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動的眼神驟然凝固起來，在看到那奇異的幻影后，沐玖落原本到了嘴邊的話語也梗塞般的說不出來，古怪又帶著驚恐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云柒霜的手，后不經意地收回。

但沐玖落原本平靜的心情卻在此刻洶涌了起來，微微閉合著眼睛，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雙手不再顫抖，強迫著自己不再去想剛剛那個手勢和幻影。

清明的眼波也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被無比復雜的情緒覆蓋的眼眸。

為什么，為什么阿霜會有這種凝氣秘籍？這明明是，明明是……

巨大的陰影一下子籠罩住沐玖落，團團包圍著，不讓她的心有一絲空隙可以喘氣。

她的心神恍惚，眼前似乎浮現了多年前那朦朧迷漫的早晨，漫天的雨霧，還有那雙，詭異地望向自己的血色瞳孔……

森冷，血腥，無聲中又帶著那過分的冷漠。

不，不可能！他，他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早就已經在那無聲的地帶不見蹤跡了，又怎么可能存留于世！

這不可能，也不可以！

正專心控制著手勢變換的云柒霜并沒有注意到沐玖落的情緒變化，自然也不會明白，自己這無意中得來的凝氣秘籍，為何會讓沐玖落的情緒起伏波動這么地大。

“咚，咚，咚……”石塊的掉落程度并沒有減少，反倒越來越密集，速度也越來越快，這種頻率已經讓得沐玖落和云柒霜有點吃力了。

再次吞下一顆丹藥，云柒霜舔了舔嘴角，向沐玖落說道：“現在這樣也不是辦法，恢復內力的丹藥并不是無盡的。

更何況天地間的元素分子幾乎被我們隔離在外，想要支持到這“石雨”結束，恐怕幾率很小。”

但對于云柒霜的提醒，沐玖落卻并沒有給予回應，她現在滿腦子里想的都是云柒霜手中那個奇異的幻影。

云槃大陸，盛行武道，男子女子都可學武，并且以武為尊，以功為圣。

他們通常通過吸收天地靈氣來增長功力，俗稱內力。內力越深厚，武功也就越高，武功越高，自然地位也就越高。

而內力，當然也分三六九等，百年以內的功力，自然就叫做內力；百年以上的功力，則叫做靈力；而千年，就是天力。

至于入道后的修真者呢，他們體內的內力便不再是純粹的天地之力了，而是經過天劫錘煉之后的神力。

修真者，早已算是半個身，差別只在于你能否升入天界，做一名真正的神仙。

據說當時賦予云槃大陸的人這種修煉方法的，不是仙，不是魔，也不是妖。而是那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混沌。

混沌據說生存在遠古時期，名列為四大魔獸之一，但有的人卻認為，此“混沌”非彼“混沌”。

賦予人類修煉方法的混沌，其實不是人，不是獸，而是一個一直漂泊在無盡空間里的不知名物體，它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就連天界之主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對于它的存在的考證，人們只發現了一個符文，上面雕刻了三只動物，而后經推正，認定是天界的三大神獸——鳳、貂、澤。

于是人們就認為，將這三只神獸湊在一起，便可召喚出那傳說中的混沌，一睹真容。

而另外一只混沌，便是那四大魔獸之一了，丑陋，無形，強大便是它的代名詞。有人認為，混沌有雙，一為獸，二為物，兩兩對立，不共戴天。

而沐玖落，竟然在云柒霜的手中，看到了那丑陋的混沌幻影，陰冷，毒辣，殺戮全都在那一瞬間，出現在了云柒霜身上。

那一瞬間，沐玖落的心神全都繃到了極點，那混沌的幻影帶給她的不是恐懼，而是那久遠時期的心悸。

那種心悸，帶著淡淡的針對性，但其中更多的，卻是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但這心悸，并不能代表什么，對嗎？

當那雙猩紅的眸子在剎那間睜開時，兩世為人的沐玖落，在那時，才知道，什么叫做恐懼，什么，叫做真正的顫抖。

那個混沌幻影身上，有著和那雙紅眸的主人，一模一樣的氣息，一模一樣猩紅的眼睛，可，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事物嗎？

沐玖落迷茫了，對于那雙紅眸的主人，她是又敬又畏，對他有著強烈的好奇心的。

但那心理上對他的排斥和懼怕卻不是能欺騙人的，兩世為人，沐玖落從來沒有產生過恐懼的情緒。

如今，卻在這異世被兩人接連打破了（前面那一個，湊合著當人吧，姑娘們），一個是他，一個，是祭。

這兩人，帶給自己的恐懼完全不同，卻總能讓自己泛起內心深處，最深藏的真實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