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二十年過去了呀，看來真的是出了問題。

“后來發生了什么事？”我追問。

“后來，你爸爸找到了我。中間的過程比較復雜，我就不講了。我看到你爸爸為了找阿程，真的是拼盡全力，我才明白，阿程沒有選錯人。”林春生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你爸爸，我還記得他那個時候的眼神，好像要殺了我似的。不過他克制住了，然后跟我討論解決的辦法。阿丱原先設計的，是將決定權完全交給阿程，也就是要不要回來，什么時候回來，由阿程自己決定，我們無法干預。這也是我要求他這么做的。

你爸爸非常強硬，讓我們想辦法將阿程拉回來，說那個設定本來就是錯的，還說是我們誘導阿程使用所謂的任意門來逃避，如果不把她拉回來，說不定她自己會一直在那里飄蕩，因為阿程有的時候真的很固執。

阿丱聽了，也覺得不安起來，就試了幾種方法，可是都不成功。這下我們都慌了，要是阿程一直都不想回來，我們就真的做了錯事，害了她了。”

林春生抬頭看了我一眼，可能我的眼神太過凌厲，他立刻轉開了視線。

“然后，阿程的身體突然就不見了。”林春生很艱難地繼續說下去，“我跟阿丱很怕你爸爸找我們麻煩，都不敢跟他聯系告訴他這件事，但很奇怪，后來你爸爸沒有來找過我們，我們就猜測，說不定是你爸爸把阿程帶走了。我們也不敢尋求警方幫助，畢竟......”

“畢竟你們干的是非法的事！”我冷冷地接道。

林春生沉默了。我也陷入了沉思當中。

媽媽的身體真的是爸爸帶走的嗎？應該不會有另一個如林春生般的瘋子默默“關注”著媽媽吧？那么是爸爸的可能性就幾乎是百分之百。爸爸帶走了媽媽的身體，除了想和媽媽在一起之外，他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喚回媽媽的意識。這么多年來，他到處游歷，就是在做這件事吧。不過顯然沒有成功，否則他早就帶著媽媽回來和我們團聚了。這次媽媽回來過，是媽媽自主意識的結果吧。現在只要找到爸爸，就能讓媽媽的意識回到她自己的身體里了。

啊，我又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媽媽的身體還完好無損嗎？為什么她這次沒有回到自己的身體里，而是回到了我的身體里呢？

我向林春生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搖著頭，給不出答案。

就算找到媽媽的身體，還需要這個人幫助喚醒媽媽的意識，平安回歸她的身體，想到這里，我壓下馬上就要說出口的譏諷的話，轉而問道：“爸爸有沒有提到過他可能會去的地方？”

“沒有。我跟阿丱分析過，你爸爸就算守著阿程的身體也沒有用，他應該會找跟阿丱一樣，有特殊技能的人。我問過阿丱，到底有沒有同他一樣，能幫助別人意身分離的人，阿丱一開始死都不肯說，后來我想了個辦法，他終于告訴我說，當年他還有個師兄，多年都沒有聯系，只知道這位師兄一直在西部活動，但是居無定所。”

“師兄？那也就是說，阿丱應該還有師父。他們在什么地方拜師學藝的？”

“這點阿丱沒有提到，不過，他們并不像學武功那樣，在一起練習切磋，他們師父是選取自身有靈性之人，分別指導的，只是在出師之日，告訴阿丱，他有個師兄，如果遇到什么急難之事，可以找師兄幫忙。”

“哦？那阿丱找他師兄幫忙了嗎？”

“找了，但是沒聯系上。阿丱還想找他師父的，也找不到了。”

不知該說他們是一群神人，還是一群神經。

“所以，所有線索到這里就全都斷掉了？”我雙手遮面，欲哭無淚。

須臾之后，我稍事振作，不能放棄，不能放棄，至少知道還有個師兄，還有個師父，總得想辦法找到他們。等等，當年爸爸是不是也如同我現在這樣，了解了這些情況，然后滿世界找能解決問題的人？

我急急忙忙找到中天，把從林春生那里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過程當中，我注意到中天好幾次捏緊了拳頭。想必，他的心情同我是完全一樣的吧。

最后，中天說：“我們繼續之前尋找爸爸的計劃吧，哪怕媽媽回不來，也要把爸爸找回來！”

哪怕媽媽回不來嗎？這個，大概就是我和中天略有差別的地方了，我想的是，媽媽一定要回來，她應該也在為當年的決定后悔不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