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李虎又偷東西了，你知道嗎？”

聽到李虎兩個字，趙照回頭看了兩眼，李虎就是之前和趙照打架的虎子。后面的人看到趙照回頭，以為趙照也想和他們聊天，就又說：“趙照，李虎是不是和你住的挺近的啊？”

“對，我以前和他打過架，他把我推到水里過的！”趙照討厭李虎，故意說了一些不好的話，自己對前世的虎子沒有印象，幾乎沒有交集；但是這世，虎子就討厭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易幟去找虎子麻煩，虎子總是會暗戳戳的對付自己和易幟，經常在人多的時候擠他們，故意睬他們或者搶他們的東西。

“啊？虎子好過分啊！”果然后面的同學就開始露出一副嫌惡的表情。

“我也聽說了，那個虎子家里很亂！他爸爸賭錢賠了好多錢！”又一個同學也過來說話了，八卦對人的吸引力果然是不分大小的。

“對對對！上次我還看到虎子爸爸打他媽媽呢！”

“我媽還跟我說，讓我不要和李虎玩。”一個同學捂著嘴故作小聲的說，其實聲音挺大的，至少一個教室都能聽到。

大家聽到這句話，立刻就有人跟著附和，“我媽也說過！”

“我媽也說過，說他手腳不干凈，小心自己也變得和他一樣！”教室里，小孩子在童言無忌的談論著一個惹怒眾人的犯人。

“虎子在旁邊班級，下午放學我們去找他吧？他上次還偷過我的東西！”

“好！我們順便替被他偷了東西的人報仇！”另一個男生也開口了，他的話聽著很有說服力，像極了武俠小說里的正派人物。

看著他們一副真的要去找李虎的樣子，趙照開口說：“你們真的要去找他嗎？”

“對呀，他上次不還是把你推倒水里了嗎？”一開始說要去找李虎的男孩看著趙照一臉遲疑的樣子，怕他不去，就慫恿道。

“可是我也打他一頓了啊？而且他被打得挺慘的。”趙照遲疑地開口說道。

“你不去算了。”那個說話很有威嚴的男孩抱著胸口，開口道。

“那我就不去了，我作業還沒寫完，我今天要寫作業。”趙照不想去，一方面是自己和李虎無冤無仇，有的早就解決了；另一方面，趙照想到李虎偷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吃的，他爸爸賭博輸了錢，她媽媽掙的錢都被他爸爸拿去了，趙照覺得，李虎偷東西確實不對，但是人類的同情心作祟，讓人無法公正的判斷，這些要去找李虎的人，都是對李虎不熟的人，他們的做法是對的。

趙照咬著筆頭，看著墻上的鐘，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趙照轉頭看見顧以舒在偷吃糖果，顧以舒看到自己偷吃東西被發現了也不心虛，對著趙照狡猾的笑了笑，還給了趙照幾塊糖；趙照看了一眼老師，頭一低，迅速把剝好的糖塞到嘴里，迅速坐好，看著很認真的在聽課，聽著老師在講臺上講著枯燥無聊的東西。

終于，在趙照把最后一顆糖塞到嘴里的時候，放學的鈴聲響了。

“終于下課了！”還沒等趙照抒發出來感受，顧以舒就先抒發出來了。

“唉~”趙照長舒一口氣，“快點收拾！上課的時候就知道吃！”

“哎呀！知道了，別催呀！”顧以舒有點不好意思。

兩個人一路走到易幟的班級門口，教室里傳來老師的講課聲，兩個人頓住腳步。趙照彎下身體，迅速從門口穿過去，趙照穿到門的另一邊，回頭看到顧以舒還在乖乖的站在原地，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

“快來！”趙照對著顧以舒做口型，不敢發出聲。

“不不不，”顧以；舒在原地擺手，然后指了指教室，發出口型，“有老師！”

趙照又做著口型：“沒關系，快來！”

顧以舒不敢來啊，又想來，在那邊急的直跺腳，想喊趙照，又見趙照轉過身了，只能在原地站著。

趙照轉身小跑到教室后門，在后門貓著腰，觀察者易幟在哪個座位，易幟上課也在走神，趙照從門口跑過去時，易幟就看見了，易幟回頭，就看見趙照鬼鬼祟祟地掃視著教室，兩個人眼神對上，趙照貓著腰跑到易幟座位旁邊，從易幟座位后面做到易幟和他的同桌之間，易幟的同桌就是黑子，也是“青龍幫”的人，大名叫李正。

