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點你去戰場？”

他這麒麟玉佩顧卿月鮮少見他戴過，這是齊國公夫人為他求來的，意在佑他安康。

如今邊疆戰事已起，軒轅元豐早先就任命齊國公掛帥出征，這幾日正點兵。

齊少卿點頭道：“是，還是個先鋒官呢，我今日過來就是和你告別的。”

顧卿月眉間緊蹙：

“你沒有任何作戰的經驗，這未免太冒險了！”

“小瞧本世子？小爺好歹是赫赫有名的齊國公的——兒子，古人說得好，虎父無犬子，小爺肯定帶著滿身功勛平安回來，你就放心好了!”齊少卿笑得張揚，雖說天宇帝這突然任命別有用心，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顧卿月謀劃的是逆天的大事，他也得成長起來才能夠幫到她。

這條路荊棘叢生，他不能讓她一人獨行。

“齊少卿，古來征戰幾人回，戰場上九死一生，它沒你想得那么容易！”

顧卿月當他還不知戰爭殘酷，嗓音冰冷，一旁的俞棄不明白為何她突然生氣了，只能擔憂地攥著她的手指。

齊少卿道：“誰人天生會打仗？不都是在尸骨山堆里開出一條血路么，小爺我雖然兵法讀得不通透，可小爺畢竟是將門子弟，你如此態度，倒真把小爺當成一事無成的紈绔？”

“再說了，陛下當著文武百官前說過的話，能改么！”

“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卿月也明白她過于擔心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齊國公和齊少卿都要出征，齊國公府便只剩下安平郡主等一眾女眷，齊國公與夫人伉儷情深，一生只有一人相伴左右，再無旁人。

而齊國公的手足兄弟統統戰死沙場，再沒生還。

若非如此，軒轅元豐不可能讓齊國公府在帝京安穩生活了這么多年。

安平一人留在帝京，不就孤立無援，任人可欺。

齊少卿說：“比起擔心小爺，你還不如想想如何照顧自己，本就不易，還自愿帶了個累贅。”

“他不是累贅。”

顧卿月認真的看著他。

于她而言，俞棄不會是累贅。

邱明夫子曉得自己這學生不喜四書五經，于他，去戰場歷練未嘗不可。

若不是尋常齊國公壓著，齊少卿早就跑去考個武狀元了。

因此，邱明夫子倒是支持齊少卿去打仗，同著他勸說了顧卿月幾句。

確實圣旨已下，顧卿月也無法改變這個結果，只好道：“出征之前，讓安平閉門謝客，免得被人算計。”

齊少卿道：“嗯，我爹已經把他的暗衛留下保護少珺了，應當不會出事。”

話雖如此，顧卿月仍打算派些落月閣的人跟在安平郡主身邊，以防萬一。

“哦對了，五皇子不知抽了哪根筋，主動請纓隨我等出征，陛下本不愿答應，但奈何平日里溫和的五皇子突然就執拗起來，陛下無法，就封了他做軍師。”

南梁國蓄謀已久來勢洶洶，不過幾日就攻下宇風朝三座城池，就連身經百戰的齊國公也未必能保證此戰大勝。

軒轅陌言能趟這么一遭，倒讓齊少卿高看他幾分。

“他？”

齊少卿頷首道：“七皇子一派沒落，余下皇子有爭皇位之力的只有太子與五皇子，但五皇子為人你我都清楚，志不在此。”

他說著聳了聳肩：“可他不爭，有人替他爭。似乎是惠貴妃說了些什么，宮中人說平生難得見五皇子動怒，竟然摔門而出，而惠貴妃也氣得寢食難安。”

顧卿月說：“左右是個文官，隨他。”

說是如此，顧卿月心底嘆氣，軒轅陌言真的會老實做出謀劃策的軍師么？

齊少卿晃手道：“不說五皇子了，明日本世子就要出征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今天可得好好聚一聚！”

顧卿月自然同意，齊少卿又打起了邱明夫子的主意：“老師不若也去？”

他還沒見過邱明夫子喝醉。

“本傅更喜歡慶功宴，這餞別呀，還是罷了！”邱明夫子捋著下巴的白胡子，說：“再說了，我一老頭子去，你們反而放不開，本傅就留在府中教三公子吧！”

俞棄聽著幾人準備外出，本來就留著神呢，一聽邱明夫子這話，無形的耳朵警惕地支棱起來：“不要。”

他才不想和這糟老頭子待在一起。

被嫌棄的邱明夫子胡子一吹：“得，本傅還不想教你呢！”

俞棄不看他，只可憐巴巴地望著顧卿月。

自從這些日子與顧卿月相處以來，平時的點滴讓俞棄也長了些小心機，知道他一裝可憐，顧卿月最是受不住的，幾乎都會答應他的要求。

這次也不例外。

顧卿月和邱明夫子對視一眼，見他也沒有反對，于是吩咐身旁的紫季道：“去準備馬車。”

紫季福身：“是。”

俞棄快壓不住要翹起來的唇角。

但他那點小心思眾人都收在眼里，齊少卿不知是該安心還是擔憂，至目前為止，這東陵三公子是真傻，他就能安心他不會利用顧卿月，可總會有人利用他來算計顧卿月。

齊少卿視線環繞一圈，才發現沒有顧青暝的身影，問道：“顧——你前陣子拐來的清覓呢？”

“出門了。”紫季去安排馬車需要一段時間，顧卿月索性剝了幾顆葡萄投喂俞棄，眼瞼微垂，眸子里劃過復雜的神色。

邱明夫子握著戒尺的手緊了緊。

齊少卿不再多問，看顧卿月一副悉心養崽的模樣，頓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吐槽：“顧卿月，他是沒手么還用你剝葡萄皮？”

“你不懂。”

顧卿月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用絹帕隨意擦拭了沾著葡萄汁的手指，說：“我喜歡。”

齊少卿：“......”

俞棄耳朵倒是機敏，瞬間捕捉到了“喜歡”兩個字，沖顧卿月展開一抹笑顏。

東陵三公子的容貌不負盛名，連齊少卿也不得不承認，俞棄這張臉確實無法讓人抵抗，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

他甚至沒有半點嫉妒之心。

俞棄學著顧卿月的模樣，剝了紫珍珠的外衣，獻寶似的遞給她，眉眼燦若星辰：“月月。”

瓷白色的指尖與紫黑色的葡萄色彩相襯的強烈。

顧卿月低頭一笑：“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