶走,不僅讓他失去了和林家結盟的機會,還令他感覺無比羞辱,殺心又在他心底熊熊燃燒了。
但他克制住了,輕舉妄動,有可能殺不了弟弟,全盤皆輸的卻是自己。
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吩咐那人去2028房間。
之后,他又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都是去2028房。不弄死他,但是弄到林雨橙厭惡他,離開他,總是可以的吧。
顧晴年聽著輕音樂,在房間看設計稿,門鈴聲響了。他不悅地皺眉,這家酒店,前臺和服務員都熟悉他了,從來不會擅自打擾,而其他需要找他的人,大都會先通過助理,誰會找來這里呢。
他懶得理睬,但門鈴聲契而不舍。
被打斷的思維,令他心頭不覺火起,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隔著門問:“誰?”
“一個陌生人?!?
“什么事?”外面的人的回答令顧晴年的火氣更盛。
“五年前,我親眼看到,這個房間走出去的女人?!?
顧晴年的心臟立即停跳半拍,他抑制住自己開門的沖動,冷冷說:“無聊!”
“那個女人高高瘦瘦,頭發是栗色的,微卷,長得很美……”
顧晴年腦子里浮現那個女人模糊的身影,他和外面的人僵持幾秒,緩緩打開門,皺眉說:“你胡說什么?”
男的一臉陰柔,似笑非笑,“顧少爺,不請我進去坐坐,好好聊聊嗎?”
五年了,從來沒有人找過他,和他說那晚的女人,現在這個人,到底什么來路呢?
顧晴年側身,讓他進來,隨后將門關上。
酒店走廊,好幾個拿著手機偷拍的男女,在不遠處蹲守。
顧晴年冷冷盯著來人,等他說話,這人卻故意賣關子,他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啜飲。
“你說話,直接說,什么目的。”
“呵,老爺子真狠,為了少爺的清譽,竟然一點痕跡都不留?!?
顧晴年努力讓自己淡定,他在沙發坐下,淡淡看著來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五年前,海城的人都知道,我顧晴年因為車禍昏迷,并且失去部分記憶,所以我不知道你想訛我什么。”
陌生人抬眼,眼神想當魅惑,他勾起嘴唇,卻不直爽地說目的。
顧晴年不敢多說多問,很可能就會中了別人的全套,被人抓住空子,明天見諸媒體,大肆抹黑。
“包括與你春風一度的女人,你也忘了嗎?”
顧晴年皺眉,緊閉雙唇,冷冷盯著他。
“癡情女子負心郎?!?
顧晴年豁然站起,揪住此人的領子,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為了排除他身上攜帶了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他先奪了他的手機,將手機卡取出來丟掉。
“顧少爺,要不要搜我身上呢?我知道很多秘密哦。”陌生人嬉皮笑臉地舉手,妖嬈地往他身上靠,一邊把襯衣的扣子全都解開了。
顧晴年強人怒火,想讓他滾,卻又擔心失去這條來之不易的線索。他把窗簾拉上,把房間里所有的燈關閉,在黑暗中打開手機相機。
陌生人吃吃地笑,笑得顧晴年很反胃。
“顧少爺,你警惕性真高!”他譏誚地說。
顧晴年沒有找到攝像頭,但他還是必須保持謹慎,他冷冷一笑,喝道:“我不喜歡賣關子!”
“你說失去記憶,但其實并沒有忘記那晚,你在撒謊!”陌生人居然像個女人一樣,伸手來箍他的脖子。
顧晴年一把推開他,指著門口呵斥:“滾出去!”
那人一點都不惱,襯衣索性脫了下來,褲子的皮帶也解開了。
顧晴年察覺到他不對勁,他驀然想起顧承業,感覺自己中計了!
“下三濫,惡心!”
他拽著陌生人,拖到門口,打開門丟了出去。走廊里,瞬間鎂光閃爍,顧晴年不閃不躲,淡淡說:“可以,你們回去寫,但是你們所寫的每一個字,可能就是葬送你們一生前途的罪魁禍首!”
走廊暗處,幾個人悄然后退。
“都滾過來!”顧晴年冷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