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沒有軀殼，齊連卻覺得自己止不住地在戰栗。

他從沒有聽說過、更加從來沒有想過竟然能夠有人給天魔種下魔種！

“程武旭！！”

毫無疑問就是他，悄無聲息地接近楚天，獲得他的信任，在他幼生期的時候種下這顆魔種，催化他的仇恨，然后從中汲取養料！

那么徐嬌呢？這一切她真的不知道么？

難不成其實他和楚天的推斷都沒有錯，程武旭不安好心不假，徐嬌也未必沒有借此機會除掉楚天的心思！

“誒呀呀，你這么想，姐姐我可是會傷心的啊。”

“我管你傷……”齊連下意識一句話脫口而出，還沒說完忽然覺得不對立馬改口叫到：“部、部、部、部長！！？？”

一縷清光從齊連身上分離出來，化作了徐嬌的樣貌：“嗯，我果然沒猜錯，程武旭這個老混蛋果然是對這孩子下手了。”

齊連趕緊站直了身體：“部、部長，您怎么會在這里？”

徐嬌說到：“我不在這里，你所看到的不過是我的一縷魔識投影而已。”

說著，徐嬌走到魔種跟前，掌心貼在魔種之上，伴隨著楚天撕心裂肺的怒吼，原本虬結纏繞的魔種分崩離析，狂躁的六欲濁流也隨之漸漸停歇。

“小家伙干得不錯啊，這才沒幾天就種下了一個六欲魔種，否則的話不讓這魔種發作，我還真不好收拾。”

齊連摸不透徐嬌的意思，只能站在一旁咧嘴訕笑。

“我知道，你們這些轉生的相比起土著來心思都活，喜歡動腦子，這是好事。但是有些時候，如果沒有那個實力還喜歡動腦子，就是給自己找罪受了。”

齊連搓著手表態：“明白部長，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絕不多想！不過那這個魔種……”

徐嬌嘆了口氣：“現在知道太多對你們沒什么好處，總之一句話，只要你們干好手上的活兒，自然會有人罩著你們。”

當齊連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老章那張寫滿了關切的大臉：“我去！老章你干什么，想猥褻啊！？”

“去你個蛋。”老章笑罵一句坐直了身體：“行，還有力氣罵我，看來這一趟沒有傷筋動骨。”

齊連點點頭坐了起來，開始呆呆地在那里發愣。

老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你怎么回事兒，人沒救回來？”

齊連瞥了一眼地上的楚天：“沒看到睡得比死豬還香么，救回來了。”

“那你怎么還悶悶不樂的。”老章左晃右晃，忽然一拍巴掌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啊！我懂了，一定是楚天這小子魔識里面藏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你現在正考慮著如何拒絕他的情誼對不對！”

齊連一把將酒壺扔在了老章臉上：“情你四大爺！”

被老章這么一攪合，齊連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嘆口氣說道：“誒，又是一堆破事兒。”

于是便把自己在楚天魔識之中的所見所聞撿緊要的給老章說了，后者聽完砸了咂牙花子：“他奶奶的，咱們這是被人家當成槍在用啊。”

“槍還算好的呢。”齊連冷笑一聲瞥了一眼楚天：“這位可是被人當擦腳布在用呢。”

老章嘆了口氣：“誒……也是個可憐人。”

齊連站起身來，轉身向內屋走去。

老章問到：“誒？你這是干什么去。”

“找一個再也不會被當槍用的方法。”

回到自己凈室之后，齊連第一時間開始觀察趙立的狀態，畢竟他的價值可是要比花藝澄大多了，讓他松了口氣的是，這趙立不愧是有天才之名，就在剛剛的巨大壓力下他已然成功突破到了練氣第四層，成為了一名練氣中期的修行者。

在楚天心中看到的一切都讓齊連感覺到不爽，對程武旭如此，對徐嬌亦如此。

這并不是說徐嬌做錯了什么，相反，易地而處，如果他也在徐嬌的位置，恐怕也會做出相似的選擇。

問題在于——他不是選擇的那一方。

在成為天魔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這種機遇不是白來的，他注定要付出很多，無論是什么危險他都有所預料，哪怕是死亡也在他的接受范圍之內。

如果徐嬌當面和他說清楚，告訴他此行的目的、告訴他需要他去解決楚天的魔種，他同樣會執行命令，結果也會如此，一切都似乎沒有區別，但是卻又有著致命的區別。

被愚弄的恥辱感、想報復卻不知如何報復的無力感讓齊連一腳踹翻了腳邊香爐：“我難道是個傻逼么！？”

“我難道是個傻逼么！！”

這是深入六欲濁流帶來的后遺癥，齊連很清楚，但是卻不打算將其消弭，至少暫時不，他需要發泄。

當齊連泄夠了氣，整個凈室內已經沒有一樣完整的東西，他坐在軟塌上，開始思索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夠更迅速地提升自己的境界。

如果以超拔意志作為魔髓對標單位的話，一單位超拔意志在無損條件下可以轉化為一單位魔髓，想要晉升欲者劫需要擁有超過三十單位魔髓，眾生敵則是五百單位，天外劫更是高達一萬單位，更向上的話，就不單單是魔髓數量的問題了。

原本按照他的預計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多多發展眷屬，大約三年之內他便能晉升欲者劫，一甲子內晉升眾生敵，而給他五個甲子的時間，他便有絕對把握成為天外劫級數的存在。

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太慢了，現在是徐嬌和程武旭的戰爭，是，徐嬌看起來勝券在握，對待下屬似乎也不錯，可是誰能夠保證在程武旭倒下之后戰爭就會結束呢？到時候新的戰爭打響，徐嬌還有能力像現在這樣保護他們么？他真的能夠安安穩穩活過五個甲子么？

而且，他也已經受夠了被人當槍使的感覺，必須要變強，盡可能、盡快地去變強。

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危機感縈繞著齊連，迫使他開始不停地思考。

修行者所說的靈力、天地元氣，和天魔吸收的超拔意志以及至粹玄真一樣，都是強化生命體本身的能量，甚至后者的能量形式要高級得多，可是為什么那些修仙者晉升的速度卻要遠超他們這些天魔？

重點在哪？

齊連將目光投向了連接另一端，正在盤膝打坐的趙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