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問我，其他魔尊有無異動，是懷疑天魔……在他們當中，或者說懷疑他們借著這件事，在暗地里干些什么？”

顧瀟瀟干笑兩聲，“除我之外，九位魔尊現也只存于五位了，若我們中一旦有人是那‘天魔’，那么這魔尊怕早就只剩那一位了。”

她說這話，也不無道理，要知道現今幾位魔尊全是從廝殺中站起來的，除了另類的顧瀟瀟外，因此外界對他們的關系都是一個印象:不睦。事實也的確如此，雖然顧瀟瀟未曾參與，卻也是知道隨著崔崇的赤焰宮漸有一家獨大的趨勢，各種明爭暗斗便浮出了水面。

說白了，就是誰也不服誰。

沈亦墨略微沉吟了一會，突然出聲問道，

“大魔尊如何？我好像從未聽你說過？”

不僅如此，外人對這位排于首位的魔尊可謂是知之甚少，不僅樣貌，連名諱，所在都一概不知，甚至連其是否存在都存疑，他仿佛游離于三界之外，平常不輕易被人提起。甚至都有了這樣一種說法:

這大魔尊之位本是崔崇的，只因他無心做那出頭鳥，便退居于第二，可卻無一人可戰勝他，所以那魔尊之位便空了出來。

且坊間從未有過這位大魔尊危害凡間的消息，以至于眾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少了一些。

顧瀟瀟聽到他的問話后愣住了，只因她也未曾見過那勞什子大魔尊，更別提談論了，那人好像一直都被人淡忘在身后。

她后背有冷汗微微滲出，“我也知道的很少。不過……九大魔尊定奪之日，我依稀看了一眼，只是那人通身都被布遮擋著，是男是女也未可知，更不知名字，且從那以后，我就再未見過他，也沒聽過他的消息。”

顧瀟瀟心中突然沒來由的一跳，說不出的奇怪。

“是嗎，倒是得小心此人。”沈亦墨看向她，目光清明，

“我擔心的是值此多事之秋，會有人心懷不軌。”

其實沈亦墨更想問的是，二魔尊崔崇，以及她與他的關系。

顧瀟瀟與崔崇瀾紫依的關系除了個別人，比如梁華山，便再無旁人知曉，外人看來，這三人只是同為魔尊罷了。

那日崔崇懷中所抱之人，恐怕便是引起異象的源頭，要不怎會那樣巧。那一幕他時不時的便會想起，更有甚者，會沒來由的想到顧瀟瀟，不知為何那般熟悉。

每每想到這，他平靜的心湖就會泛起點點的波瀾，并且一點一點的往外擴散。

可某種程度上，他問不出口，更不想知道所謂的答案。

“所以你們這次在這里，也是有人在挑事？不過我看你好像挺篤定今天那人就是你們蹲守的人？”

顧瀟瀟渾然不覺他的失神，好奇的問道。

沈亦墨目光輕閃，半晌才輕聲道，“……事實上，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止一起。”

顧瀟瀟眸中錯愕一閃而過。

“以異象發生地為圓心，周圍已有幾個鎮子遭到了侵襲，且他們的共同之處皆是自稱‘天魔’，但又在被我們抓住后自盡而亡。”

“……有人在散播謠言。”顧瀟瀟幾乎下意識的說道，這完全不需要怎么去思考，偏偏是這種時候，不是他人故意為之的她都不信。

“嗯，”沈亦墨沉吟道，“但是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已經達到。‘天魔’已然攪起風波。”

不僅如此，現在各門派皆下令捉捕，一旦發現，當即處死。不管那位引起騷亂的‘天魔’，是何人，有意還是無意，儼然是人人得而誅之了。

顧瀟瀟指甲輕叩桌面，待他說完那番話后便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輕聲笑道，

“今年還真是難捱。”

修仙之人，對于時間的流逝是遠不及凡人之軀敏銳的，他們閉關少說幾個月，多則幾年的都有。

時間對于他們，已然不是十分重要。可顧瀟瀟還是覺得這陣子發生了很多事，應接不暇，隱隱約約間，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隱約有風雨欲來之勢。

“不過這樣一來，你們的宗門大比怕是舉行不下去了吧。”

顧瀟瀟有意的轉換了個話題，隨意揀了件來說。

“不，一切如常。”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亦墨的回答。顧瀟瀟眉梢輕揚，眼底笑意清淺，

“嗯？那還真是迎難而上啊。”

“因為值此多事之秋，我們更加不能退縮。大比之日，仙門百家聚集，但凡有人敢來犯，他將承擔的將是百名大能的怒氣。”

說到后面，沈亦墨的聲音不由得含了一絲肅殺之氣。任誰也不會犯傻到這種程度，明知山有虎，還一棍子走到黑。

顧瀟瀟微哂，總覺得這有點在含沙射影，雖然她知道沈亦墨不會做這種事。

“那我就在此，祝沈師兄，旗開得勝了。”她嬉皮笑臉的朝著沈亦墨行了一禮，禮畢后朝他眨了眨眼。

沈亦墨耳根微不可查的一紅，不置可否。

“所以你們等會便要回宗門了嗎?”

“不，還需待幾日，直到再無異常。”

“唔，”顧瀟瀟仔細想了想，“這樣么，這么看來也沒我什么用武之地了呢，那就……”

“有。”

見她看過來，目光中滿是疑惑，沈亦墨登時錯愕了一下，他不知為何一時嘴快脫口而出。

“今晚，有燈會。”

沒頭沒腦的一句，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我是說，你可以玩下再走。”

顧瀟瀟嘴角噙了一絲笑意，輕聲說道，“好啊，沈師兄一起么，不然我總是覺得無趣，一無趣，難保我不會干點什么，若我真干點什么，怕是那懸賞金額又要漲了。”

說到最后，顧瀟瀟突然起了捉弄下他的心思，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沈師兄也不希望我再給貴派添麻煩了吧。”

沈亦墨聞言后，無奈地笑了一聲，“你這是強詞奪理。”

“管他是什么，反正我有理，你既然答應了我，可就不能反悔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未等他有什么反應，顧瀟瀟連忙一溜煙的跑了，絲毫不給他改口的機會。

未過多久，沈亦墨便聽見樓下傳來女子清脆的笑聲，她不知在與誰說話，時不時便會笑出來，那般鮮活與明亮，他唇角不由得微微揚起，朝窗外瞥了一眼。

那般明亮的紅幾乎是醒目的，混在一群白衣中格外的突出，周圍的弟子們圍著她嘰嘰喳喳，也不知在說些什么，而她臉上始終帶了笑，在和煦的陽光中更顯明媚。

紅衣似火，笑靨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