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頭會如期在龍興大禮堂舉行。

龍興大禮堂前身是當地的劇院，可同時容納兩千人。劇院邊上的龍興賓館是這次發布會官方指定賓館之一，賓館內有近三十間會議室，也是這次活動舉辦會議的場地之一。

余燁和盛洹一同到了大禮堂，登記好姓名后，便一起去分給西沙城的位置坐好。參會的總共有八百人，會場上已經到了一小半人，兩人到的不早不晚。

到場后，在位置上干坐著的沒有幾個，不同地方的人住的賓館不同，先前也不確定有沒有認識的，就是沒有，熟人領著介紹一下也就認識了。場內的打過招呼了，他們便會注意大門口，看看有沒有熟人進來。

余燁和盛洹兩個都不算是熟面孔，只是余燁的長相太出眾，別人看到她時都不由得頓上幾秒才移開目光，會場里的說話聲都為此低了片刻。

來參加會議之前，余燁在套裝和旗袍之間還是選了旗袍。聽說會議現場會有點冷，她勉為其難地加了一個披肩。

盛家的代表也已經到了，他們坐的是北梁城那一區，盛洹帶余燁過去打了招呼后便去自己的位置上坐著。

“你不用四處打打招呼嗎？”余燁坐下時小聲問。

“你呢？”

“有忠叔呢。”

忠叔早他們十分鐘到場，已經聊了一圈，現在正在東陵城那一區跟人說話。余燁朝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離他不遠的馬悅，他身上的確有陰氣卻也帶著金光，怪不得能在財運上壓住夏家。

碰面會上各行各業的人太多，盛洹想等各異能者小隊單獨開會的時候再去跟人結識。余燁跟他說會跟他一塊兒開會，作為光華集團保安處的代表，盛洹想著能跟她多相處，心下也是高興的，卻也怕護不住她。

異能者有許多都性情任性強橫，余燁又長得這么漂亮。他能不能在全國異能者中排到前百都難說，可不敢說自己身手了得，不見得又防下所有人。

余燁似乎并沒有擔心過這個，光從她的打扮就看得出來。她那么自信，似乎不覺得世上有什么能傷害她一般。

他可不能辜負她的自信。

“那是誰？”

不遠處有男人打量了余燁一眼，忍不住跟身邊西沙城的朋友打聽，等知道是盛洹的未婚妻時，他心下有了幾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另一邊，南秀城來的幾位穿著套裝的女子也正看向余燁。

“聽說她姓余，阿清，是不是你家的旁支呀？”一穿藍色套裝的女子問道。

余依清瞟了余燁一眼，搖了搖頭，清秀的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

“看著不像。不是說是西沙城的嗎？我們余家似乎沒有成員在那里。”

“瞧那打扮就不像是你家親戚。”

余依清淡淡一笑，又大方地說：“也別這么說，人家只是愛打扮。”

“打扮成這樣還不知打什么主意，看著就不像是會一直呆在西沙城。”

“都什么年代了，想不到還有這樣只想著靠男人的女人。”另一個女子說。

余依清微笑聽著，也不阻攔，溫和的目光中卻帶著幾分驕傲。

都什么年代了，還對漂亮女人有偏見，余燁暗嘆，也沒有再注意她們說了些什么。忠叔會替她留心的，這里面說不定有人不小心得罪過馬家的。

會議開始后，先是主辦方致辭，再是四城代表講話。總得來說，氣氛還是比較融洽的，四城都歸屬中央不是各自為政的競爭關系。華國人做人都比較圓融，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要夸夸夸，被夸的一方謙虛之后還得反夸。

碰頭會結束后好，主辦方就帶領所有人員去龍興賓館熟悉會議場地兼餐會聯誼。兩地也就相隔十分鐘的路程，移動過程中先前沒時間打招呼就三兩成群聚在了一起。

劉嵐是南秀城的人，這次會議她的侄子劉向杰也來了。劉向杰比盛洹小兩歲，當初剛知道盛洹的存在時，頗看不上他。后來他考進了盛洹同一所大學，兩人偶爾遇見，他也沒個好臉色，漸漸就有關于盛洹的身世傳出來。

