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換血
- 皇宮潛伏:皇妃不靠譜
- 依秀那答兒
- 2581字
- 2021-05-17 18:53:08
最先發覺蘭元淇異常之狀的人,便是簫楚。
“不好!”他厲喝一聲,“她中毒了!”
鳳絕身子一怔,旋即急運內力,左手如風,上前便是點住蘭元淇身上數處穴道。蘭元淇已是漸漸全身無力,小臉漲得紫黑,睜大了眼睛,無助地望向頭頂黑蒙蒙的蒼穹,卻沒有一分焦距,終緩緩閉上眸子。
心中暗呼不好,他一把抱起蘭元淇直奔蝶園,回眸冷覷清幽,厲聲喝道:“你跟本王過來!”五指逐漸用力收緊,懷中的人兒肌膚冰涼,如同從冰河中撈出來的一般。
長手一掀,他已是解下肩頭披風,披風又長又大,蘭元淇蜷縮于其中,像個瓷娃娃一般。縱身一躍,他黑色的身影已是沒入茫茫夜色。是那般焦急。
蝶園之中,繡戶珠簾,明軒高敞,菊花擁屋,雅致動人。雕花檀木床上,粉帳輕垂,金鉤挽起,但見蘭元淇秀顏烏黑,五官嚴重扭曲,身子開始搖晃顫抖,眉心染了一道血印,似是愈來愈深。
簫楚連忙為她診脈,臉色頓沉,低嘆一聲,搖了搖頭。
鳳絕見狀,深刻的五官糾結一處。立即盤腿坐下,雙手呈蓮花狀置于胸前,扶起蘭元淇運功。過得片刻,他頭上隱然有白色霧氣冒出。
清幽佇立一邊,怔怔看著。心中暗自吃驚,她聽金玲說過,內功煉至極上乘境界方有的現象。看來這鳳絕武功天下第一,傳聞果然不假。
頃刻間,鳳絕頭上的霧氣已聚成一團。蘭元淇額頭逐漸冒出烏黑的汗珠,臉色漸漸轉白,汗珠慢慢沿臉頰流下,將她的臉染成道道黑痕,極為恐怖。再過得一陣,她額頭上的黑汗越流越多。突然,一股黑血自她口中噴涌而出,緊接著又是噴出一口鮮血。
清幽避之不及,全濺在了身上。將她一身素衣染得血紅。隨著這一股鮮血的涌出,蘭元淇“呀”的一聲,身子軟了下來,倒在鳳絕懷中,樣子柔弱可人。
清幽低頭見自己一身素衣被染得鮮紅,房內燭火忽明忽暗,映著蘭元淇的臉也忽晴忽陰,氣息逐漸平靜。她的心“砰砰”直跳起來,其實,她亦是不希望蘭元淇有事,畢竟是一條人命,且與她亦無深仇大恨。
菱唇緊咬,她心中暗自抱怨著,這軒轅無邪究竟是什么目的,無端端地給了她一條蛇,還惹出這許多麻煩來。
眼看著蘭元淇臉色好轉,鳳絕似松了一口氣。可突然,蘭元淇的臉色又是回復烏黑一片,好似先前那般一樣。鳳絕一驚,忙自袖中拔出銀針,迅速插入她全身十多處穴道。無用的是,蘭元淇的身子已是漸冷如冰。
蕭楚立即上前號脈,強自定住心神,沉聲吩咐道:“趕緊去準備幾盆熱水。若是再讓她這般冷凝下去,恐怕活不過一個時辰。”
蘭元淇的丫鬟聞言,立即去準備。
鳳絕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薄怒道:“這是怎么一回事?我分明沒有瞧見那‘緋腹’咬上元淇。怎會怎樣?”
