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遠將那紙片放到抽屜里，他做到椅子上，看著書桌上擺放的照片，張靈遠看著那照片里兩鬢斑白，因為營養不足面黃枯瘦的奶奶他想著：該給家里打個電話了。
說著便拿起手機打開了通訊錄，他的通訊錄里沒幾個電話號碼，除了家里人的就只剩下在打工時存下的電話號碼了。
所以張靈遠輕而易舉的發現了通訊錄里多了個號碼。
棲桐。
她什么時候存的？昨天晚上？但她應該比我睡得早才對啊。
算了，先給家里打電話吧。張靈遠甩了甩腦袋，先將其它事情甩出腦外。
他找到寫著‘筱筱’備注的號碼打了過去。
說起來也有一個多月沒打電話回去了。
“嘟...嘟...喂，那位。”
通了，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冷淡的聲音還有紙筆摩擦的聲音。
“筱筱，還在學習啊？奶奶在家嗎？”
張靈遠聽出是妹妹張靈筱的聲音，開口問道。
啪。大概是筆掉到了桌子上的聲音，隨后便是一陣沉默。
“喂，筱筱你怎么......”
了字還未從口中說出，那邊便打斷了他的談話。
“奶奶奶奶，哥哥打電話回來了！！！”
張靈筱興奮的叫聲差點將張靈遠耳朵震聾，隨后那邊便穿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接著便是一位老婆婆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才不想和他說話，你要想和你哥哥聊天就聊吧。”
雖然嘴上說著不想，但張靈遠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嘴里不免有了些笑意。
奶奶，不愧是你。
“哎呀，奶奶，不要傲嬌了。也不知道哥哥出去那天誰躲在墻角哭呢。”
張靈筱想到這里不禁有些氣惱，哥哥那天和奶奶意見不合出現了這個家里少有的吵架。
說是吵架其實也談不上，奶奶聽到哥哥決定輟學打工時，氣得不輕，拿著雞毛撣子就要往他身上打。
誰知哥哥躲都不躲，還對奶奶說到：小時候我不聽話您就拿這雞毛撣子打我，事后看著我身上的印子，哪次不是您哭的比我還慘。然后一邊傲嬌的不和我說話一邊給我擦藥。
聽到哥哥說的話奶奶終究還是放下了手里的雞毛撣子：“走吧走吧！走了就別來了。”說罷便背著手走進了那簡破的房屋。
隨后哥哥對我招呼道：“筱筱，一定記得要讓奶奶吃飯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里就交給你了哦。”
然后，大概是因為知道違背了奶奶想讓他繼續讀書的意愿，張靈遠三十幾天都沒和家里打過電話，要不是偶爾和她發發信息估計張靈筱都快報警了。
電話那頭傳來嗦嗦聲，應該是張靈筱將話筒給了奶奶。
“嗯哼。”
那邊清了一下嗓子。
“喂？靈遠啊，要不是筱筱叫我來，我可不會接你電話的哦。怎么？有什么困難需要我幫助？”奶奶傲嬌的回答著，但后面的話語還是忍不住透露出自己的關心。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張靈遠對陌生環境豎起的城墻倒塌了。他也不過是剛剛成年的十八歲青年，但他和其他有父母的孩子不一樣，要不是奶奶撿到他，說不定他已經在寒夜里死去。
所以他意外的早熟，他從初中就開始打零工補貼家用，但白天要上課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上凌晨的夜班上到早上五點。
所以他上課時經常打瞌睡，而為了不讓奶奶操心他的成績他又要在放學回家后一直學到上班前，根本沒有時間好好休息。
但在一個晚上他在上夜班的途中被奶奶逮了個正著，她以為張靈遠是跑去玩，所以拿著那沒剩幾根雞毛的雞毛撣子打了他。那是奶奶生平第一次打他。
她邊打邊哭，說不想讓他沒有出息，不想讓他和自己一樣連自己孫子愛吃的紅燒魚都買不起。
張靈遠沒有吱聲辯解，他沒有大喊自己不是為了去玩而是為了減輕他的負擔才去打夜工。
因為他知道，凌晨拿著那黑色口袋的奶奶是在干什么，為了養活正在讀書的兩兄妹她頂著六十幾的年紀也一樣在超負荷的工作。
他強忍著快要流出的淚水，他害怕奶奶聽到，害怕奶奶擔心。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哈哈，奶奶，沒什么困難，就是有點想你和筱筱了。”
可那邊的奶奶還是聽出了張靈遠的異樣：“怎么了乖乖？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偷看別人家小女孩裙底了？”
“這都哪跟哪啊，而且您說的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我現在這么干可是要進拘留所的。”
張靈遠聽著奶奶叫著自己童年的愛稱，說著自己童年的事跡不禁啞然失笑。
“奶奶，我找到學上了，而且學費全免，還有獎學金哦。”
“你小子別騙我了，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
