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裘，是個正義感與好奇心爆棚的秦川太白。
現在我正被秦川某處巨響所吸引，快步趕去一探究竟。
雪崩處——
雪霧繚繞中，一個黑發男子倒在地上。一個來勢洶洶的紅衣女子正如鬼魅一般，全身散發著殺氣朝他走去。眼神惡狠狠地盯著他，緊接著對著他的“尸體”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讓你犯賤！我讓你犯賤！！死！給老娘死！！看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我呆在原地，久久不敢上前。
這場景，怎么像氣急敗壞的母親在教訓調皮搗蛋的皮崽子。雖然這紅衣女子看上去十分年輕。
我望了望日頭，紅衣少女打了少說也有一刻鐘。
只見她甩了甩酸痛的手，不停地扭著腳脖子，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幾步。
正當我以為她準備就這樣離開的時候，她“唰！”地扭頭，向后緩緩倒退了幾步，下一秒，猛地如風般向男子的“尸體處”加速沖刺！！！
這還帶助跑的啊！！！！
“喝！！哈！！！啊噠！！！！”
場面及毆打手段極其殘忍，我忍不住閉上雙眼默念大慈大悲咒。
“你**個**！*****！我*****你！”
別罵了別罵了，字都要屏蔽了，再罵書該下架了。
“he、tui！”
紅衣女子憤憤地往男子“尸體”上唾了一口，往回沒走幾步，又回來用力踩了幾腳。
訂正一下，這不是母親教訓皮崽子，了，這是索命吧。
我望著紅衣女子憤怒離去的背影，心里后怕著下一秒，她會不會像剛才一樣，再次加速沖來。
“公子，安息吧……”
我顫顫巍巍地朝“尸體”伸出手，打算將他翻個面兒來。
“臥槽，這個時樂，打的真特么夠狠的！”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我后悔了。
為什么我不直接去找師父，還跑這一趟。
“澤兄……怎么是你啊。”
“喲，這不是芊陌她徒弟嘛！叫、叫、叫什么來著？”
“陸裘。”我一臉無語，“澤兄，你沒死啊。”
“開玩笑！我這一身銅皮鐵骨！一個小姑娘家家，打我就跟撓癢癢一樣！”
那你還真是，挺耐揍啊……
“澤兄，怎么每次見到你都在挨打？”我向澤兄伸出了手，拉了他一把。
“害，那個小丫頭一直跟我不對付！今天不是好不容易讓我逮到個機會，抓住正巧她在寫生的時候，給她點教訓嘛！”
偷襲一個小姑娘……這也太沒有大俠風范了吧！
“結果被她發現了，沒辦法，只能挨一頓打了唄。”
想不到，被發現了就老老實實挨打？禮讓女子，這……這很大俠。
我陷入了矛盾中。
“誰讓她是那個「梟雄」翰墨的徒弟呢。”
原來只是因為她是翰墨的徒弟啊！！那你活該被打！！
等等？
“梟雄？”
“嗯？你不會不知道吧？那「梟雄」可是翰墨的江湖綽號！此名號一出，江湖人聽到都要抖三抖呢。”
那你還敢欺負人徒弟，你這就是皮欠揍。
“唉，白白挨了頓打！不過沒關系！”
“嗯？”
“我可以趁翰墨不在的時候欺負欺負清挽嘛！！”
……
嗯，我已經可以預見明年的此時，澤兄的墳頭草已經跟我的膝蓋一般高了。
“順便說一句我的江湖綽號是——”
“一定是「皮癢」吧。”
“臥槽！你怎么跟她們一樣過分啊！！”澤兄滿臉“連你都小瞧我！”的憤怒。
“可我每次看到你你都在被暴打。”
“胡說！我告訴你，連那「傘下蓮」蘇蘇都是我的徒弟！”
“傘下蓮？蘇姑娘？”
“啊，是啊！”澤兄一臉趾高氣揚的樣子說到，“想不到吧！”
“想不到……”蘇姑娘居然跟澤兄是師徒？？“還好蘇姑娘沒被澤兄你帶壞。”
“什么叫被我帶壞！什么叫！被我！帶壞！！”
“澤兄，你別激動，把龍淵劍放下……”怪危險的。
“那是她們本來就壞！哪是我帶壞的！”
看到澤兄把龍淵劍收回劍鞘里，我長舒了一口氣，忽略了他滿臉的不爽。
“不跟你說了！切！”
澤兄扭過頭去，盤腿徑直坐在了雪地上，屏氣凝神地打起了坐。
“傘下蓮……嗎。”我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剛才從澤兄口中聽到的蘇姑娘的綽號。
我看了眼專心打坐的澤兄，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
“別老盯著我，有事啊？”澤兄突然頭也不回地說到。
“澤兄，你腦袋后面長眼睛了嗎。”