盛洹的校友中也有他以前小學初中的同學，他們一直都以為盛洹的父親是金子銀行，現在有人說他是盛家的私生子，也不過就是金子的主人姓盛而已，他們也沒有因此看輕他。

他的同學都看得挺開，唯一看不開的是被人說狹隘的劉向杰。氣歸氣，他也沒有故意去找盛洹麻煩，主要是盛洹都呆在實驗室，他想找也找不人。要是帶人特意過去堵，又坐實了盛洹的身份，這會影響盛昀世的前途，他要是真這么干了，他父親說不定會拿棍子揍他。

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經歷過末世和家族的落敗，劉向杰成熟了不少，也知道過去是遷怒，跟盛洹沒什么關系，但讓他低頭道歉什么的也不可能，他拉不下這個臉來。

跟盛洹打了招呼手，他發現盛洹跟以前性子沒什么變化，看不出來生沒生氣，也不懂他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以前在學校，就有不少學妹喜歡他，劉向杰就想不通他又悶又宅除了一張臉到底哪里吸引人。現在他臉上多了一道疤，怎么還這么有女人緣，難道現在的女人已經不看臉了？

盛洹跟劉向杰不怎么熟，以前在大學比較常約出去的也是老家的同學。他的老家靠近現在的東陵城，這次東陵城的參會人員中就有他以前的同學和鄰居。

剛剛認出來的時候會議就要開始了，他也沒有過去打招呼，本想等會議結束換場地的時候過去說話，現在劉向杰過來了，他又脫不來身。直到進了賓館大堂，他趁劉向杰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余燁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跟一個瘦小的男人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哥”，再看向邊上一普通身材的男子，叫了一聲“猴子”。

“洹子？真是你呀。”

“對。”盛洹笑了笑，看著有點靦腆。

被叫“猴子”的男人叫王子，也不知他父母起名是怎么想，每次他介紹自己的名字后就會招人取笑。后來因為他小時候長得瘦，就有人說他不像什么王子倒像只猴子，他年紀還小覺得當猴子也比當什么王子強，就喜歡別人這么叫他。

不過進了大學之后，他介紹時都讓朋友叫他“老王”，不管是猴子還是王子都沒有當老王爽。

剛剛在禮堂，老王就朝北梁盛家分到的座位看了好幾眼，當時沒看到盛洹，心下還想過會兒要不要過去打聽打聽，想不到在散會后盛家幾個人跟南秀城劉家跟西沙城的人走在一起，盛洹就是西沙城的。

老王比盛洹熱情，上前就一個熊抱，還雙腿離地撲騰了幾下。

“哈哈，你混得還不錯嘛。”

“你也不錯。”

盛洹微微笑道，余光又朝瘦小的男人看了過去，用目光跟他說了你也是。

感覺到他的目光，老王不由問：“你認得黃哥？”

“認得。”

“這么說起來你們倆是挺像的。”

要說哪里最像，大概就是沉默寡言這一點吧。

黃暮就住盛洹老家樓上，盛洹的奶奶跟黃暮的奶奶是好姐妹，兩人特意買房買在了一處，平常也常走動。盛洹小時候，奶奶常帶他去黃家玩，他那時就認識比他大八歲的黃暮。

記得有一陣子，黃暮每天呆在家里不去上學，黃奶奶就常讓盛洹奶奶帶他過來，讓兩個孩子多在一塊玩。可是一個三歲的孩子跟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有什么可玩的？兩人一個玩電子游戲，一個看畫冊，什么交流也沒有，卻總能和諧地呆一下午。

盛洹上小學后，也常去黃家寫作業，有什么不懂的他就問黃暮。家里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實在不懂他的那些作業要怎么寫，黃暮勉強倒是能幫上忙。

那時盛洹還不知道黃暮隔幾天才去學校一次的事，后來才知道黃暮被人霸凌得了抑郁癥。小學初中的課程比較簡單，他不去聽課也跟得上，高中就不行了。黃暮最終考去了一個比較遠的高中開始住校，跟盛洹見面的次數也少了，不過兩人的關系一直挺好，兩家人常常一起去游泳。

黃暮看到盛洹也很驚喜，他比老王更早認出盛洹，卻沒好意思過來打招呼，早知道老王認得他，他就該提醒老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