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方同自己點了一份外賣。

他的廚房里樣樣齊全，平時卻很少做飯，基本全是靠外賣解決。其實點的就是街對面的一家家常菜，站在陽臺上都能看見。即便這樣他也懶得下樓，非要為外賣小哥貢獻訂單。

飯館老板原先是一家星級酒店的大廚，受不了酒店亂七八糟的規矩，干脆自己開了個小店。店面雖然又小又亂，但口味絕對沒得說。

“吳哥今天炒菜怎么不走心？味道全不對……”方同邊吃邊嘀咕，好好一盒菜被他翻得亂七八糟，吃了幾口就丟下了。

也不知道是老板今天失了水準，還是他被“云頂之味”的高檔美味喂刁了胃口。

推開盒飯，打開電腦，方同心不在焉地刷著新聞。

明天就是見分曉的時刻，心里免不了有些緊張。酷魚的殷實和樂播的劉娥已經很幫忙，方同也不好再催他們，可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起來。

平時他很少會出現這種狀態。

他跟胡遙的節目各有優劣，本來不是同一個賽道的項目，結果胡遙非得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

前幾天又是熬夜又是演戲，好不容易搶了半天先機，可在這種情況下比的不是節目本身，而是在比對平臺流程和規則的利用。

方同搶的是時間，胡遙卻抓住了領導，誰也沒分出輸贏。

一般情況下領導不會強行干涉具體執行部門的工作，這只是方同的預判，可心里卻并不太篤定，結果完全取決于鄭耀庭刷臉的程度和平臺領導的反應。

不是沒有機會，可又不敢保證，這種聽天由命、無法掌控的狀況讓方同極為不爽。

不行！越想越不踏實，對于工作他一向不喜歡被動，這次完全是被胡遙打了個措手不及。

“啪！”突然一條關于酷魚拓展游戲業務的新聞吸引了方同的目光，激動之下手一哆嗦居然把鼠標扔在了地上。

現在的視頻平臺早已不是只有視頻業務，為了全方位發展各大平臺都在向娛樂周邊業務拓展，酷魚也不例外。

“我真傻！為什么要跟胡遙一起玩這種無聊的游戲？”方同喃喃自語，臉上閃現出豁然開朗的表情，然后開始瘋狂搜索自己想要的資料。

剛才意外發現只是一個啟發，要想從中捋出思路還需要慢慢抽絲剝繭。

機會不是等來的，要靠自己發現。

之前被胡遙帶得熬夜搶時間，方同竟然不知不覺鉆了牛角尖。

姿勢！理想的合作一定要注意“姿勢”。

他跟胡遙現在就像菜市場的蘿卜和白菜，而平臺就像挎著籃子的菜場大媽。即便他們自視甚高，也不過是大媽們挑挑揀揀的貨色。

這種姿勢不對！或許有可能會賭贏，靠得卻是運氣。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實在太過被動，即便談成合作將來也會有不少隱患。

需求！只有顧客需要并且覺得稀缺的東西，才能夠得到足夠的重視，做節目絕不是簡單地賣東西，只有跳出這個思路才能找到穩贏的辦法。

資料越翻越多，方同的表情卻越來越輕松。

最后，他關掉網頁，在手機通訊錄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個人的電話。

電話沒打通，對方直接掛了電話。方同正失望的時候，對方發過來一條信息。

“方同，有事找我？正在開會，一會兒給你回過去。”

趁著這個時間，方同干脆穿好衣服拿上車鑰匙。

如果沒有意外他今天可能出去一趟了，或許會帶回來某種令人驚喜的結果。

……

周一早上，方同一不小心睡過了頭。

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大堵車，奧德賽被夾在馬路中間一動不動。反正上午去了公司也是等消息，方同難得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車上的CD。

不知什么時候他的CD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蘇漁的作品，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小動作。

蘇漁雖然以演戲為主，但電影、電視的主題曲倒唱了不少。所以她的CD沒有專輯，都是每張只有兩三首歌的EP。

早上蘇漁還發來微信，她這個假冒助理居然也很關心今天要揭曉的結果。她的劇本圍讀會還有一天才能結束，不能趕來見證制作一部的重要時刻，說得自己好像真是制作一部的成員一樣。

汽車走走停停，足足半個小時才走了不到300米，方同悠閑地哼著歌，雙手胡亂在車里拍著節奏，誰知得意忘形一下重重地拍在空調出風口上。

空調本來就有些毛病，這下徹底生氣鬧起罷工，方同再也沒辦法悠閑了，車里悶得像個鐵罐頭，一會兒功夫就汗如雨下。

找了個空隙，方同一點一點擠出了馬路，路上找了一家修理店把車扔下。上次蘇漁就嫌棄車上的空調，本來他還懶得去修，現在終于撐不下去了。

騎上一輛小藍車，方同吭哧吭哧地往公司趕去。

“同哥，你怎么才來？”一進公司卓一航就湊了上來，居然埋怨起了領導。

“車壞在半路，只好騎車過來了。”方同擦擦汗喘了口氣，奇怪地看著一大群急吼吼圍上來的同事，“你們……找我有事嗎？”

“有事？”徐銘感到不可思議，“同哥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大家都等著你呢，平臺那邊有消息了嗎？”

之前經過方同一番引導，制作一部的同事們終于有了集體榮譽感，可眼下最拉后腿的反而是方同自己。

“我知道呀，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方同接過肖梅給他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現在我也不知道，估計評估會還在進行吧。”

“同哥，你有把握嗎？”卓一航想從方同這里看到一些希望，有這個想法的不止他一個，好幾個人都眼巴巴地等著方同的答案。

誰知方同卻搖了搖頭；“這種事我哪有把握？”

方同說的是實話，別說是他，就連平臺的殷實和劉娥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項目評估會他們只是發起方，平臺為了控制風險找了各種部門的人來參與評估。

版權部、商務部、市場部……有時候總裁辦都會偶爾出席，而且每次參會的人員組成都不一樣，即便有心運作也無從下手。

各有各的立場，一般的流程是每個人先談談自己的看法，優點、缺點一一羅列，經常會提出不少刁鉆古怪的問題，等大家全說完了再各自打分，最后匯總起來的分數達到某個指標才算通過。

在這種模式下，即便是殷實、劉娥他們自己傾向的節目有時候也未必能通過。

這才是第一關，最麻煩的還是第二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