蕭楚額上有汗珠沁出,俊眉緊蹙,道:“絕,你有所不知,‘緋腹’之毒,無藥可解。它不但利齒中含有劇毒,其蛇尾若利刃,亦是含有劇毒。此蛇極其罕見,唯一的弱點,便是一日只能攻擊一次。要至次日才能再度恢復。想來是方才此蛇自她頸間滑過時,蛇尾刺針掃到了她。方才你為她驅毒,這只能延緩她一兩個時辰的性命而已……幸好只是中了蛇尾之毒,若是中了‘緋腹’齒間之毒,只怕已是當場斃命。”
床榻之上,是大紅色鴛鴦緞絲褥子,那鴛鴦戲水,新婚燕爾,纏綿之情猶在。可床上之人卻氣息微薄得如同牽住風箏的一縷細絲,仿佛一陣風都能斷絕。
鳳絕冷眼掃向清幽,深邃眼底仿佛要將她吸入一般。
清幽第一次,主動向他解釋道:“王爺,這……我也不知那袋中竟是……”說道一半,她突然止住了話語。她的解釋似乎過于蒼白,沒有意義。
鳳絕也不屑聽,只是凝眉問蕭楚,“元淇她真的,沒救了么?”他的神色平靜若一汪湖水,沒有一絲波瀾,可愈是這樣,卻愈令人害怕。
蕭楚轉身,望了望清幽,那毒蛇依舊盤在她的發間,方想開口。
這時,玉簾輕撩,丫鬟已是端了熱水入來。近至清幽身邊時,卻陡然止住了腳步,望著她頭上那毒蛇發帶,雙腿顫抖得不能自已。那恐懼,清晰可辯,手中銅盆已是緊張地抖出水來。
蕭楚見狀,微微嘆道:“你快把水端來,替你家夫人暖暖手罷。”復又瞧了清幽一眼,解釋道:“那蛇通人性的,斷不會隨意傷人。只要你不攻擊王妃。那蛇是斷斷不會攻擊于你。”
那丫鬟將信將疑,卻也避清幽遠之。端了水,擰了毛巾,替蘭元淇擦拭著。
蕭楚抿一抿唇,正色道:“絕,那蛇既然攀在王妃發間。只恐怕……只恐怕認定了王妃是它的主人。”
“毒蛇……我是主人?”清幽疑惑更深。她愈來愈好奇,究竟自己是什么人?僅僅是寧和公主這般簡單么?她丟失的記憶究竟是什么?又為什么會失憶?她的內力?還有這詭異的毒蛇?
蕭楚點點頭,“我曾聽過,紫竹國寒霜部落的‘御蛇’之術,以鮮血飼養,冬日不眠。一旦認定自己的主人,終身不變。”頓一頓,他深深覷了清幽一眼,疑惑道:“你是真的不知?”
清幽漠然搖頭,眉間滿是迷惘之色。
靜夜里風聲四起,聽得屋檐銀鈴叮叮作響。天才晴了一日而已,屋外竟是又下起了小雨,殿門敞開,蝶園中的池水被雨中打出圈圈漣漪,屋中明亮燭火掩映著,明明滅滅。
鳳絕一言不發。蕭楚深吸一口氣,道:“王妃,你能駕馭此蛇,大可一試。”
清幽淺淺的目光從他身上拂過,緩緩伸手至發頂,只見那蛇松開了她的長發,纏住她細白的手臂,一圈又一圈,宛若金釧鐲子一般。她果然能駕馭此蛇!她自己亦是倒吸一口涼氣。
發髻散落,半邊青絲垂在臉頰,燭火之下,顯得她分外妖艷。須臾,清幽凝聲問道:“究竟要如何才能救得她的性命?”她也不希望蘭元淇就這么死去。
蕭楚神色中閃過一絲為難,終字字道:“換血!”
清幽一怔,喃喃道:“換血……”
蕭楚點點頭,“既是以你的鮮血飼養的毒蛇,你的血便能解此毒。只可惜蘭元淇中毒已深。鳳絕方才運功逼毒,已令此毒游走她全身。所以,我需要你身上三分之一的血液,讓鳳絕以真氣打入她的體內,再用凝香丸固住她的真氣,稍加時日診治,便能救她!只是……這樣的話……你會元氣大傷,且性命堪……”性命堪憂,他的話,尚未說完。
鳳絕已是厲聲打斷。他的手,剛硬修長,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遞至清幽面前。
寒光陣陣,森冷無比。卻冷不過,他如冰霜般的聲音,“那還等什么?快換血!白清幽,你是自己來,還是要本王動手?”
晚風撲面,清幽打了一個寒噤。默默聽著,唇邊凝成一抹苦笑,心情復雜難言。螻蟻,尚且是一條性命。鳳絕,是她的夫君,可她,卻連螻蟻都不如。
接過匕首,青鋼而制,幾乎吹刃斷發。
肌膚上透出一層一層的涼意,那涼意似從骨髓中漫出。
她輕輕用力,寒光一閃,腕間已是裂開一道紅痕。神情淡然麻木,她將匕首還給了鳳絕。
筆直的刀鋒,一滴鮮紅沿著鋒刃滾落,凝在刀尖,仿若隨手拈來一朵妖艷凄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