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心拆解
- 明日方舟里的咸魚六星
- 歌者泛舟
- 4314字
- 2021-07-02 06:07:43
一盤正宗烏薩斯烤魚被端了上來,還有兩瓶烏薩斯烈酒。
那盤烤魚足足有半米長,整條魚被浸在大塊大塊的鹽巴當中,甚至表皮上都附上了厚厚的鹽霜。除此之外,魚的腹部塞滿了各種味道濃烈的香料,里面還有圣女果、洋蔥、檸檬和花椒,聞上去鹽香無比,令人食指大動。
“這得用多少鹽才能做得出來?” W用刀叉撥了撥魚上的鹽巴,露出驚異的表情,“這魚還淋著油呢……”
“其實我也沒吃過,只是隨便點點的。”白羽學著菜單上的樣子,拿勺子把魚上的鹽挖了幾勺,露出烤脆的魚皮和鮮嫩的魚肉,“不過我想著,葉蓮娜,畢竟是招待客人,所以要點就點大的。”
“你不是烏薩斯人嗎?” W問道。
“不是,我是才來切城的……我是地球人。”白羽回答,“后來去了敘拉古,所以把我當成敘拉古人也是沒有問題的。”
“地球,那是什么地方?” W用叉子叉出一塊魚肉,放進盤中。
“啊,那是個你們沒有聽說過的地方,不過確實存在就是了。”白羽取過那烏薩斯烈酒,倒進面前的杯子里,一股濃烈的酒氣傳來。
“好香。”
W嗅了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嘗了一口,可那酒剛碰到她的喉嚨,W就嗆了一下。
“好辣……”
“烏薩斯的人不是就喜歡喝烈酒吃烈菜嗎?你看這魚,鹽放的如同不要錢一樣。”
白羽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只嘗了一小口入嘴。酒的確很烈,度數應該很高,讓他有點希望能帶一些給拉普蘭德或者ACE。
W沒回答他,只是顧著把魚肉送進嘴里。
“怎么樣?”白羽也切了一塊,詢問道。
“很好吃……” W瞥了瞥白羽,白羽也瞧了瞧她。
他咬了一口魚肉,一股辛咸的魚香涌入唇齒之間。
“是……是嗎……” W把頭歪了歪,“白羽……”
“怎么了?”白羽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魚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她的眼神中有一股怪異的疑惑。
“你難道不害怕我嗎?”
“害怕你打籃球犯規一拳把我掄死,還是害怕你翻墻溜進我家后院偷我的東西?”白羽雖然這么說,但是依然覺得有一點緊張,“我怕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惡魔。”
“你難道不知道嗎?” W嘴唇抿了抿,“你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么?”白羽聳聳肩,一副我根本沒有聽懂你在說什么的表情。
“打籃球的時候,我把你撞倒了,我跑過來扶你,你看見了,不是嗎?”
“看見你長得很好看嗎?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看見我是個薩卡茲。”W認真地望著他,“而且是一個感染者。”
“哦,那你小心些,烏薩斯不喜歡薩卡茲,更不喜歡感染者。”白羽回答。
“不……我是說……白羽你難道不怕我?”
白羽把叉子放了下來,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 W環顧四周,沒人注意這里。
“你是不是薩卡茲,是不是感染者,和我又有什么關系?我可沒聽說過薩卡茲或者感染者會吃人還是什么的。”白羽又喝了一口酒,眼角撇了撇,“你那么在意這些東西干什么……”
“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感染者,也沒有人喜歡薩卡茲,這已經是共識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哦豁,巧了,你面前這位正是那個打破共識的人。”白羽笑著說,“喂,你那么在意自己的種族和自己是感染者身份這件事情嗎?這些東西都不是你們能夠改變的呢。礦石病沒辦法被治療,而且也沒有人能夠在出生之前就選擇自己的種族。要是那樣,我猜一定會有許多人選擇薩科塔,畢竟是天使嘛……”
“可是薩卡茲的風評非常不好,別人都叫我們魔族,而我們又可能會讓你感染上礦石病。你不害怕?”
