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工廠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克萊爾冷笑一聲，莫名其妙的說。

“你就這么篤定佩雷斯家出了什么事，牽連不到你嗎？”艾文問。

“我有他們沒他們，不都活的好好的？”克萊爾譏諷的笑了笑，“我們未來的騎士長先生不會是想以權謀私吧？你不是一向公正無私的嗎？”

“我是人又不是神，難免都會有私心。”艾文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不然夫人求我一下，說不定我能破例一次。”

克萊爾多少有點哭笑不得：“是哪里給了你錯覺，覺得我和他們關系很好？”

艾文嘆了口氣：“好吧，當我自作多情了。陛下召見，我今天不回來了。”

“和我無關。”陛下應該是問事情的進展。說起來，陛下也好久沒有說要見她了。是在提防著自己嗎？

“自己小心。”艾文說完，便走了出去。該告訴她的自己都告訴她了，該小心誰她自己心里也有數。但他始終覺得有一絲找不出的違和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深究之下似乎都能成立，自己這一絲不安是怎么回事？

幾天不見，他好像蒼老了不少。艾文閃過一絲驚訝，垂頭問好：“陛下。”

“來。”他咳了幾聲，朝艾文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艾文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之前聽說他感冒了，沒想到看起來似乎有點嚴重。

他沉默了一會，問道：“陛下，您沒事吧？”

他嘆了口氣：“老了，之前的小病小災，現在怎么也好不了了。”

“或許是近期氣候原因，好多人都病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想必不老之類的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說正事吧。”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示意他說點其他的。

艾文頓了頓，說道：“我確實在佩雷斯家族的其他工廠，查到有火藥。”

皇帝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根據佩雷斯家族人脈以及其他工廠來說，他們想得到火藥并不是什么難事。而且，它們都被裹在糖果里。恕我直言，我并沒有找到這么做的理由。”

佩雷斯家族占據北方的邊境，想要火藥不是什么難事。而且要說他們想利用火藥干什么不好的事，有什么必要費時費力的將它們裹在糖果里。那樣不僅費時費力，威力也大減折扣，甚至可能還不如一個煙花。

陛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問道：“你怎么看。”

克萊爾說做局的是陛下，他是執棋之手，這一輩子都在權衡制裁，佩雷斯家族是那個打破平衡的棋子。

“我只查出來他們的倉庫藏有火藥，但就那點火藥來說……似乎沒什么作用。”他猶豫著說。

王座上的人忽然笑了，這一笑笑了好久才堪堪停下：“你是在給他們說情嗎？”

艾文呼吸一滯，對上那個人不知喜怒的眼神，心一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陛下。我個人覺得，他們似乎沒有必要多此一舉，用糖果包裹火藥，怎么取出來都是問題，更別說浪費的糖果原料。”

是自己最近疑神疑鬼神經了嗎，為什么覺得今天的陛下也有點不一樣，好像更看不懂了。

“不要緊張，我覺得也是，但我沒想到，這些辯駁的話是出自你口。”他和顏悅色的擺了擺手。

他這是什么意思？自己這是說對了還是錯了？

“能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嗎，我親愛的騎士先生，是因為你身邊的那位克萊爾小姐嗎？”

他似乎是在問八卦，但艾文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對，他不希望自己和克萊爾有太多交集。

他當下矢口否認：“當然不是，陛下。我只是尊重事實，說實話任何一個其他的罪名，都比這個看著合理。”

“是嗎，那么你覺得你那位克萊爾小姐怎么樣呢，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嗎？”

“當然，陛下。”他回答說。

“那么，我幫你脫離苦海，怎么樣？”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艾文緩緩扯出一個微笑：“求之不得，陛下。但我現在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嗯？”

“我……我萬一反悔婚約的話，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我還不想節外生枝。”

“就這樣嗎？”

“是的，陛下。”

他似乎認真的想了想，看了他半晌，說道：“有道理。你既然不想毀了婚約的話，等事成的時候，殺了她怎么樣？”

艾文聞言錯愕的抬頭，只見那雙陰晴不定的眼睛里倒影著他的影子：“別告訴我，你沒有這個打算。”

“我……”

他剛開口，那人便抬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我未來的騎士長怎么能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你應該和你的老師好好學學。”

艾文還沒想好說什么，那邊就笑著說：“別緊張，開個玩笑。他們怎么處置，你說了算。”

開玩笑？哪可能有玩笑可開，不過是借著玩笑說的真心話罷了。

“他們這次確實有點冤，不過啊，我們一向看證據說話，東西在他們那里發現的，他們責無旁貸，不是嗎？”

他沉默了一下，說道：“是的，陛下。”

飛鳥劃過天空，暗紅色的烏云直逼大地，克萊爾踏進安戈洛城的邊界，獠牙面具下，沒人能看到她那張憂心忡忡的臉。

會長失蹤了。雖然他居無定所是常態，但往常她總能聯系上。但這次她聯系不上了。

這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會長在躲她，要么會長出事了收不到消息。

從經驗看，前一種不太可能，只有自己想躲他的時候，還沒有他想躲自己的時候。至于后一種，似乎更不太可能，在克萊爾眼里，這世上好像沒有能打的過他的。

安戈洛城還是那副老樣子，時刻充斥著血腥與死氣。這里本來就是走投無路之人的聚集地，窮兇極惡之徒，生死都被拋之腦后。

暗夜公會的總部，就在安戈洛城的正中央，無時無刻的不在昭示著他的霸主地位。

很少有一個組織能穩坐這個位置坐太久，暗夜公會一坐坐了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