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不知道有人在惦記她。
當然,就算知道也不怕,她現在的修煉速度,比她以前可快多了。
練功一日能當兩日用,不過寧安對此并不滿足。
“唉,我說,能不能多給點這個藥啊。”寧安攔著余楓不讓走。
寧安是后來才知道余楓實際上的年紀跟她父親差不多,但對著這么一張稚嫩的臉,恕她尊敬不起來。
而且她加上上輩子的歲數也不小,所以還是跟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的。
余楓對這個丫頭也很容忍,在他看來,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不說當女兒養,也差不多。
被攔住后,余楓很平靜的問道“又怎么了?”
寧安湊過去說到“這藥挺好的,就是有點少,要是一天能多吃點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反正都是你們家的銀子,多點少點無所謂。
寧安沒想到這么容易,有點疑惑“這藥沒什么問題吧?”
余楓差點脫口而出,補藥能有什么問題,幸好及時咽下了,不自然的說到“沒問題,快點走。”
寧安不信,他這明顯就是有問題的模樣,一把拿出劍攔住。
這把劍是寧安求了好久家里才給她做的,劍柄劍鞘上還鑲嵌著寶石,一點都不像是能殺人的劍,倒像是一把華麗的裝飾品。
但余楓可是見過寧安練劍,劍法出神入化,雖然看不懂,但隔著很遠都能感覺到凜冽的劍意。
一看見寧安拿出劍忙說“真沒問題,我剛是在想藥不多了,得讓你們家在買點。”
這話余楓可沒騙人,這兩年寧安都快把寧家庫存吃沒了,是得買。
不過聽說王家家藏豐富,兩家關系又近,想來這事也不難。
寧安哼了一聲,早說不就好了。
余楓看見寧安哼了一聲,就說“我怎么也是你長輩,你以后對我好一點。”
寧安心想,你算什么長輩,看著還沒她哥年紀大,光長年紀不長腦子,有什么用。
她要是能像余楓這樣,她現在早就天下第一了,而余楓可倒好,比別人多了那么多機會還不知道珍惜,天天研究那破藥。
咳,也不是沒好處,她差點忘了,她還是人家救的呢。
余楓不是不想整日嚴肅一點,但別人都不拿他當老人,他也就習慣以年輕人方式說話,保留了一點童趣,當然可能也是真像寧安說的,但他不承認。
當然也有感到孤獨的時候,露出那種滄桑感,但現在顯然不是,每日在寧家他歡樂的很。
寧家給他找了不少藥材,讓他可以盡情研究,還有寧安這丫頭,時不時來搗亂,日子很充裕。
而朝廷這邊,有幾個起義軍遲遲攻不下來,又失了不少征收糧草的地方,朝廷只能增加賦稅。
這一增加,因為水患剛剛緩過來的人,都痛哭跪地求饒,現在吃飽已經是勉強,在增加賦稅,人怎么活?
這次下旨,加入起義軍的更多了。
到處都在說圣上不仁,不管百姓死活。
而老天好像也很同意這種說法,剛過完年,圣上殪了。
死法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被人害死的,有人說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把人收了。
也有人說是報應,他害死了自己爹,他沒準也是被兒子害死的。
圣上駕崩,大晉動蕩不安,成群龍無首之勢,皇后帶著五歲的新皇登基,穩定朝綱。
寧家聽說此事后,馬上跟幾家商議。
寧安暗自竊喜,幸好她哥跟嫂子提前成親了,不然這圣上一死,不讓婚嫁可就耽誤事了。
而這次議事,寧安也在,以往她小,身體又不好,一次都沒參與過。
寧安坐在角落好奇的聽著,整個議事廳呈圓形圍做,最前面都是幾家的老人,之后是幾家大人,最外圍才是他們小輩。
還好大家都很安靜,能清晰的聽見里面的人在說什么。
“張子義這兩年收攏了不少起義軍,形成了一股小勢力,包括之前攻打南陽城那個土匪頭,他手下都是之前的難民,算不上英勇善戰。
前朝那位段彥娶了一位世家女,也收攏了附近不少世家,安的什么咱們居心都明白,如若是他成事,事后必會清算世家,當年滅國世家在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他不會忘。
先太子之子宋嬰娶了一位將軍之女,那位將軍倒是英勇,而且宋嬰身邊還有一位智囊闞望,聽說此人善用心計,幫宋嬰籠絡了不少良將。