“你應該知道,正常接觸感染者是不會被感染的。”白羽說,“至于你的種族……喂,你能看得出來我是什么種族嗎?”
W愣了一下。她上下掃視了白羽好幾眼。
“你是薩科塔人……不,你根本沒有光環和光翼……你也沒有頂羽……你是阿戈爾人,但是也不像啊……”
白羽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唉,告訴你吧,其實我是一個人類,不過在你們的眼中,我就是一個無種族的怪胎而已。既然我連種族都沒有,那我為何要關心你是薩卡茲還是什么,難不成薩卡茲人就不是人了嗎?還是說薩卡茲根本就是異類?”
“薩卡茲不是異類。” W臉色沉了下來,“它和泰拉大陸上的其他任何一個種族一樣,都是平等的,他們的生命都是有意義的……”
“可我從你剛剛的話語當中沒聽出你是這么覺得的。”白羽笑了笑,“好像你在潛意識當中就已經把自己的族群歸為低等種族了,難道不是嗎?”
W整個人忽然一怔,低下了頭。
“是……好像是的……”
“不瞞你說,我有一個朋友就是薩卡茲,但她可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種族而覺得有什么不妥,并且我們也都并不是十分在意這些事情。”
白羽想起了閃靈。
“她就是那個為你縫制這個小熊的人?”
“不,縫制小熊的是另一個人,……嗯,為我縫小熊的是一個烏薩斯種族感染者,不過她的父母和弟弟都生死未卜,所以我救了她,其余沒必要在意的東西我也都不在意。”
W沉默了片刻。
“真的是這樣?”她突然說,“可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在騙我……”
白羽頓了一下。“我沒有弄明白你的意思,葉蓮娜……”
W嘆了一口氣。
“在切爾諾伯格第一中學的時候,我以為你真的只不過是一個過路打球的陌生人而已,但是在你取出那個用于喝水的水壺的時候,壺底的標志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那種了——你是羅德島的人。”
白羽的后背一下子濕透了。
“是的,”事到如今,白羽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并且我也知道你到底是誰。”
“果然是這樣,” W把頭扭了過去,“果然,你果然是有目的的……都怪我想得太多……”
“不過有一點你需要明白,那就是我和你的相遇完全是出于偶然。直到你把我撞倒,沖上來想要扶我,并且露出你的全部面孔的時候,我才真正認出了你, W。我沒有任何目的,我只是單純地想到那兒去打一打籃球,單純路過而已。”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羅德島人的話?我曾經相信過,不過后果可沒有那么好。”
W的嘴角抽搐著,像是想做出一副想笑的樣子,但是卻又笑不出來。
“不要勉強自己,W,我真的沒有惡意……當然,我知道我現在說我沒有惡意,你也不會相信的。”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白羽?或者說……羅德島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沒有目的,我本來就準備這樣結束了,但是你卻回過頭來把這小熊玩偶還給了我。所以我很感謝你,而你本來就知道羅德島已經來到了切爾諾伯格,不是嗎?”
“是Scout對你說的?”
“我還沒有見過他,但是我從別人那兒聽說了你與他之間發生的一些事情。”
“你沒有見過他?” W冷笑一聲,笑得很勉強,“沒有種族特征的人,白羽,你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另一個……”
“我不是博士,但他是我的朋友。”
白羽伸出手,又割下了一塊魚肉。
“已經有無數的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了。他們問我我是誰。我說我叫白羽,我是個人類,我來自地球,我救下了博士。我猜他和我是同一種人,但他失了憶,什么也記不得了。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我唯獨完全不明白我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兒,然后……”
“然后就在這兒遇見了我,一個薩卡茲傭兵,一個仇恨博士,下定決心要殺他的人?” W握緊了雙手,“這可也太巧了……白羽,原來是你救了他,那我還要感謝你給予了我復仇的機會。”
白羽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要怎么辦,殺了我嗎?我覺得你早就可以這么做了。在我回了旅館之后,你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殺了我,為什么沒有動手?”
