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最蹩腳的金融人士，也不會選擇在1999年拋售黃金。

這個世界的黃金價格走向似乎與杰西卡上輩子差不多，1999年初便已經跌破290美元/盎司，如果真要復現歷史，那么金價會在今年8月份達到20年來最低，直到2008年左右創下歷史新高。

這其中什么互聯網經濟泡沫破裂、恐怖襲擊、阿富汗戰爭、聯邦次貸危機之類，杰西卡是很難去分析出個所以然，只能真需要用錢的時候再說。另一方面，現在已經到了2月底，一些重要事務也終于有所進展。

比如基于《Half life（半條命）》開發的《反恐精英》模組項目。

差不多一個月以前，妮莎在北美聯邦成立的分公司已經辦完相關手續，正式投入運營；而看在錢的份上，同步在談的程序員臨時工們也陸續簽署協議文件，開始合力推進制作。

沃森當初寫的那份規劃文件已經包含玩法框架、武器種類、游戲規則與陣營設定等詳細內容，基本屬于照著要求做即可。再加上《半條命》制作公司Valve對于第三方模組一貫的開放和支持態度，早早放出相關工具包，項目進展十分樂觀。

有望在3月底完成基礎版本。

嚴格來說，這個模組一開始確實也只是幾個程序員弄出來的。

當然，哪怕是游戲模組，依然需要相當多的時間與精力去打磨調整，所謂基礎版本也僅僅是可以正常運行各項功能而已，具體是否流暢、是否存在程序錯誤還得充分測試檢驗。

另外就是捷克共和國首都布拉格。

妮莎抽空整理好了達瑪斯金諾斯家族當年遺留在那里的人員情況。

這將成為蝰蛇夫人的計劃關鍵。

首先穩住維薩尼科，其次確保布拉格、布拉迪斯拉瓦這兩個重要節點，她的基地與索科維亞之間便不會再有明顯的阻礙。要實現最佳效果，歐菲莉亞需要盡快將人手分派出去，以確保對這幾個地區的控制力——

這就意味著維薩尼科必須徹底成為自己的大本營，穆族、塞族勢力不能再留，準確地說，伊本和尼可萊必須被鏟除，剩下那些士兵和平民要么忠于自己，要么在規定時間內離開，就像當初那些克族人一樣。

......大概要死很多人。

杰西卡做出這個決定還有其他原因。

自己確實離開太久了。

一個多月時間，足夠維薩尼科另外兩個派系摸清楚情況，伊本和尼可萊知道自己不在本地，雖然不太可能有膽子發起正面入侵，可背地里難免就會動一些歪心思。

副官薩洛維奇已經抓到好幾波試圖混進地盤里的嫌疑分子，正關在基地里審訊；此外，中心城區一些克族人也不斷嘗試聯絡蝰蛇幫地盤里居住的同胞，雖然目前還算小打小鬧，可如果自己一直不回去，很難說河對岸克羅地亞境內那些克族人會不會集結兵力殺回來。

這還沒完，奧托老頭曾經的半個上級、白手套總管杰拉德也是自己必須考慮去處理的人，蝰蛇幫想要把手伸進布拉迪斯拉瓦避不開這個胖子，最后大概率也要發展成沖突。

干掉他屬于必然結果。

九頭蛇傳統了屬于是。

然而這也還只是最基本的前置操作，現實并非游戲，自己沖進去殺幾個人就能把城市握在手里純屬癡心妄想，與當地政府打交道是一定的，但歐菲莉亞沒那么多精力陪他們玩。

達瑪斯金諾斯家族對布拉格仍然具有影響力，相關事宜交給妮莎即可，畢竟血族公主本身就有這方面的工作經歷；布拉迪斯拉瓦就比較難，歐菲莉亞必須找到合適的人選為自己服務，特別是干掉杰拉德以后。

薩洛維奇丟在維薩尼科大本營維穩，肯定不能動，而且這家伙跟政府部門打交道的水平本來也很勉強，管理、協調技能更多集中在基地內部，所以還是別難為他了。

需要再仔細考慮。

無論如何，杰西卡還得先搞定黛倫公司的拍攝。

好在2月24日，拍攝如期結束。

終于擺脫那個格雷森·貝爾了。

有經紀人弗雷、化妝師漢娜和一眾工作人員護著，這家伙沒什么機會單獨跟杰西卡相處，其實不僅是工作人員，整個攝制組第一天就觀察出德魯女士對自家老板的輕微抗拒。

德魯女士挺詫異他們會愿意配合。

但一想想這幫工作人員里過半都是自己的粉絲，那確實也正常。

雖然代價是自己天天給海報和專輯簽名。

“阿德拉·達瑪斯金諾斯。”妮莎說話的聲音讓杰西卡重新聚集了注意力，血族公主此刻正指著桌面上的幾張照片：“我在這個世上僅存的幾位可悲的繼母之一，我了解她，這個老女人不會舍得離開布拉格，我們可以從她入手。”

