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覺得沈佳希這話說的并不準(zhǔn)確：“不打不相識也是我和夏雪凌啊！”畢竟那天是夏雪凌先來找的碴兒。

“歡喜冤家之后，你們又要開始互相了解的套路了吧？”

“這……他這兩天了解的也不是我，是蘇繡坊啊！”

“不管，反正，就這樣說！”沈佳希恨鐵不成鋼，“你要是一舉將唐總給拿下了，什么夏雪凌啊，什么白小曼啊，那不都得通通靠邊站？我跟你說啊，等你和唐總結(jié)婚的時候，你就請她們來，然后……”

“……”這都哪兒跟哪兒！

沈佳希愛起哄也就算了，沒想到h也跟著她胡鬧。晚上莫菲開直播的時候，h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査耗氵@兩天要一直跟那個唐總在一起嗎？

“怎么可能！”莫菲被沈佳希搞出神經(jīng)質(zhì)來了，聽到唐總兩個字她就急忙否認(rèn)，“我們兩個也不熟，我干嘛和他一直在一起？再說了，人家唐總也很忙的，見他一面也很難的啊！”

h：這倒是。

也不知道h說的“這倒是”究竟是回應(yīng)莫菲和唐明軒不熟的，還是回應(yīng)唐明軒很忙的。細(xì)細(xì)品起來，好像又都是。

嘿，這個h說話的感覺怎么那么像……

h：你覺得唐明軒這個人怎么樣？

“他？”莫菲奇怪，“你對他倒是挺感興趣的啊！”

h：就是之前一直聽你罵他，想知道你現(xiàn)在是怎么看他的。

“我？有嗎？”莫菲呵呵一笑，裝傻說，“應(yīng)該沒有吧？我跟唐總往日無冤，今日無仇的，我干嘛要……”

h：10-06-13:14。

“這是什么啊？”

h：你罵唐總的時間。

“……”用不用這么精確具體啊！

h：明天蘇州不下雨。

“所以？”

h：會是個大晴天，相信你會有好運(yùn)。

“比如？”

h：你以前不是很愛講《小王子》的故事嗎？最近怎么不講了？

h提起這個，莫菲忍不住有一丟丟的不好意思。

在她剛開電臺直播的時候，她對自己的定位很不準(zhǔn)確。不知道該在電臺里聊點(diǎn)什么，她晚間干脆讀起了《小王子》，做起了兒童主播。可讀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效果不好，她就放棄了。聊的內(nèi)容越來越隨意，后來干脆聊起了日常。

h問起她《小王子》的事情，莫菲尷尬的笑了笑：“你說那個啊！那個是我隨便錄的，為了哄小孩子睡覺的。”

h：效果很好。

“你怎么知道效果好？”莫菲心里咯噔一下，“你不會是哄孩子的時候放過吧？”

要是那樣的話……

h：我自己聽。

“你是要說你就是個寶寶嗎？”莫菲哈哈一笑。

h：我經(jīng)常睡不著覺。

莫菲的笑聲驟然停住。

看著h說的這句話，莫菲忽然想起了唐明軒……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睡不著？

莫菲站在民宿的窗旁，這里正好能看到樓下的河道。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黑了，河道兩邊的民居外掛起了一個個的紅燈籠。夜風(fēng)一吹，燈籠搖搖晃晃。紅色的光影投映在河面上，影影綽綽。

“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莫菲考慮再三，還是說了，“經(jīng)常睡不著是種什么感覺？”

h好半天都沒說話，擔(dān)心他誤會，莫菲解釋說：“事先聲明，我不是想打聽你的隱私啊！我就是有點(diǎn)好奇，那是怎樣的感覺……我長這么大就失眠過一次，結(jié)果到現(xiàn)在都不舒服。要是經(jīng)常性的失眠，是不是很不好受啊？”

h：你指的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的。

呃……劃分的這么詳細(xì)嗎？

h：很痛苦。

痛苦的不單單是失眠的本身，而是它所帶來的影響。

明明身體已經(jīng)很疲憊了，精神卻很清醒。

一個人的身體，像是被分成了兩份。一邊興奮著，一邊絕望著。

在兩種極致的情緒中，你只能熬著。

熬到徹底困倦，熬到慢慢倒下。

熬到天明，帶來飄渺又無望的期待。

失眠就像是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它和黑夜狼狽為奸。

它們肆意橫行，任意糟蹋。

一點(diǎn)點(diǎn)磨光你對生活的熱情，消耗你對人生的期待。

你看著它們橫沖直撞，卻無能為力。在絕望中你自我厭棄，又找不到救贖。

熬著，痛苦。討厭自己，痛恨生命。

h并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一個多月相處下來，大部分時間都是莫菲在說個沒完。現(xiàn)在突然看h發(fā)這么多，莫菲很是意外。

莫菲讀的仔細(xì)，看的認(rèn)真。等她把h的話全部看完，心里沉甸甸的堵著難受。

h：怎么不說話了？

信息消息提醒進(jìn)來，莫菲才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臉上，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

莫菲搞不懂自己為什么會哭，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或許h在說這話的時候都很心平氣和，她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去哭呢？

可莫菲就是想哭，她覺得難受。她只是失眠一個夜晚就那樣難熬，那些長久失眠的人們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呢？

不敢想，也想像不出來。

莫菲擦擦眼淚，不想讓h知道她剛哭過，她裝作無事的笑說：“原來是這個樣子，那……”

h：你在哭吧。

莫菲掩飾的干咳一聲，說：“你有沒有去看過醫(yī)生？”

明白莫菲想要轉(zhuǎn)移話題，h配合的回答說：看過了。

“醫(yī)生有沒有什么建議？”

h：醫(yī)生給我開了安眠藥。

安眠藥啊，莫菲不太了解。但是在她的理解里，這是一種虎狼之劑。大家提起來就是什么吃了會“上癮”吶，對身體傷害會大呀，依賴性很強(qiáng)啊……

“你吃了多久了？”莫菲問。

h：三年左右。

“吃了三年……會產(chǎn)生藥物依賴嗎？”

h：要怎么理解依賴這兩個字呢？

怎么理解……

h：心理依賴，藥物依賴，不都是一種依賴嗎？人生在世，能有所依賴，并不是件壞事兒吧？

哎？為什么他說的好像有點(diǎn)道理？還有點(diǎn)……

可憐。

“你沒有可以依賴的人嗎？”

h發(fā)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這是對她的問題感到反感了吧？

也是，她的問題太隱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