“我覺得我可能可以從你這兒套出更多的信息,以便于……”
“別裝了,W,你早就在我的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從你坐在雙杠上哭泣的時候,你的面具就已經被摘下來了。”
白羽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他感覺身體當中的某些東西沉了下去。
“你知道我的體質完全比不上你的,你一定可以輕松殺死我,而且我恐怕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如果你想現在動手的話,那你就做吧,我不會反抗,我也反抗不得。”
W的劉海散在她的額頭上。她的眼神閃爍,嘴唇有一些哆嗦。
“你不怕死?”
“你不怕在我面前展現真正的W的話,那我也就不怕死了。”
“我答應過Scout,不去把你們羅德島的行蹤報告給整合運動,所以你不必演戲……”
“我沒有害怕這個,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向任何人透露羅德島的事情,但是我在說的并不是這個。”
白羽打斷了她。他現在極度緊張,但他在賭——就像他曾經和拉普蘭德賭的一樣。面對瘋子,無論對方是不是偽裝起來的,你在他們的面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在賭。直面瘋子,就是直面一個瘋狂的賭局。
“那你所說的是什么?”
“我所說的是你。”白羽平靜地望著她,平靜地回答,“你,W……”
“什……什么……”
“你若是殺了我,不會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見證了真正的你。真正的W不再是那個瘋狂的雇傭兵,不再是那個會興沖沖觀看天災,樂意見到別人痛苦的家伙。真正的W會偷偷流淚,會愿意打籃球,會愿意和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坐在同一個桌子的旁邊。我見證了她,而這個真正的W正是你不愿意展示的……”
W雙肩聳立,微微發顫。她笑了笑:
“真肉麻。白羽,即便你答對了,但這并不能成為我不殺你的理由,相反,我更想殺你了。”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會反抗,我接受這樣的仇恨。”
白羽說著。他的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平靜到讓白羽自己都感覺怪異。他張張嘴想說些什么,片刻后又將其閉上,只是哼了一句:
“算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再不說,你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我想說……我為你而感到難過……”
“難過?”
“如果我死了——我并不是因為這件事而難過——如果我死了,那么那個真正的W是否會消失……我是說,那個真正的W又能在誰的面前展示自己?”
他盯著她。
“那個真正的W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興許她只有在我的面前出現過。如果我死了,那么真正的W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你以后會向誰展示她呢?或許再也不會了……”
“你為什么那么關心——她?”
“為什么?為什么有那么多為什么?羅德島人舍命去拯救那些感染者的時候,也會有很多人問為什么。哪里需要問這些問題,W,某一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答案。你真正應當去問的,是為什么你那么害怕展示真正的自己。你在恐懼什么?”
“我從來不會害怕。”
“那個真正的W才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另一個只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既然是生命,無論是薩卡茲,無論你是不是感染者,存在就是有意義的吧。你可以殺了我,但是請你別殺那個W。你說你從來不害怕,那一定有些原因。我不害怕死的原因也非常簡單,那就是如果你放過那個W而殺了我,我會覺得我用這條命換了一個比它更有意義的生命,這就足夠了。”
“你這家伙……” W咬緊了牙關,抬起頭,眼帶怒意,“為什么這么煩人?”
他又叉了一塊魚肉。
“有些涼了。W,要動手就趕緊動手吧。”
W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如果我殺了你,那就意味著我和Scout的交易將無法完成。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阻止我拿回薩卡茲傭兵的主導權。白羽,我不殺你。”
“你一定會后悔的。”
“我從不后悔。” W重重用鼻子出了口氣,“不過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對外講出去,我就會真的把你炸成碎片。”
“……我答應你,我不食言。但你也要答應我,放過那個真正的W。如果你覺得她影響到了你的計劃的話,那也請你保護好她,或許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示,如果你愿意的話……”
“你……你那么在乎她,在乎一個薩卡茲?”
“憑什么薩卡茲不值得在乎?”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