“她看起來可不太像老女人。”米歇拉左手抓起一張照片，右手不停還甩著一把蝴蝶刀：“你說她已經70多歲了？”

“不止這個歲數。”

妮莎搖晃著杯子里的凍血：“在我出生之前，阿德拉就已經成為我父親的情人了，她很了解家族的歷史和各類生意，特別喜歡自己搞小動作，所以我們當年離開布拉格的時候將她留下來，這也是她最想要的。”

“那她的水平怎么樣？”

“也就那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叛徒，然后做掉她，剩下的交給我，雖然達瑪斯金諾斯家族不剩什么人了，但我依然是最大的合法繼承人之一。”妮莎舉杯輕抿一口：“雖然我確實沒想過還會用到這個身份。”

“看來我下個星期或許要開始稱呼你為妮莎大公了。”米歇拉故意扮出一副酸溜溜的語氣：“從落難公主變成霸氣女王也不是很難呢，有沒有興趣聘任我做女仆？”

“你確實很會照顧我。”

女人媚笑著壓過去，與蝴蝶刀小姐一塊滾進沙發。

杰西卡當作沒看見，打開電視機，一邊聽著打鬧的嬉笑聲，一邊用遙控器調出新聞頻道。

正好是萌娃的畫面。

啪的一下，德魯女士一巴掌捂住臉。

怎么把小女嬰給忘了？

她抓起手機走去陽臺，調整了一下聲音，撥通王法師的號碼。杰西卡沒準備第一個聯絡佩姬，以這個女人對小女嬰的喜愛，到時候絕對又是一番懇求，她都不怎么忍心拒絕。

其實這和養貓這類寵物有些類似，你拜托我養幾天沒事，可要是寄養時間太久，我自己都養出感情來了，你才說要把它接回去，這當然會損害到我自己的心情。

所以杰西卡考慮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反正佩姬很樂意，干脆讓安吉拉搬過去住算了，畢竟1999年法師們確實比較忙。萬一再碰到個什么突發事件，不還是得讓自己過去帶孩子？既然是這樣，那還不如交給整天沒事干的佩姬，反正她一個人住也很寂寞，而且她確實也有能力為安吉拉提供更好的生活。

雖然但是，哈米爾法師肯定會難過的。

......

3月1日夜，捷克共和國，布拉格。

布拉格魯濟涅國際機場。

一架灣流Ⅳ公務機緩緩停在2號航站樓旁，歐菲莉亞和妮莎在塞林機長的道別聲中走下舷梯，坐進擺渡車。細密雪花拍打著車窗，將不遠處那些燈光罩上一層朦朧濾鏡，看起來有些迷幻。

“感覺這里比倫敦更冷一點，雖然對我們兩個來說無所謂。”歐菲莉亞從前排座椅靠背上取出旅游介紹冊，饒有興致地翻看那些古典建筑：“你們以前在這里住城堡嗎？你說這里是中歐最古老的血族聚居點之一。”

“我確實住過城堡。”

妮莎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情報：“但我們也不排斥現代化的生活，至少我不排斥，可是阿拉德在這方面就比較保守。”

“所以我們確實要進攻城堡。”

“說得沒錯。”

擺渡車已經開始減速，歐菲莉亞把目光移到妮莎的臉上：“親愛的，你什么時候才開始習慣我這副樣子？”

血族公主聞言放下筆記本。

她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緩緩伸手摸上去，觸感和以往有些相似。

“你很少提到你以前的經歷，不是嗎？”

歐菲莉亞指尖貼上妮莎摸過來的手背：“這里是你的家，或者說你曾經的家......它肯定不像你嘴上幾句話這么簡單，不是嗎？米歇拉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過來，我們可以慢慢相互了解。”

“有時候我......”妮莎撫摸著眼前這張臉龐：“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你知道我很難這么快適應。”

絲毫沒有任何沃森的痕跡。

這總會讓她覺得陌生。

“你覺得自己在和另外一個人曖昧？你真的這樣想？”歐菲莉亞貼近她的臉，將紅唇湊向耳邊：“你不是已經在德魯女士身上嘗試過了嗎？多加上我一個又會怎么樣呢？”

“這不一樣，歐......菲莉亞，杰西卡·德魯本身記憶缺失嚴重，而你擁有完整的過去，而且印象清晰，給我的感覺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妮莎略微側開了腦袋：“我真的需要時間來適應，請你理解。”

“請你理解，‘請’......”

蝰蛇夫人嘆了口氣：“你都說請了，我還能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