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確定現在就要去見王智？！”
王智是晨露學院的教學主管，孫沛和他有些交情，但實話說，他認為把陳碩推薦給對方是一種極具侮辱性的行為。
更何況，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要倉促上陣。
這家伙太操*蛋了！
孫沛感覺牙有些疼。
陳碩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別磨蹭了，都到學校門口，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
孫沛嘆了口氣，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被陳碩軟磨硬泡催了過來。
他搖了搖頭：“先說好，我只負責推薦，王智要不要你得看你的表現。”
“前天晚上你可不是這么說的。”陳碩揶揄道。
孫沛冷哼了一聲，主動上前和門衛打了個招呼，領著兩人踏進紅墻。
和上一次來不同，這一回陳碩進得光明正大。
已經到了早課時間，沿途卻能看到一群群散漫游蕩的學員，年齡段從一二年級的小學生橫跨至二十七八的成年人。
陳碩昨天便發現了這個問題，在黑焰鎮，完全不存在教學分級。
大大小小的孩子一股腦塞進晨露學院！
根據前世經驗，不用想也知道，這樣的的情況必然導致教學效果低下，在天才和普通學生間拉出巨大的鴻溝。
兩位主管的辦公室設在教學樓頂層，是一個寬闊的半圓形平層。
三人乘坐電梯來到門口時，正好遇到一位中年男士走出來。
這人陳碩昨天剛見過。
正是負責學院產業管理的章主管。
看到三人，章付坤表情有些吃驚：“孫沛？張啟啟？陳瘸子？你們來這里干嘛？”
“找王智有點事。”說話的是孫沛。
章付坤臉上閃過一抹疑惑，笑逐顏開道：“王主管正在上課，這樣吧，我領你們過去。”
“不用吧，我看你還有事……”
“小事，一會兒再去辦也不遲。”
章主管的態度和昨天截然不同，不待孫沛拒絕，便主動摁下電梯按鈕。
陳碩全程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心底對章付坤毫不掩飾的市儈嘖嘖稱奇。
與其說這位主管是教師，倒不如說他更像是商人。
一陣齒輪嚙合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四人來到教學樓第二層，入眼的是一間由教室與工廠的結合而成的大平層。
最外面是一圈環形教室，中心則是紛繁復雜的工業區，布滿機床、熔爐和各種管道線路。
找到王智時，他正坐在一根蒸汽噴管旁。
旁邊是一個工作區，學生們在各自的工作臺前聚精會神完成著作業。
王智個頭中等，略微有幾分禿頂，戴著一副褪色的金絲眼鏡，身上穿著很隨意。
整個人的氣質，和他的相貌一樣不引人注意。
“王主管，來了幾名專門找你的客人。”
王智沒有搭理章付坤，而盯著孫沛仔細看了好幾眼，毫無表情的臉頓時綻放出笑容：
“鐵槍？你怎么來了，今天貴客上門啊！”
“王主管，好久不見，是這樣的……”
孫沛表情遲疑，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智揮手打斷：
“章主管沒有事嗎？站在我這里干什么？”
章付坤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王智的惡劣態度：
“孫兄可是貴客，校長正忙著另一位貴客的接待，自然應該由我們兩位主管陪著孫兄轉轉。”
這話一出，場中頓時一靜。
孫沛有這么大的面子？
陳碩忍不住瞥了一眼，卻見這家伙雖然滿臉舒爽，但眼眸里還是帶著一絲驚愕。
他自己也沒想到？
情況似乎有些復雜啊！
王智黑著一張臉：“孫沛，有什么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想推薦他……”
話還沒說完，再次被王智打斷。
順著孫沛的視線，王智眉頭皺了起來：
“陳碩？”
本地人稱呼前身的全名，這還是陳碩頭一回聽到。
“想進學院？孫沛，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他的年紀并不在招生范圍內。”
王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
章付坤臉上有些吃驚，似乎沒想到鐵槍會為了陳瘸子出面，兩人可是明面上的冤家，他開口：
“王主管，話不能說這么絕，私以為入學的評判標準應該是是否熱愛工程學。”
“閉嘴！”
王智額頭青筋直跳，看起來快到忍耐的極限。
“額……”孫沛臉色尷尬：“二位，不是入學……”
“是應聘教師……”
“噗！”
章付坤瞪著眼睛，看看差不多表情的王智，看看孫沛，再看看陳碩：
“教師？不是學員？”
“不是……”
“……孫兄，你們不會是來找茬的吧？陳瘸子能當教師？”
“工程學是吧？我可以接受相關職業測試。”
陳碩主動站了出來，卻發現人家壓根不看自己，只是盯著孫沛。
倒是王智被這話氣笑了：
“口氣倒不小，我也不為難你，你就說說工程學的三個核心流程。”
“……”
陳碩一時無語。
不是問題太難，而是太簡單，聽到這樣的提問，他有種智商受到侮辱的錯覺。
“怎么不說話？不知道就直說！”
“……很簡單，三大流程分別是設計、熔鑄和組裝。”
這回換王智不說話了，場中幾人的目光悉數集中到陳碩身上。
就連孫沛臉上都帶了一絲驚異。
陳碩被盯得有些懵逼。
別這樣看著我啊！
三大核心流程而已，又不是實操。
他只不過是昨早簡單轉了半個小時，就摸清了工程學的大致內容。
至于真正需要用‘指導’來破譯的，可不是這么簡單的東西。
王智面子有些掛不住，咳嗽了一聲：
“內容都說對了，不過順序方面有著致命的錯誤，從這里也可以看出你只是死記硬背，對流程的理解一塌糊涂！”
“？”
“聽不懂？一名合格的工程師，必須牢牢掌握熔鑄技巧，這是工程的基礎，也是起點！”
“因此，熔鑄、組裝、設計才是正確答案，連最基本的知識都會搞錯，更別提實操了，你可以走了，晨露學院不歡迎你這樣的教師。”
王智直接下了逐客令。
陳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對流程的理解確實很有問題，但不是自己，而是王智。
“你是不是記錯了，熔鑄什么時候變成工程的起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