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工具人的崛起

如果不是殺人犯法，黎城真的快按捺不住了。

他不僅把黎夏晚折磨得這樣慘，這也是狠狠地抽在黎家臉上的一個耳光！讓他們黎家的臉面放在何處！

黎城的情緒這樣激動，席之夜依然平靜，直視著他。

“你想要我說什么？”

“說你妹妹是怎樣籌謀著殺人未遂的，說她這些年是怎樣借著席家肆無忌憚闖禍的，還是說她的狂躁癥是怎樣害人害己的？”

席之夜看著黎城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后者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了個干干凈凈。

他沒有想到，席之夜竟然知道一切。

不管他是猜的還是從什么渠道得知的，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黎城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猛然起身繞過桌子狠狠地揪住了席之夜的領口，低吼著質問。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既然你知道為什么不救救她！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只要你和晚晚在一起，她就不會犯病！就不會傷害自己！”

“只要你順著她，慣著她，她的狂躁癥就在可控的范圍內！”

“至于她買兇殺人還是什么傷害別人，席之夜，那不都怪你嗎？你那樣護著別人，和別人親近，為了別人甚至拒絕了和晚晚在一起，你讓她怎么能不生氣！你讓她怎么甘心！”

黎城沒有邏輯的發泄了一氣，眼底猩紅，用力地將席之夜抵在椅子靠背上，幾乎要將他的衣領扯散。

席之夜沒有掙扎，也沒有管黎城失禮又粗暴的動作，只是有些悲哀地看著他。

“你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嗎？”

“我難道沒有慣著她嗎？你捫心自問，我沒有嗎？”

“你可以說我對不起任何人，但我唯一沒有對不起的，就是黎夏晚?！?

“從十三歲那年開始到今年，我二十七歲，整整十四年，我由著她闖禍、霸凌，那些小打小鬧我任由她去，我會幫她處理，幫她安撫被欺負的人。”

“她給了我什么呢？十幾年來從未給或者我任何回應，也從未在無事發生的時候給過我一個正眼。”

“只有在她被韓譯舟打擊的時候，會找我來哭訴，會讓我安慰，但那有什么用？黎城，我問你，我在你們黎家兄妹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工具人嗎？提款機嗎？還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總在付出不求回報，黎城，我不會傷心的嗎？”

“黎夏晚用十三歲的一場大火捆綁了我十四年，好，之前是我心甘情愿，現在我明白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回應，我學會怎樣表達痛苦——我不愿意再困在那場大火里面了，不可以嗎？”

聽了他的話，黎城泄了氣似的松開他，倒退幾步倒在了椅子里。

他想反駁，但他無從反駁。

席之夜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在過去的那些年里，除了特別嚴重的事情，他都不會去生黎夏晚的氣，也不會做讓她不開心的事，他對黎夏晚甚至比父母都要周到貼心。

黎夏晚用那場大火長長久久地讓席之夜把心和感情交付，但她卻從來沒當一回事，因為她足夠了解席之夜，直到他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會死心塌地地跟隨，所以她從來不曾考慮過他的感受。

所以黎夏晚一直去追隨韓譯舟，直到發現韓譯舟的遙不可及想要回頭的時候，席之夜已經累了，不想待在原地等她偶爾的關注。

這些改變是誰帶給他的呢？是言伊嗎？

黎城發現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席之夜在黎夏晚面前一向予取予求，讓他們漸漸忘記了他并不是一只小貓咪，而是藏起了鋒芒的獅子。又有誰能阻止一只獅子的蘇醒呢？

席之夜不去看黎城面上變幻莫測的神色，而是站起身將自己的襯衫整理好，將一張卡輕輕地放在了桌角處。

“這些事不會影響席氏和黎氏的合作關系。這張卡里的錢你可以拿去給她買藥，算是我的一些心意。”

男人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居高臨下地看著黎城，今天晚上頭一回流露出警告的神色。

“黎城，你怎么對付我，我不在乎。但你和黎夏晚都記住一點，不要再試圖去碰言伊。我上次對你妹妹說過的話，今天也同樣告訴你——”

“你們如果仍舊那樣做了，我會追究到底。”

“最后，一個建議。和魔鬼做交易，當心反噬?！?

說完這句話，席之夜對黎城再無興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靜靜離開了。

他上了車卻沒有發動，手機的屏幕開著，手指點在通訊錄中的一個聯系人上，遲遲不動作。

怔了許久都沒有下定決心去撥通這個號碼，大拇指珍惜地摩挲了一番那個名字，準備移開的時候卻不小心點到了，直接跳到了撥通的頁面。

席之夜:“……”

好吧，看來這個電話是該打了。

“嘟嘟”聲響過兩次頓了一下，傳來了女孩清甜的聲音。

“喂？席之夜？”

男人克制地清了一下喉嚨:“嗯?！?

“怎么啦，不會是喊我回去加班吧？”

言伊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把席之夜當做上司來相處了，自然地同他開玩笑。

“我告訴你哦，我現在已經憔悴了好多了，如果要讓我加班，你得負責給我買面膜知道嗎？”

席之夜也笑，聲音不自主地輕快起來:“你喜歡哪個牌子的面膜？席氏旗下的美妝品牌不錯，你之前有用過嗎？”

“你是說那個‘淇奧’嗎？我只用過小樣，你知道的，我在一年之前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無業游民，哪里用得起這個?！?

言伊那邊傳來“嘶啦”一聲，好像是撕開了什么東西的包裝。

她自動自發地解釋:“是薯片，我有點兒餓了，晚上懶得做飯，沒有吃東西。”

席之夜沒有過腦子，一句話脫口而出:“要出來一起吃宵夜嗎？”

他有些忐忑，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她會答應嗎？

但他現在想見到她的心情有些急切……

“好啊，你在哪里？”

席之夜沒反應過來，難得呆呆地反問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