“靈遠，聽奶奶的，雖然家里沒錢，但你的學費我還是拿得出的。”
“用您的棺材本？算了吧奶奶，再過一兩年筱筱也要讀大學了，到時候家里就靠你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張靈遠指出了真相。
“什么七老八十，六十九呢，怎么七老八十的了。你要不愿意用我的錢也可以，不過我要到你學校看看，怎么樣？”
老太太看勸不動自己這孫子，于是給出了自己妥協的條件。
“這......”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騙我。”奶奶氣憤的說到。
張靈遠也想讓奶奶來看看，畢竟他說到都是真的，也能讓奶奶安心。
如果這是人類學校的話。
但這不是普通的學校，以奶奶這年紀，要是被嚇到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沒問題的，奶奶。我給您安排行程，到時候來您家里接你哦。”
正當張靈遠在想怎么搪塞過去時，張靈遠身后伸出一雙白皙的手將她手機奪了過去。
正是昨晚的同床之友，羽棲桐。
“你在干什么，羽棲桐！把手機給我！”
張靈遠對羽棲桐小聲說到，但羽棲桐卻并沒有將手機還給他的打算。她將右手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并繼續與張靈遠的奶奶聊天。
張靈遠又怕她說露餡兒而無可奈何的聽她在那與自己的奶奶胡謅。
“這位姑娘是？”
“奶奶，我是靈遠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同校同學。您要來的學校參觀也是可以的，但是因為還沒有開學，所以現在學校并沒有開學，所以家長要參觀的話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羽棲桐臉不紅心不跳的對老人家胡謅道。
“女朋友？靈遠什么時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張家奶奶在電話那頭一臉疑惑。
“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您也知道，靈遠他自小內向，所以沒有告訴你。昨天...昨天我們還住一起呢。”說出這句話時，羽棲桐故意的用一臉害羞的語氣說到。
而旁邊的張靈遠更是嚇得肝膽懼裂。
“什么？姑娘，你先叫張靈遠過來接電話。”雖然語氣平靜，但張靈遠知道，這是火山爆發的前奏。
張靈遠顫顫巍巍的接過電話，將聽筒對準自己耳朵趕忙對奶奶說到：“喂，奶奶你聽我狡辯阿不，解釋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好啊，你說說看，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解釋。”
“事情是這樣的，是，雖然我們昨天是睡在一間床上，但是他強迫我的，而且我什么都沒做啊。”張靈遠將昨晚的經過大致說了一下。
“說完了？”
“完了。”張靈遠老實的回答道。
“好你個張靈遠，我還道是什么解釋，我可不記得交過你滿嘴跑火車的！”
“還她強迫你的？我聽那聲音也就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吧？她還能打過你這個一米七八的男人？”
那豈止是打不打得過，是毫無還手之力。
“還什么都沒做？小時候就知道偷看自家妹妹裙底的小色狼，你能忍得住？”
不是，那都是穿開襠褲的時候了啊奶奶。但他偏偏不敢反駁，因為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站在張靈遠這邊。
“好了，等我來學校再收拾你！你把電話給那個姑娘，我給她說幾句。”
電話的那頭，在奶奶教育完張靈遠后決定再給姑娘說幾句來安撫下那位姑娘受傷的心靈。
張靈遠向只斗敗的公雞，將手中的電話遞給了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羽棲桐。
“喂，奶奶？嗯，沒有，沒有，嗯，我知道，他沒有欺負我。嗯，好的奶奶，那就這么訂了？嗯好，再見奶奶！”
滴，說完羽棲桐掛掉了電話。
看著旁邊怒火中燒的張靈遠羽棲桐呵呵一笑：“怎么了？這么生氣？”
“你說呢？你憑什么憑空污人清白？”張靈遠一臉悲憤的看著這一時間的始作俑者。
“什么污人清白？我有說一句假話？”
......
還真沒有，雖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找不到什么反駁的理由。
看著一旁沉默的張靈遠，羽棲桐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也幫你解決了問題嘛。放心吧，到時候奶奶來我保證她老人家感受不到什么異樣。”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