“你怎么進來了！”易幟看見趙照進來下了一跳，“快點藏起來！”

班里看見有人進來了，漸漸開始躁動起來，本來就不專注的課堂更加不專注了。

“咳咳，”開始有人咳嗽了。

“嗯，嗯！”

“唉！”

“咳咳咳，￥%……#@@！@%……&&，”顧言自然也看到了，當然不會忘記這個機會，“咳咳咳，”咳的更加賣力了。

“顧言，站起來！”一眾躁動的人之間，顧言最高調，老師自然找那個最“出眾的”。

“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哪題？”顧言吞吞吐吐開口道。

“沒聽課？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在那里沒把肺給咳出來？沒聽課，還那么張揚！慣的你！出去站著！等我講完課，跟我去辦公室！”老師沉下臉色不悅的說道。

“那不都放學了嗎？”顧言收到老師的眼神，頓時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走出去了，邊走還朝著站著那里瞪。

趙照接收到了顧言的眼神，毫不在乎的吐了吐舌頭。

老師順著顧言的眼神看到了趙照做的鬼臉，趙照頓時表情僵在臉上。老師臉色不佳，但是看到旁邊坐著易幟，就大致猜到了，至于為什么沒有考慮李正，完全是因為趙照離易幟近，而且在趙照被老師看到時，趙照下意識的往易幟旁邊縮。

作為教書三十年的老教師，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別說教書三十年，就是十年的，也能猜到。

“這位同學，站起來回答問題！”

“選B。”易幟低著頭，嘴唇不動，發著鼻音，在下面小聲說。

“B。”趙照跟著說。

“答得不錯，”老師看著易幟，下面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要是旁邊同學不出聲就更好了。”

趙照低著頭。

“你哪個班的？”

“我是一年級一班的。”

“來這里在干嘛？”

“喜歡老師的課！”趙照義正言辭的說。

“不錯，比門外面那個好。坐在椅易幟旁邊，是易幟你帶來的？”老師在臺上笑著開玩笑，老師一向對成績好的孩子和顏悅色。

“哈哈哈，”臺下頓時炸開了，“哈哈哈，女朋友！”

易幟坐在下面，紅著耳朵，“報告老師，不是的！”

趙照站在位子中間，低著頭，恰巧看見易幟紅著的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老師故作不感興趣的擺擺手，“來看下一題！”

“蹲下來，不要再動了！”

“你耳朵紅了。”趙照笑嘻嘻地著看著易幟。

易幟低頭看見趙照笑的彎彎的眼睛，仿佛盛滿了星光，很久以后，易幟都沒有忘記。

“閉嘴！別打擾我聽課！”

“知道了，”趙照乖乖點頭，心里有點開心，像一袋漏了的蜜一樣，時不時的泛起一絲甜意，不像一大缸子的蜜那樣膩，讓人忍不住逃離，這樣一點一點滲出的甜，才讓人更加珍惜，才會給人美好的回憶。

“我的腿麻了。”趙照皺著秀眉，對易幟說。

易幟看著臉皺的像包子一樣的趙照，想到蹲久了確實不舒服，“做我旁邊。”易幟往旁邊挪了挪，又說道，“下次你就在外面等。”

“啥呀？”趙照假裝沒聽到，心里卻想著，就來，下次還來。想著往旁邊擠了擠易幟，“往旁邊做一做，你都把我擠下來了！”

“你自己這么胖，還好意思說我？”

趙照低頭看了看圓滾滾的身體，好像確實有點胖，頓時開始難過起來，但嘴上仍然不認輸的說道：“你才胖！”

“不信你問黑子！你看我們兩誰胖！”

“你滾！”竟然和女孩子比誰胖！

“我也覺得趙照更胖一點！”李正不知死活的開了口。

講臺上，年過五十的老師看著下面的打鬧，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微微濕了眼眶。

“下課。”老師沒了講課的興致，默默收拾了書，走了出去。

年少的初戀，總是讓人回味，那時不摻雜任何欲望的感情，是長大后，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上不曾有的白月光。回想那段時光，不是因為想念那段感情，人性的自私使然，我們更多的是懷念那個單純干凈的，不被腐蝕的自己，那個對世界充滿好奇和希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