“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啊！！！”
“噢，是這樣的……我在想，蘇姑娘他們的江湖綽號是怎么來的。”
“他們？別人我是不太了解，蘇蘇是在論劍臺大殺四方，在野外也經常跟人切磋，然后被那群手下敗將起了個綽號傳開了。”
“原來是這樣？”
“嗯，你感興趣啊？”
“有點。”不過腦子里大致上可以想象得到，拿著傘英姿颯爽的蘇姑娘的樣子。
“那正好唄，待會你跟我去仙淚山。”
“去仙淚山做什么？”
仙淚山……那是師父第一次跟我切磋的地方。我當時還被師父完美吊打，當場暈過去了。
“蘇蘇跟白圭，今天約了未時在仙人湖切磋的。你師父沒告訴你？”
“……沒有。”看來澤兄也不知道我現在的窘迫處境啊。
“噢，那就算你運氣好，遇到了我！”
“我運氣好不好不敢說，但澤兄你運氣肯定是不好。”
“啊？”
“被揍成那個奶奶樣還被我看到了——”
“你閉嘴啊，你閉嘴啊！”
我笑了笑，無視了氣的發抖的澤兄，轉而望了望天。
“師父他們，也有綽號嗎？”
“啊？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江湖綽號這東西，有也不一定是好事。”
“為什么？”
“你想啊，只有在生出一些足以轟動江湖之事的時候，江湖上那群人才會省略這些催事者的名字，給予他們一個可怖的代號。”
澤兄一反常態，認真地把著劍給我普及到。
“蘇蘇到還是好的，綽號只被切磋論劍圈子里的人熟知。”
“就像是翰墨，因為他曾經有過一段在江湖上喋血四方，蕩平賊人的過去，才被人稱做「梟雄」的。”
“這樣……可蕩平賊人不是件十分正義的事嗎？「梟雄」這個綽號很酷啊。”
“我們這些習武之人當然會這樣想，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個平民老百姓會怎么想。”
“會……怎么想？”
“嘖，你怎么這么笨呢！”澤兄滿臉不耐煩地換了姿勢，蹲坐在地上，“你想啊，普通老百姓是不會殺人，也不敢殺人的！”
“這樣的人遇到翰墨那樣，渾身爆發著殺氣的，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那不嚇死了！”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而是「怪物」。”
“所以有綽號，倒不一定是好事。所以啊，你師父他們，都是些老實不惹是非的人，能有什么綽號啊！”
“原來如此……”長見識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
“所以，澤兄你的江湖綽號，一定是因為太欠揍了，被當作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才有的吧。”
“殺了你哦。”
*****
烈日當空。
感覺秦川的雪都融化了不少。
“走吧，該動身去仙淚山了。”澤兄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
“好。”
“你的馬呢？”
“我……沒騎出來。”總不能說是我半夜逃離的家，壓根就沒想到要取馬吧。
“那行吧。”
澤兄吹了個響亮的口哨，一匹全身烏黑的駿馬，踏著雪向我們疾跑過來。
“哇！”
“這是我的愛馬，烏云團。”澤兄一臉自豪地站在烏云團旁。陽光下的烏云團，簡直如黑曜石一般，閃著耀眼的光澤。
有一說一。
澤兄，皮癢是真的皮癢，有錢是真的有錢。
“走吧！”澤兄大步一跨，騎上了烏云團，“上馬。”
“誒？這不好吧……”
“這有什么不好的！我不嫌棄身后坐著一個男人！”
“我挺嫌棄的。”
“你特么，那你跟在馬屁股后面跑吧你！”
“別別，澤兄，你誤會了！”
“你到底上不上馬。”
“上，我上！”我猶豫再三，緩緩開口到，“澤兄，那不如我來駕馬吧？”
“啊？為什么啊？”
“比起我去摟一個男人的腰，倒不如讓澤兄你摟我。”大不了我可以想象摟著我的是師父不是。
“你……你……”澤兄在馬上，手好像有些顫抖。
“啊，不行的話就……”
“你可真是個小天才啊！”
啊？
“正好我也不想駕馬來著。來！來來來你上來！讓我感受一下被帶著兜風的感覺！”
澤兄往后挪了挪，然后不停地拍著烏云團的駕馬位，眼里帶著期待的光死死盯著我，示意我趕緊上來。
不是……我怎么總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