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尚未雞鳴,林間飛鳥,檐下雨燕便早早離開溫暖一晚的巢穴,駕著風,朝山間草木,或街坊巷道飛去。
所謂的:“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也不過如此。
黎明前的黑暗隨著天邊露出一抹嬌嫩的“處陽”而盡數消退。
天邊,“處陽”只愿露出她半個面色漲紅的臉蛋,似是因濃濃的害羞而漲紅。像極了一位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對眼前充滿熟悉又充滿陌生的事物感到好奇和羞澀。
一處略顯寂靜的小院中,一對夫婦從一間沒有太多裝飾,卻透露著簡單大氣的房屋中一前一后地走出。
其中女子,杏眼紫眸,瓊鼻嬌翹,面容白皙,身后紫色秀發自然的披撒在玲瓏嬌軀上的一件紫色長裙上,這件紫色長裙并不顯得如何奢侈華麗,但卻給那女子增添了一種別樣氣質,給人清新典雅之感。
而其身后男子,一身簡單黑色皮衣,身材高壯,膚色淺黃,看其相貌,竟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但大煞風景的是,他的頭頂異常扎眼,其上竟是沒有一點——草!
他們來到院子一側用來暫放物品而臨時搭建的簡易雨棚下,棚下堆放有小山一般高的木箱,其中一些帶有孔洞的木箱,裝的是一些驅蟲防蚊,救死扶傷,固本培元的草藥,另一些嚴實小巧的銀木箱子里,則是裝有一些有助于鞏固修為,煉制法器的低等級靈獸本命珠。
“今天總算是熬到了十六號,終于可以將積攢半個多月的藥材和本命珠賣出去了。”一道粗獷渾厚的聲音從那光頭男子嘴中發出。
紫裙女子嘴角含笑,清脆悅耳的聲音,伴隨著那張櫻桃小口的開合,悠悠傳出:“是啊!半個多月沒回家了呢!也不知道咱們的天賜和墨竹在李嫂家生活得怎么樣。”說到這里,紫裙女子眼中便浮現出兩道令她日思夜想的矮小身影。
光頭男子神色有些復雜,但還是一如既往地道:“李嫂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相信在我們不在的日子里,李嫂一定把天賜和墨竹照顧的好好的,你也不用太擔心,再說了,天賜和墨竹已經長大了,許多事也不用太為他們操心。”
聽到這里紫裙女子心神微微晃蕩,竟是有些失神,在她心間:長大了,三個字久久在心間徘徊,始終不散。
若不是昨晚從山中回來的太晚,她又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擾人家李嫂,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忍受著相思之苦。
失神片刻她面露苦笑,曾經陪伴她走過日日夜夜歡聲笑語的孩子們早已是少年少女,他們褪去萌童的稚色,將要長大,不停長大,將要離開,必須離開,去一個能夠促使他們長大的地方,那個地方令他們飛得更高,看的更遠,但卻離“他們”更遠。
此刻阿嵐那對好看的杏仁紫眸的眼中閃著明滅不定的紫色光芒,光芒似帶不舍,似帶決絕。
院中,長時間無人問津的水龍頭早已布滿滿身的鐵銹,一滴滴水珠被水龍頭滿含不舍的在老化生銹的出水處放出,一滴又一滴,每一滴脫離水龍頭的小水滴,總會閃著晶瑩光芒,緩緩離去。
水滴落地,發出最后和水龍頭告別的聲音,在地上砸出了一片小小的水潭,然后水潭中的水化作蒸汽升騰,水汽只會在原地短暫停留,最后飄向遠方的遠方。
在陽光的撫慰下,短暫停留的水汽,竟是在小小不起眼的地方,折射出了一道絢爛奪目的小小小彩虹。
阿嵐眼角余光正好瞥見這絢麗多彩的一幕,眼中明滅不定的光芒終于像是找到了去處般,悄然消散。隨之心頭便釋然了,對著眼前中年人認真地道:“長風,這次將這些靈藥和靈珠賣出去,再加上家里多年的積蓄,應該足夠可以讓天賜和墨竹去上天靈學院了吧?”
那名為長風的光頭男子是云天賜和云墨竹的父親:云長風。而與對話的婦人,也即是云天賜和云墨竹的母親:阿嵐。
云長風聽到這里,心中充滿了疑惑,面帶差異地道:“應該是夠了,但阿嵐,你不是不希望孩子們去那么遠的學院修行嗎?”
