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清風微涼，經過窗前，擺動著臨窗窗紗，絲滑紗簾隨風揚起，如云如煙似水，典雅優美而柔情；看到外面將夕斜的柔陽；

……羽這時應該來了吧；

這樣的思緒剛有，剛抬眸去迎看門口，羽真的就立在門口，站在門口中逆陽而立，清風撫揚著他的緞衫、發絲，飄逸而清美，暈染光芒的剪影美；

他看到的我，就是坐在倚榻前的桌邊，手中持著那把不離手的黑色折扇；抬眸，清寂的目光幽遠的視著一旁窗外，素影瘦弱寞寂，緒染著孤寂憂怨的哀愁；

安靜的目光與羽對上，稍許，我便放下折扇起了身去迎門口的羽；羽看到我迎上他，立在門口卻一時忘記進來，目光中有安靜的流彩浮動，一直視到我站在他的身前；

“羽為何不進來?”我靜語了句，沒笑顏；

他應該在門口站了許久了吧，卻一直都未進，立在了門口；

他應該是在想，見了我，該和我說些什么；

他一動，回過神來；

“城兒今天為何呆屋中了?”

如常無瀾，抬步走了進來；我轉身邀他進來；

“沒什么，就是突想在殿中呆會兒，這兒清靜；”

帶了笑容；同他朝倚榻邊走去；

羽在茶案邊坐下，我伸手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才在他僅有的對面坐下；

“羽都忙完了？”我如常淺笑，道；

淩的話有效了，我是該對羽好點，一切，并非他的錯；

羽看到與之前日不同的我，有些尋思，一直都注視著我沉默；

聞言；

“嗯，反正都差不多，是奏折；”

如常的波瀾不驚；說后拾起我給他倒的茶杯揭蓋喝了口；又放桌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邊與自己茶杯同放的茶杯上；那是淩用的，蓋子斜落在杯上，是淩放下茶杯隨手放上去的，他喝茶一直都未用什么蓋子，用時都是放在了桌上的；

羽知道有什么人來過，卻只是看了許便移開了視線，也不問；我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兩并排的茶杯，后低眸看著羽似無事沉默把看著手中的折扇；

我知道他不知說什么才如此；我拉開了話幕；

“羽沒有什么想跟城兒說的嗎？”淺笑依柔；

羽聞言驚異抬眸，靜看著我，稍許；

“城兒沒有嗎?”靜語了句，反問道；

我笑；

“羽都沒話跟城兒說，城兒哪有什么話題？”

羽視著我淺笑自如，目光依笑流彩，沉吟了許；

“…城兒釋懷了嗎？若如此，羽帶你去宮外走走；”

“不，城兒不想去宮外；我們去楓園吧？可以嗎?現在就去?”

我想與羽重修圓好，不再與他‘冷戰’了；這樣的提點，羽那么聰明，自然能懂的；

羽聽到我的提議有一瞬愣怔，盯了我許，后點點頭；

“那走吧；”

起了身；語氣中，似松了口氣，放下了心中的壓抑、負擔；

我點頭，淺笑著起身，順手取過桌上折扇，便同羽一起朝門口走去；

跨出門口，有侍女跟隨，在與羽并肩走時，我一抬手就遣退了，只有我與羽兩人去了楓園；

楓園依如之前，禿零零的一片，腳下枯葉已經開始零碎潤潰，等待著零落成泥碾作塵；

依來到深處軒樓下；立在一丈外看著那樓閣卻不想上去；羽看著我不動，看了我眼，著我的視線朝一旁看去，目光隨我的落在坐落軒閣對面的一廂樓；廂樓三層，面積不大，一字排開，以小鐘樓形式建筑；有走廊闌珊；相當的古典精雅，有風格；

之前都沒去過，總想去看看；這話未出口，剛想到；羽的一只手從身后輕攬住了我的腰，我低頭看了眼，卻聽他低口道了句；

“城兒想去，羽帶城兒去；”

話音剛落，已帶我飛躍而起，之飛向廂樓三層的走廊；只覺耳邊清風呼過，如輕鴻飛燕，轉眼，羽已帶著我輕若無物的落在了廊間；

我回頭看了眼欄外，只覺心速加快，如此場景，真是讓我匪夷的同時又有些害怕；一下回頭飛到這么高，還真不適應；

羽松開手；

“這是楓月樓，小時羽墨一般習慣在這里看書寫字，他喜歡清靜，這里便是他之前自學習的地方；而我，則也會時常在旁邊，這算是我倆一起長大的地方吧……；”

