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番話讓許承顏感動的無以復加，也暗自在心里發誓定會努力。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可以不要，我卻不能不給你。”

聽到他的話，溫亦云不禁笑了起來，卻是真的高興。她端起茶，一杯放在許承顏手心，主動挽著他的手臂。

“現在這個時代，人人都崇尚西洋婚禮。但我覺得，行過了合巹禮才算是真正的夫妻。”她眼睛里滿是笑容與期待，“以茶代酒。”

杯子里的算不得什么好茶，淡而無味且澀口。只是幾片殘缺的葉子，沉在了有裂紋的杯底，茶湯上還浮著一層細小的絨毛。

入口的茶讓許承顏頭腦清晰了些，他怔怔的盯著面前的人發呆，一切都像夢境那樣不真切。

他喉間發燙，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卻直直的盯著面前的人，好像眨眼間亦云就會消失不見。

小鹿一樣清澈無辜的眼睛，嬌嫩欲滴泛著光澤的紅唇，光滑細膩如脂玉般的脖頸。他緩緩伸出了手，指尖觸碰到了她微涼的臉。

“許承顏。”溫亦云輕輕喚他的名字，此刻在她眼里，面前的人不再是國語先生而是夫君。

“亦云……”許承顏只是雙手捧著她的臉久久不肯松手，“梁山伯與祝英臺，孟姜女與范喜良，焦仲卿與劉蘭芝，還有我和你……”

那日和平飯店門口的景象又浮現在溫亦云腦海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召元巷的夜里，除去淅淅瀝瀝的雨聲，只剩呻吟與喘息。

翌日，雨停了卻仍是陰霾的天。清晨宛若午夜，伸手難見五指。

溫亦云從老舊的床上醒來，只見許承顏依舊在旁邊睡著，頭下壓著的是她素白綢緞上繡著芙蓉花的小衣。

她輕輕將衣服扯出，不免又回想起了昨夜臉上一片緋紅。身上的痛楚才讓她感受到了此刻是真實的。

“你醒了？”許承顏坐了起來，將溫亦云攬進懷里，“過幾日，我便去你家提親。”

“嗯。”溫亦云只輕輕點了點頭，便摸索著將衣物穿上。

“你要去哪？”許承顏伸出手扯住她的裙擺，眼里滿是不舍與留戀。

“我去婉春姐姐那兒，若是天亮了我從這走出，怕是對你我都不好。”溫亦云扶著木床的一角站了起來，“承顏，等假期結束了，我們學堂再見。”

聽她這樣說，許承顏這才松了裙擺。倉促著穿上長衫，趿拉著鞋子便伸手扶住了溫亦云的手臂。

“我送你出了這條巷子。”

見他一再堅持，便只得點了點頭，在他的攙扶下緩緩出了門。

待亦云到了婉春別院，天已經大亮了。只是仍舊烏云密布，好似不久有雨要下。

門開了。

婉春著一身透明青紗旗袍樣式睡衣，內里是同色系吊帶長裙，領口和裙擺都有花邊，中間有幾顆圓潤光澤的珍珠作裝飾。

如海藻般的長發隨意披著，嫵媚的氣質中又夾雜著一絲慵懶。

見到亦云，婉春如波的眼睛里滿是驚訝，只是拉了她的手進門，將大門關上。

“婉春姐姐……”一時間，所有的話都如鯁在喉難以說出，只是緊緊抓住柳婉春潔白纖細的手。

“到底發生了什么，你都如實說與我聽。”柳婉春拉她進了房間一同坐下，耐心詢問著。

溫亦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