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面朝著他翻身的窗戶，目無焦點，良久，喃喃道：“等我嗎？”

那要等上許久的。

次日，宮宴里的事就在京都傳開了。眾人一邊譏笑方瑤思、李琳三人的丑態，一邊又羨慕江離入了太子殿下與長樂公主的眼。閑言碎語也多了起來。余府的丫鬟也是討論得正歡快。

“我聽說太子殿下和長樂公主一左一右就把余小姐圍起來了。那場面，真真是刺激！”

“是嘛！我要是余小姐，估計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聽說余小姐無劍，那劍柄‘唰’的就飛出去，剛好掃過李家小姐的側額，掃去了這——么大一塊皮！”

“你說……余小姐是不是故意的？哪有人舞劍舞著就把劍柄飛出去的？”

“估計是什么難的動作，要持著劍刃，結果那劍柄不結實，飛出去了?！?

江離聽著她們談論，細細想下，自己昨日還是沖動了些。畢竟實在皇帝面前，聚集的也是些豪門貴族。好在李琳家世算不上多顯赫，自己也只是個外人，來者是客，再有權蔑他們倆那一出，否則就沒這么簡單地翻過去了。

要不送點禮？

江離思忱，還是送些過去吧。等余爺爺他們來為自己收拾殘局似乎也不太妥當。

江離想先去和余青打個招呼，才到門口便聽到里邊余青的聲音：“送些禮物到李家去，就說余小姐傷了貴府小姐，特來謝罪，還望貴府海涵?！?

“是?！?

江離扶額，聽他這語氣，哪里是道歉的？可李府一個小小的世家，在不服氣也得忍著?？梢娪嗲嗍钦娴淖o著她。

江離苦笑，可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

若不是昨日在宮里鬧了這么一出，她今日就該走了。只是現在京都里都在議論著，她的一言一行被盯著，若是次日就回去，少不得對余府有什么影響。只能等幾日，風頭過了，就可以回去了。

“余爺爺?！苯x推開門，“您在處理李府的事嗎？”

“丫頭來了！”余青捋了捋胡須，“李府的事……道個歉、送個禮，就完了。爺爺不會讓你委屈了去。是那李家小姐先為難了你，讓你一個遠客上去歌舞取樂，活該被削！”余青手一揮，動作幼稚極了。

江離“噗嗤”一聲笑了，祖父以前似乎也是這樣，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卻從不委屈了她，“謝謝爺爺?！?

“嗯……”余青看著江離眉眼彎彎，高興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江離看他的樣子，竟有些不忍心告訴他自己幾天后要走了。

“對了，你來找爺爺，是有什么事嗎？”

“沒有，只是……我的任務完成了。”江離道。

“要走了？”余青一下收了笑容，臉上盡是不舍，“……要不再多玩幾天？”

“嗯，七天后就離開?！苯x道。自己要提前開始著手調查一些事了，自是沒了在這京都里玩的心思。

“好吧。”余青嘆口氣，“那這幾天好好玩兒啊，要什么就找爺爺，找那幾個臭小子也行，他們不缺錢！”

“知道了爺爺！”江離忍不住笑了，余青管孩子管的嚴，向來不允許他們多花錢，他們手上怎么可能會有錢？

江離才回到清瀝院，就迎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

“你昨天在宮里鬧的那一出，可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庇嗔钐と朐洪T，“你膽子可真大，在今上面前動手，也不怕他以刺客之名將你擒了?！?

“天時地利人和，我不會被擒?！苯x道，“表哥又又又過來做什么？”

余令是三兄弟里最大的，也是最聰慧、敏銳的，也是個有才之人。說實話，江離并不想和這種人打交道。她只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雖然這也并不是什么功名。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這樣，就不怕壞了你的計劃嗎？”余令瞇起眼睛，打量著江離。

“我的目的就是讓她出丑。”

“理由?！?

“無可奉告！”江離瞇起眼睛，她這幾天心情都不是很美妙，這余令的語氣令她非常不爽。

余令許是察覺到了江離淡淡的怒意，瞪了她一會兒，丟了一句“你最好收斂一些”便離開了。

江離待了一會兒便蒙了面紗出門了。

京都最大的酒樓?？禈?，人來人往，日進斗金。江離找了個位子坐下，從這里看下去，一樓盡收眼底。一個穿著長袍的說書先生手持折扇，在正中央侃侃而談。

“話說那張家來的表親戚身份了得啊！早年與榮親王有過交集，榮親王和親王夫人一來，就坐到她旁邊，三人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王家小姐為此憤憤不平，竟想要張小姐為他們表演助興，誰知她竟要舞劍？于是毛遂自薦拿了把壞了的到給她，原本想借著張小姐舞劍的時候讓她劍刃脫落，傷了人，直接——”說書先生在脖子前比了個手勢，嚇得周圍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忙問：“然后呢然后呢？”

“誰知好巧不巧，張小姐那時抓住的劍刃，這劍柄飛出去了！”

說書先生比著夸張的手勢，“劍柄就這樣飛了出去，剛好打中了那刁難她的王家小姐。把她頭這里脫了一層皮！以后啊，這王家小姐再也不敢出來見人了！”

“那這張家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吧！敢在圣上面前行兇？”

“當然不是??！”說書先生瞪著眼睛，手上的折扇揮得“啪啪”響，“當今圣上英明神武，誰敢在他面前行兇？王家小姐哭訴著討公道，可這劍是她命人拿的，出了事，怪得了誰？他看出了這王家小姐想要在他這里鬧事，把她遣回去了！”

“好！”

江離看著樓下侃侃而談的說書先生，頗為無語。當真是低估了他們的能力，晚上發生的事，第二天就編出了一套故事。雖說只是換了人，可是個有些人脈的，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江離本想來這里探探消息，可聽了許久，都只是昨晚宮中的各種奇聞。

沒過多久，江離便離開了。

時間還早，干脆去陸方琴那里轉轉，江離心想。

嵐城緊挨著京都，過去極為方便。

江離到斷案所門外，大門緊閉，想來是陸方琴有什么事。本想就此離開，大門卻被打開了。是陸方琴的貼身侍女藍霜。

“江姑娘?！彼{霜道，“主子在樓上等您?！?

“好。”江離聞言，又折回來。在樓上，應當是陸方琴看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