阿嵐眸中閃現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似大徹大悟。她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這一刻百花失色。
就在下一刻,紫色霞光毫無預兆地在阿嵐嬌軀上憑空浮現,霞光似水嬌柔,似火狂躁。
這一幕的突然發生,給了云長風一個措手不及,因為他太長時間沒有在阿嵐身上看到這一幕了,他依稀還能想起,此刻一幕距上次發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這一刻云長風是又驚又喜的同時也感到了一絲荒唐。他非常清楚長時間的修為止步要么是潛力耗盡,要么就是遇到了大瓶頸。
通常情況下,潛力耗盡則可以服用一些奪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寶或靈丹妙藥,通過它們奪天地之能,助以打破潛力的桎梏。
可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是何其稀有何其珍貴,可以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每當一些天材地寶的橫空出世,各方勢力都會因爭搶天材地寶,造成一時的腥風血雨尸橫遍野。
而大瓶頸則是無量師在修行過程中,每當進階到下一大境時,就會遇到或大或小或難或易的瓶頸。
有些瓶頸像一個小土坡,只要略得小小機緣便能一越突破,而有些瓶頸卻像絕峰,讓人望而生畏,除非遇上天大機緣,否則只能一生止步于當前境界。
而阿嵐顯然是屬于后者中較為難突破的大瓶頸。
一旁傻傻站著的云長風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這大機緣為什么會憑空出現在阿嵐身上,他將阿嵐突破前的前前后后仔細思索了一遍,但并未見端倪,索性便一下子坐在地上,看著杏眼緊閉、黛眉輕皺的阿嵐,不在多想。
紫色光芒在阿嵐身上不停流轉,伴隨著時間的增加阿嵐身體外的紫色光芒就欲加濃烈,周圍天地間的無量氣竟是都被那濃郁的紫氣牽引,正絲絲縷縷的朝阿嵐的嬌軀涌來,這一刻引得天地都是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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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緣故,平常都是天微亮時就起床的云天賜今天竟是在天邊“處陽”完全顯露出嬌軀時,才悠悠醒轉。
他揉了揉一雙略帶惺忪的睡意眼睛,然后就起床下地,推門兒而出,來到了房外有著各種花草的院子里。
“小天賜,醒了啊,快去洗漱洗漱吃飯吧,再去晚點小心青竹那小丫頭把你那份飯也吃光。”一道柔和的聲音從一處花草間輕輕傳來。
看其聲音來源頭,是一位被眾花拱衛,看似風韻猶存鬢角發絲卻露出幾分銀絲的中年婦人,此刻她看見剛從一間房舍中走出的少年,嘴角噙笑,一邊修剪打理花草,一邊說道。
云天賜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地回道:“李姐姐早上好,我這就去。”就這么一句話的功夫,云天賜的身形便早已在中年婦人的視線中,消失無影。
那位被云天賜稱呼為李姐姐的中年婦人臉露濃郁笑容,一點都不為李姐姐這個有些不敬,但聽起來卻蠻好聽的稱呼,感到羞惱。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姓李的中年婦人不禁在心頭感嘆道。
她陪伴著歲歲枯榮的花,而花卻陪伴著年年珠黃的她。
云天賜稍加洗漱,便走到了一處客廳,客廳不大,但卻很整潔,一看便會知道客廳的主人是一個心細的主,在客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實木桌子和幾把上了年紀的古樸木凳,幾盞青色食盤呈著幾樣早點擺放在桌子上。
此刻在其中一把木凳上坐著一個身體還未徹底發育但看上去卻令人眼前一亮的妙齡少女,少女有著精致容顏,面色白皙,一頭淺藍長發輕輕被她挽在肩頭,看其身上衣裙,竟是和阿嵐身上穿的紫色長裙樣式有幾分相似,似是那件衣服的縮小版,即便如此,那件縮小版的紫色長裙穿在她身上,其上自然散發的氣質,竟也絲毫不輸給阿嵐。
但大煞風景的是,當少女的一雙藍紫色瞳眸瞥見客廳內突然出現的云天賜時,藍紫眼眸的主人卻宛如視而不見般,原本端莊素雅的吃像,竟是在下一瞬變得狼吞虎咽,埋頭苦吃。
看到這一幕,少年臉色有點發黑,表情僵硬,似是無意出言提醒道:“慢點吃,小心別噎著。”而心頭卻暗暗罵道:“好家伙,這小丫頭怎么一見我就像餓死鬼托生啊,真是太給我面子了!”
少女聽到這句話,似后知后覺般抬起那只被食物填的鼓脹的精致臉頰,一雙藍紫色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向少年,她放下手中的吃食,努力咀嚼著嘴中未被嚼碎的食物,像是很艱難道:“天賜……哥……~……。”
原本少女想要說:”天賜哥哥,你來了。”可話剛說一半,卻突然感覺喉嚨不適,究其原因,竟是被食物給噎住了。
少年看到因噎住,而面色漲紅的少女,心頭不禁感嘆道:“真是說什么就來什么啊!”
云天賜索性也不在計較少女先前的表現,急忙跑到少女身側,將一杯放在桌子一側的一杯清水趕忙遞給少女,少女則慌不擇手的接過水杯,急忙將潑灑大半的清水倒入口中。
清水入喉,順利的將阻塞之物沖入腹中,這時少女的臉色才好了一些,但臉色還是顯得通紅異常,像極了一個熟透的紅蘋果,分外惹人喜歡。
經此事后,少女也不在吃東西了,眼神帶著幾分幽怨的看向身側少年。
少年被身前少女的眼神看的有幾分發毛,就率先出言,道:“小丫頭,你這是怎么了,你這么看我,怎么像是我欠你什么似的。”
“哼!
少女冷哼道:“你本來就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