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安只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再也不敢分神，一邊將靈力注入青色釵子中，激發了防御護罩，一邊繼續使用神行術，努力躲避著令曦的長鞭。

蘊含著靈力的長鞭每一次抽打在地上，都能激起噼啪作響的火花，可見令曦是半點兒也沒有留手。

顧以安甚至覺得傷口有種燒焦了的痛楚。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察覺到體內靈力迅速的消耗，顧以安意識到，需要以攻代守，否則她的靈力耗空之后，便真的要任人宰割了。

想到當初還未曾修煉之時，她所受的那一巴掌，顧以安的眼睛紅了起來。

那個時候她選擇了忍耐，是因為她不得不忍；這個時候她再退縮，便真的成了縮頭烏龜！

不能退！

顧以安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現在掌中，她現在還不能將靈力化成風刃，只好借助這把匕首了。

好在令曦依仗著自己練氣六層的修為，并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手段，只是如同貓捉老鼠一般戲耍著她。

可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了！

輕敵，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以安從未像現在這樣冷靜，她忽略了傷口劇烈的痛楚，計算著自己體內的靈力，觀察著令曦揮鞭的頻率和幅度。

終于，她找到了破綻。

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顧以安撤回用來激發防御罩的靈力，將丹田內靈力全部灌注到匕首上，狠狠朝令曦刺去。

破空之聲響起，令曦本能地偏過身子，卻仍被擊中左肩，瞬間血流如注。

她猛地抬頭，目光全是驚訝和惱火。

趁著這個空擋，顧以安奪門而出，想要離開，不料正好撞上碧霞道人沉沉的面色。

顧以安心情忐忑。

令曦臉色煞白。

碧霞道人神色未明地越過二人走向房間，“以安跟我來，令曦你先回去。”

令曦臉色變了，“師父——”

碧霞道人目光掃過令曦，未說一句話，卻叫令曦打了個寒顫，吐不出半個字來。

顧以安跟著碧霞道人進了屋子，腦子飛快運轉，思索著該怎么說這件事。

卻不料碧霞道人只是看她一眼，說道：“我本打算近日多繪制一些符箓。”

顧以安一呆，許久才回過神來，“師父要多繪制些符箓？可是要為了那品鑒會做準備？”

碧霞道人點點頭。

顧以安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來：“師父要去品鑒會，可是為了那本地階功法？”

“自然。”

顧以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還有一種莫名的惶恐。

師父這些天早出晚歸，想來是為了籌備靈石，而她卻還在為師父添麻煩……

但師父說，本來打算，那她的意思是——

“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要為你找一門合適的功法。”碧霞道人淡淡的聲音響在耳畔，“我本來以為你是個穩重的性子，資質也好，只缺一門合適的功法。現在看來，卻是我想岔了。”

顧以安猛地抬頭，“可是師姐屢屢逼迫，徒兒也只是為了自保……”

“你還不知曉自己錯在哪里。”碧霞道人搖搖頭，“你當真以為你能敵得過令曦嗎？”

顧以安是練氣三層，令曦卻已經是練氣六層頂峰，顧以安當然知道，自己敵不過。

“可就因為我敵不過師姐，就要處處低頭，處處退讓嗎？”顧以安不服。

“對，修仙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打不過就要懂得低頭。”碧霞道人目光沉沉地看她，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不要以為你今日僥幸傷了令曦就有多值得稱道。令曦跟著我久了，沒怎么吃過苦，更沒什么斗法經驗。她今日若沒有輕敵，恐怕你連她的防御罩都破不了，談何御敵？”

顧以安眼睛一縮，她知道，碧霞道人說的是事實。

可是，“那我就只能將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嗎？”顧以安不甘地問道。

“沒有能力保住的，便不是自己的東西。”碧霞道人清清淡淡道，“靈石丹藥，比性命還要重要嗎？”

“是。”顧以安終于垂下頭，“以安知錯了。”

碧霞道人定定看她半晌，這才擺擺手，“好了，回去吧。”

顧以安應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問道：“師父，那聚寶樓的功法？”

碧霞道人的神色終于緩和下來，“算你還有幾分機靈。”

顧以安心一松，知道自己猜對了。

靈石丹藥沒有性命重要，那功法也比所謂面子重要多了。

若她今日被碧霞道人訓斥一番，羞愧得不好意思再提這件事，恐怕那功法真的要與她無緣了。

“若你在兩個月內能突破練氣四層，我就去買那品鑒會的帖子。”

顧以安一陣心喜，忙不迭地應了一聲是，便飛一般地回了房。

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多大的一個坑，兩個月達到練氣四層，怕是單靈根的天才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吧。

何況自己前不久才剛剛突破練氣三層。

罷了，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完。

顧以安嘆了口氣，將桌上擺好的陣盤收起來，她將剩余的靈石全部用來買這些東西，一方面是防著令曦強搶，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學習陣法的。

現在看來，還是先度過這一段時間再好好研究吧。

她端坐在床榻上，雙眸微闔，開始修煉。

一夜無話。

顧以安結束修煉之時，外頭天色已經大亮，她隨手施了個法術，將盆中注滿水，準備洗漱。

洗漱完畢，顧以安聽見門被敲得哐哐作響。

能這般敲門的，只有令曦一人了。

忍住心中的煩躁，顧以安開門，合乎所料的看到那人，問道：“師姐還不肯死心嗎？”

令曦狠狠瞪了她一眼，將一個白玉瓶子拋給她，轉身就走。

顧以安疑惑地看了她背影幾眼，打開白玉瓶子嗅了嗅，是黃龍膏的味道。

黃龍膏是專門用來治療修士外傷的。

顧以安訝異令曦居然如此好心，轉頭看見碧霞道人剛剛出來，似乎明白了一些。

“你們都好生待在這里，不許在惹事。”碧霞道人的聲音如往日沒什么兩樣，顧以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絲關切。

關上門，顧以安的心再不似之前空空蕩蕩，沒個著落。

她想著，其實自己與令曦斗了一回也并非沒有好處，起碼叫她知道自己也不是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再者，也能出一出這些日子被她為難的悶氣。

想著這些事，顧以安將黃龍膏敷在左臂上時，也沒覺得多痛。

有了這一回，想來令曦也不會再生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修煉。

想到這里，顧以安忍不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