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嗎？”二當家依舊沒把江陽放在眼里，他指著被砍下腦袋的兩人，教訓著身旁的山匪，“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即便是面對書生，你們也應當發揮出十層的實力，疏于鍛煉、放松戒備的人，死不足惜。老子記得以前多次警告過你們，就算敵人咽了氣，你們也應該在他們的心臟處插一刀。戰場上輕敵的下場就是死，給老子記住了！”

“是！”山匪們心中一凜，亮聲答道。

“希望你們是真的記住了。”

二當家凌厲的眼神掃過身旁的山匪，又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江陽。

“再去一個人，把他給解決了，這次……不要輕敵！”二當家冷聲說道。

“曉得咧！”一名山匪自告奮勇地沖出去，他手握鬼頭刀，頭戴紅巾，臉上有道疤痕。

只看他容貌，便覺得兇煞之氣撲面而來。

江陽舉起長劍，在山匪沖到他面前不足十尺時，狠狠斬下。

依舊是劍系技法‘蒼封清風劍’。

從劍刃逸散出來的劍型狂風直接將山匪劈成兩半。

便是隔著幾百米，二當家都覺得江陽是個狠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敢逞匹夫之勇。”二當家咧嘴笑道，伸出右手，一柄鬼頭刀便被他身旁的山匪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水先生突然將手掌搭在了二當家的肩膀上，他遠遠地看著江陽，低聲道：“二當家的，小心點，這小子可不是善類。”

“老子也不是善類！”二當家大笑道，“他這般有點武力便想當俠士的人，老子殺過不知多少個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水先生無話可說。

紅巾匪在邵陽城的地盤上，的確是說一不二。

仙宗老爺們不出手，他們便是邵陽城一霸。

邵陽城的官兵見了他們都要躲著走。

從老百姓身上收取的稅賦，百分之六十都上繳給了紅巾匪。

說話間，江陽已經逼近了這群山匪。

水先生仔細地盯著江陽的臉看了一會，只覺得面容有些熟悉。

二當家見狀，策馬而出，舉起手中的鬼頭刀沖向江陽。

“原來是煉氣后期，怪不得敢當血手人屠。”江陽輕吐一口氣。

即是煉氣后期，他自是不怕。

“血手人屠？好名字，以后老子就叫血手人屠了！”二當家咧嘴揮刀。

江陽橫劍擋之。

鬼頭刀刃傳來的力道，江陽受得住，但他座下駿馬的前腿直接折斷跪在地上。

‘臥槽！老子剛買的馬！’

江陽翻身從馬上下來，隨之一個橫斬將二當家的馬腿斬斷。

“敢殺我的馬！”二當家瞪大雙目，亦是一個翻身從馬上下來。

那匹跟隨他多年的駑馬，倒在地上，凄厲的嘶鳴。

趁著二當家剛剛站穩，江陽直接使出了他的最強絕學。

蒼封清風劍+風靈月影！

二十三柄劍型狂風虛空而立。

每一柄都散發著筑基期的實力。

江陽神念一動，這二十三柄劍型狂風直接撕碎了二當家的身體。

連衣物都成了一條條的碎片。

唯獨二當家的腦袋還保留完整。

入鄉隨俗嘛。

江陽強忍著大腦仿佛被無數根銀針刺入的刺痛，走到二當家的腦袋前，提起二當家的腦袋。

遠處的山匪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二……二當家死了？”

“不會吧？那可是煉氣后期的二當家！”

“快……快！派人回去大寨求援！”

放哨的山匪立刻拍馬離開。

“想走？”江陽身上的書生長袍沾滿了二當家的血，他咧開嘴笑道，仿若浴血般的修羅。

手中的長劍被他扔出去。

狠狠地刺穿了放哨山匪的后心。

頓時山匪大亂。

他們畢竟不是正規軍，也沒有經歷過正規軍的訓練。

能夠在二當家被干掉時還能保持冷靜的人，只有二當家嘴中的水先生。

“好熟悉的劍法。”水先生喃喃道，他又看了幾眼江陽，終于確定了江陽的身份，“原來如此，怪不得菩提門的大師一定要我殺死江陽，天人絕脈體啊……這是何等的令人羨慕。”

他終究是沒有出手。

比起煉氣后期的二當家，水先生明顯能夠更加清楚的感知到江陽的實力。

筑基初期。

這是一個拿到古霜仙宗都能夠當上內門弟子的境界。

而真正讓他不出手的并非是江陽的境界，更多的是不想惹出邵陽城境內的仙宗老爺們。

仙宗老爺不理俗事，但也不會任由一名筑基散修在他們的地盤上撒野。

“放你一馬。”水先生看著江陽單手提著二當家的腦袋，一甩扇子，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呵呵笑道。

趁著周圍山匪大亂之際，他悄然消失在山匪中。

二當家一死，剩下的山匪不值一提。

他們中能夠達到煉氣初期的都是大寨中的小頭目，煉氣中期都能夠成為大寨中舉足輕重的人物，煉氣后期就更不用說了，紅巾匪的大當家、二當家就是煉氣后期。

屠滅一個村莊而已。

紅巾匪怎么可能派出大量的小頭目。

雖然江陽因為風靈月影的原因，實力極度衰弱。

但干掉一些連煉氣初期都不是的紅巾匪眾，還是輕而易舉。

村莊的熊熊烈火逐漸熄滅，江陽坐在人頭京觀前，沉默不語。

燒焦的肉味讓他幾天都不想碰食物。

“少爺。”蘭兒捂著嘴，看著慘烈至極的村民，眼淚嘩嘩地就往下流。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的胃酸涌上喉頭。

“別看。”江陽低聲道。

蘭兒輕輕跪在江陽身旁，雙手緊緊抱住江陽的手臂，整個身子仿佛失了氣力。

“這就是封建社會。”江陽自言自語，“在歷史書上讀不出來的封建社會！人不如豬、人不如狗的封建社會。”

江陽越想，就越覺得無力。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出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吃人’。”江陽低聲念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迷茫。

……

……

落木王朝，皇都郊野，桃花書院。

當年創造出桃花書院一脈修行路天人絕脈體的書生，如今被桃花書院的修行者們以他的畫像鑄成了鐵像，立在桃花書院的中央。

‘咔擦’！

精鐵碎裂的聲音。

桃花書院的大儒們仿佛鬼魅般，出現在鐵像面前。

桃花書院院長是這些大儒們中實力最強的人，他深深地看著鐵像上的裂痕，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