羽說著走到一間門口，輕手推開門；

“這是曾經我的房間，隔壁的便是羽墨的，最那邊一間是我們學習的；”

我隨他走近，看到羽推開門的房間，里面清靜整潔，檀木桌椅；有書架，書架上整齊的擺著薄厚不一的種書，還有裝飾古器；屋中，以一種典雅整潔的清淡美；

我踏進了一步；看到窗邊有書桌，上有文書筆墨，一應俱全，稍進一點，半展的綠荷屏風后，一張檀木床，淺青帳幔疊三層，上有同色花紋；另一方兩排書架同列，書籍整齊如新；可見此屋一直有人打掃；梁檐幔紗輟墜，十步之遙就是擺另一方的檀床，中間幔紗輕墜，淺顯幾分優雅；

一推門見到的就是牡丹題字畫聯，再添幾幅青竹翠水石澗帛畫；既高雅又不奢華，既清素又不平庸；整潔清馨，清雅美；

“格調真不錯；”

我輕口自語了句；便自經走了進去，走了幾步又轉身回頭看著門口的羽；

“羽喜歡的風格很優美，既品味，又風格；”

我笑著贊揚了句；羽還是有之前的影響還沒回到我淺笑溫和的氣氛中來；愣了許，走了進來；

“城兒喜歡?”羽去開了窗；

我點頭，淺笑；后自走到書桌與檀床中間一端設有的專喝茶用的案幾邊坐了下來；桌上茶具是有，就是沒茶；我笑看著羽；

“羽應該跟城兒有話說吧？那過來坐吧，城兒很想聽呢；”

羽走來，沒什么表情，在桌邊坐下；我以為置盤中沒茶的茶壺卻被羽拾起，放下手中折扇翻杯倒了兩杯，一杯送到我的桌前；羽拾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放下，扇不離手；

“城兒真知道羽有話說?抬眸問我；

——我看到羽的動作有一愣，以為沒水羽干嘛去拾，卻沒想剛想，水就倒出來了，放下折扇，取過羽給我倒的茶；

“若羽沒有，至少城兒有；”

羽低眸又伸手欲去拾杯；

“城兒想說什么？”

“…我想問羽個問題；”認真道；

聽著沉靜又認真；

羽抬眸看著有些過認真的我，去拾杯的手又收回；細盯著我；

“城兒想問什么？”

顯得亦特認真；我勾出淺笑，放下了手中茶杯；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想問一個問題，看羽會有什么看法；”

“什么？”

我沉吟了許；

“假如，羽有一件想要得到的東西，若有一天會失去，那么，羽是希望寧愿沒得到過，還是，順其自然?”

問這個問題，我問的很小心，生怕他猜到什么；

羽看了我半晌；

“城兒之前遇到這樣的事嗎？為何這樣問?”靜開口；

我搖頭；

“沒有，嗯…有；那么羽是什么看法？”

羽如此問，問得我都有些一時亂了；

他看著我沉吟了半晌；

“若真如此，就要是事而論了；比如，若說物質上的，那么就是后者，至少自己已經得到過，體會到了那樣真實的感受，失去了，也不遺憾；不管是一生中最想要的東西也好，自己珍惜過，它依然失去了，這只能證明，它原本就不屬于自己，只是擁有一段期限的擁有權而已，并非真屬于自己，回過頭，卻也沒什么遺憾；但若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失去了，其實，也就只能證明自己無能，沒有好好守住，如此，也怨不得誰；”

“人想要的也許太多，但要認清自己一般想要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還有自己覺得最重要的是什么；最想要與最重要雖然只有一字之差，蘊意則相差太遠；最想要，是你一般得不到的，所以才會如此熾念想得到它，但最重要，則不同，它是你已得到了的，是需要守護的東西，如此，才叫最重要的……；”

羽給我講了一大堆，卻沒見他直白的繞上話題，看來，有時，太有才了的人，道理哲學也會成為逆耳，似變成廢話呢；

羽伸手拾杯喝了口茶，目光盯著手中茶杯，終繞上了話題；

“對城兒的回答，我只能這么說，得到過，總比沒得到過要強，盡管會痛苦，但也是一次成長的歷練，償盡人間滋味，才叫人生；大多表面之意就是如此，太深了也就應事而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