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寬敞明亮的病房里，一位看起來30出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拿著病歷表認真的做著筆記，而干凈的病床上躺著一位熟睡的病人。

醫生時不時的停下筆扭頭看一眼躺在床上還昏迷不醒的病人，接著又埋下頭繼續在病歷表上寫寫畫畫。

這個病人是一個20出頭的小伙子，昨天下午剛送到醫院搶救的，目前病人經過手術之后，一切癥狀都很正常。

為什么送到醫院搶救，原因是小伙子為了救馬路中間的一條狗，結果狗沒被撞到，人被車撞了。知道緣由的醫生護士都認為這個小伙子腦子里長瘤子了，腦子里不長瘤子，哪個正常人會干這種蠢事。

值得慶幸的是，手術很成功。

的確。。。。。，

白大褂醫生似乎寫完了，放下病歷本的他在病房里有點百無聊賴。

就等病人醒了。

過了十多分鐘，20多歲的小伙子終于醒了，醒來的小伙子感覺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樣，全身酸酸麻麻，仿佛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一動就痛，不動就癢。

“見義勇為的帥小伙，你終于醒了，先別亂動，你身上的打的麻藥剛過，動作牽扯過大容易痛上加痛。”

小伙子聽從了醫生的叮囑，不再亂動，他輕微的搖了搖頭，過了幾分鐘，總算的把事情的全過程捋清楚了。

他現在應該是被人送到醫院來了，并且已經做完了手術。

昨天下午他下樓倒垃圾的時候，馬路邊一只泰迪突然撒開一個小姑娘手里的繩子，跑到馬路上撒歡，剛好一輛小轎車飛馳而來，眼看就要撞上了，小姑娘拿著狗繩急的大喊，他當時腦子一熱，想也沒想一個健步沖上去，在小轎車撞上泰迪之前一腳把它踢開了，然后就感覺有什么東西撞在了自己身上，雙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醫生，我現在的狀況怎么樣？”

“放心吧，我給你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

“謝謝你了，醫生，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

“你可以叫我doctor張，你是叫張小凡吧，今年22歲，是一名西南大學計算機系大二的學生。”

“嗯。”

張小凡衣服里有學生證。

“關于你目前的身體狀況，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張小凡一臉疑惑。

“那先聽壞消息吧。”

“因為車禍，你的左腿已經被截肢了。”

“什么？doctor張，你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我怎么會被截肢？你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

張小凡聽到“截肢”兩個字，下意識的就掙扎的要起來，動作一大，頓時全身如針扎一樣疼，而左腿一點感覺也沒有。

“確實很成功，我是本市最優秀的外科醫生，因為我，你才能保住現在的右腿，如果換做別的醫生給你做手術，現在你兩條腿都保不住了。不過從目前來看，一條腿和兩條腿，對你的意義都相差不大。”

張小凡看著空蕩蕩的左腿，一時間沉默不語。

他才22歲。

過了幾分鐘，認清現實的張小凡一臉苦澀。

“doctor張，那好消息呢？”

“你的拖鞋不錯，隔壁302病房的劉大爺買了。”

doctor張從口袋里拿出35元，遞給張小凡。

“。。。。。。”

“接著啊。35塊錢也是錢呢，醫藥費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政府全部給你報銷了，法律規定，全國所有的孤兒一切的醫療費用都由政府買單，張小凡，你要感謝國家。還有，截肢需要家屬簽名同意的，鑒于你的特殊情況，當時我幫你簽的字。”

“謝謝。”

張小凡的父母十幾年前因為一場地震都死了，張小凡也就成為了一名孤兒。這十幾年來都是西南市政府救助，張小凡才能夠長大成人，成為一名大學生，考上本市最好的西南大學。確實要感謝國家，感謝政府。

接過錢的張小凡一陣無語，不過這確實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反正自己以后也用不上。

“doctor張，你剛說的一條腿和兩條腿，對現在的我意義都不大是什么意思？”