如今這三伙人有利有弊,看起來宋嬰那是好去處,可看他看重良將就知道去了頂多就是求個安穩。
張子義那都是窮人,咱們過去得受點委屈,排擠。
段彥那不用說,就算他娶世家女以示誠心,也不能去,登位后一定會過河拆橋。”
說話聲寧安很熟悉,是父親的聲音,父親說話從不大聲,卻總能輕易地讓人安靜下來。
“如今張子義占了東洲,段彥占了上谷洲,宋嬰占了代洲。
咱們遠洲跟巨陽洲,定洲還在大晉管轄。不過幾個洲邊界相鄰的縣城日子并不好過。”說著拿出一份輿圖比劃。
寧安抬眼一看,是外祖父,又接著聽。
“皇城搬到了定州,原是在巨陽洲,巨陽洲緊挨著上谷洲跟東洲,兩面夾擊的地方,咱們遠洲左邊相鄰東洲,中間與巨陽洲挨著,右邊是定州,后面是海面。
我本以為新皇會搬到咱們遠洲,但與遠洲相比,定州一面挨著巨陽洲,一面就是咱們遠洲,除了冷點,沒別的不好。”
寧安摸了摸下巴,這個好像是王家叔爺爺的聲音。
“咱們現在暫時還算安全,一旦打起來,巨陽洲要是淪陷,咱們這也不遠了。
而且現在外面越來越亂,去哪都不好走,離咱們最近的就是張子義,段彥還跟咱們隔著一個巨陽洲,宋嬰那就更不必說,距離太遠,就算是好去處都過不去。”
寧安聽的連連點頭,結果就沒了,不說了?
寧安一頭霧水的跟著離開,直到上課,夫子也在講這個,不過夫子講的跟他們不一樣。
“張子義那伙是一群草莽,不足為慮。段彥野心勃勃,但算計太過,不是明主。宋嬰看起來是個仁義之人,但晉永帝是他爹下毒害死的,所以先太子才被廢,讓晉明帝趁亂上位,現在的圣上不過五歲之齡,朝中被大臣跟太后把持,并不穩固。
而此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此時遠洲有人起義,直接攻打定州,奪取皇城,在派人游說張子義,聯合張子義圍攻段彥,到時候剩下的宋嬰就不足為慮。”
寧安覺得夫子說的也挺有道理,就問“遠洲有人要起義嗎?”
陳睿摸了摸鼻子,心虛的說“遠洲一直富足安樂,百姓沒有反心,除非是德高望重之人帶頭,得百姓信任,自然能一舉成勢。”
寧安沒有注意陳睿,而是沉浸在夫子的想法里,亂世要是平息,他們家自然能安穩過日子。
如果遠洲有人起義,作為遠洲本地望族,有人出人,有銀出銀唄。
而寧安之所以沒有兩年前那種因為我不是君的想法,是因為她現在不足以保全家人,自然是跟著別人更安全。
如果寧安現在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武功,她馬上就去把幾個起義軍滅了,皇帝也滅了,換個明白事的。
在她看來,就先帝那做派,擱誰誰都得反,不給馬吃飽還想讓馬干活,哪來那么多美事?
當然寧安當時有那個想法,跟她馬上病好能練武功有很大的關系,當了這么多年吉祥物知道能練武不自覺就帶了點本性。
現在已經恢復理智了,她不是單獨一個人,她還有一大家子要考慮,自然不能沖動。
陳睿跟寧安相處了這么久,自然知道寧安在想什么,他繼續說“遠洲幾個城主起義也比他們要強,因為遠洲銀糧不缺。但是幾個城主都是只想安居一偶,看重權財。而世家其實比城主更容易成事,世家子弟多聯姻,姻親甚廣,算起來整個遠洲的世家都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聽到這寧安忽然抬起頭“世家家規,天下亂,世家出。”
陳睿笑了笑“也沒說不讓世家自保啊,現在這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打起來,沒有自己的兵怎么自保。”
寧安直視夫子的眼睛“世家最重要的是傳承。”
“這并不沖突。”陳睿意味深長的說。
寧安呵了一聲“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像當今,如果起義軍沖進來會不滅口嗎?
如果是我一定會滅口,一個不留,包括老人孩子孕婦,如果這樣,哪還有前朝余孽?”
算了,她想這個干嘛,然后不搭理夫子,下課就回去練功了。
寧安現在恨不得不睡覺,日日練功,她只管好自家人就行了,她可沒救民于水火的心。
但世事無常,張子義聽說皇城遷移,決定攻打遠洲,攻下遠洲,他離皇城就近了。
巨陽洲原是皇城,兵馬精銳,不好打,遠洲卻不一樣。
張子義帶兵二十萬攻打遠洲,遠洲有兵十五萬,這一場戰役,并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