“還是兩個消息，你想先聽好的還是想聽壞的。”

“。。。。。。先聽好的。”

張小凡抿了抿嘴唇，這次決定先聽好的。

“張小凡，你腦子長瘤了。”

“確實，我當時腦子一熱也沒有多想，哪個正常人會為了救一條不認識的狗被汽車撞呢，只有腦子長瘤的人才能干出這種傻事來。”

“張小凡，你腦子長瘤了。”

doctor張認真的看著張小凡，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因為你是被車撞了，做手術的時候給你做了全身CT掃描，慶幸的是沒有出現腦震蕩等后遺癥癥狀，但是我們在你的腦袋里發現了一個惡性腫瘤，腫瘤已經開始擴散，大概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手術風險太大，醫院專家開會得出來的建議是：想吃啥就吃點啥，想喝啥就喝點啥，想玩啥就玩點啥。”

“我不信，我不信，doctor張，你一定是在騙我，我是要聽好消息的，這是哪門子好消息。”

“我理解，這是每一個病人的正常反應，所以我把CT掃描的片子打印出來了，我們西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CT是采購荷蘭最先進的飛利浦第3代128排螺旋CT，機器出錯概率為0.013%。腦子長瘤對于目前的你來說確實是好消息，如果你腦子沒長瘤，你可能要做一輩子瘸子，現在因為腦瘤這個時間大大縮減了。”

張小凡拿著doctor張遞過來的片子，他雖然看不太懂，但是任誰都能看出來片子中腦部輪廓里有一個橢圓的顏色更加黑的陰影存在。這個特殊的黑影就是長在自己腦子里的瘤子。這一兩年來，張小凡老是覺得頭暈惡心，最近半年還暈倒過3次，他以為是貧血導致的，原來是腦子里長了瘤子了。

年紀輕輕就告知要死了，螻蟻尚且求生，何況是22歲的張小凡，哪怕以后是個瘸子，張小凡都想多活幾年。

“那手術呢，我如果做手術有幾成把握？”

“手術很簡單，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已經寫好了，你看一下。把握嘛，如果我幫你動手術的話大概有3成把握，如果是別人的話。。。。。。”

張小凡接過doctor張遞過來的病歷表，一臉懵逼，他完全看不懂上面畫的什么。

“一把刀？把一個圓圓的球切成兩半？又一個完整的球？”

“看不懂嗎？我應該畫的很清楚了，上面不是畫有一把刀嗎，就是手術刀，兩個半圓是用手術刀把你的腦袋切開，然后取出腫瘤，最后一個圈是取出腫瘤后縫好的腦袋。”

張小凡盯著doctor張的眼睛不說話。

doctor張拿回病歷表看了看，略帶尷尬的說道。

“不好意思哈，張小凡，我畫的有點大意了，第二幅圖不應該畫切成兩半的腦袋，對于病人來說確實有點驚悚了，應該畫切開一半的。”

“對了，這個都不重要，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張小凡，聽完了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忘了告訴你。”

張小凡等著doctor張說壞消息，一副大不了就是一死的表情。

好消息都是腦子長瘤了，壞消息還有什么是張小凡不能接受的。

“你救得那只泰迪狗，很幸運因為你的見義勇為，沒有被汽車撞到，但是當時由于你的力道過大，狗當場被你一腳踢死了。”

“。。。。。。”

“張小凡，你沒事吧？”

doctor張關切的問道。

“我想靜靜？”

“靜靜？靜靜是誰，那只泰迪狗嗎，還是那個養狗的小姑娘。”

doctor張疑惑的問道。

張小凡低著頭，上牙和下牙“呲呲呲”的在打架，似乎極力忍耐著，雙手緊緊的抓住蒼白的床單，十個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doctor張。”

“哦，好的，好好休息。”

doctor張識趣的關上了門。

空蕩蕩的病房里，張小凡一個人，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