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累了，就該向往停歇。

漂泊久了，總會尋找歸宿。

“我也是如此嗎？”他問自己，然后笑。

六月……

萱萱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來信了，電話也沒有。他打去電話。卻總說萱萱不在。終于在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去之后得到了一個消息：萱萱已經在一個多月前申請提前領取了畢業證書后和父母一起出國了，臨走前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

他猛然間覺得天旋地轉。

和朋友出去，喝了很多的酒，然后回來，倒頭就睡。幾乎忘卻了心里所有的憂傷。半夜忽然感都頭痛欲裂。然后從床上起來，喝了很多的涼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陰郁的顏色。風從開著的窗戶吹了進來，在屋里輕輕地盤旋。

然后他感到眼睛潮濕。

他在南京西路的一家電腦公司找了個工作。無所事事的時候，他開始發狂般地寫作。寫完后馬上貼在論壇里。論壇上的人們開始沸沸揚揚地討論起他。他的帖子一貼出去就會有很多的回帖。他會認真地看每一個回帖，但是從不回帖。

他決心開始寫一本隨筆記。很長，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終結。他常常會一整天地無所事事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寫字。有一天下午六點開始寫。一直寫到晚上十一點。中間不斷地喝水。寫了一萬多字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胃一陣發痛。然后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屏幕上一行一行的方塊字。我忽然覺得她們在凝視著自己，安靜而平和地。

他的眼淚忽然從眼眶中流了出來，滴在地板上。濺出一朵絢麗的淚花。在發黃的燈光下像綻開在陰暗中的花朵。

終于有一天，他在論壇里看到別人寫給他的一句話。

“白浩，我要見你。晚上八點整，國定路書店。”

帖子下赫然寫著兩個字：瑾萱。

雖然不是繁華地段，但是晚上的國定路分外熱鬧。三三兩兩的學生模樣的人群。在冬天的寒風中游蕩。

他走進國定路書店的時候，書店里站著十來個顧客。書店老板圍著一條圍巾，坐在桌前看書。他四下打量。發現書店角落里有一個女孩靠在書架上靜靜地看書。他徑直走了過去。

“瑾萱。”他叫道。

女孩抬起頭。

這是一個很清純的女孩。長長的頭發披在肩上。似水般的明眸剛從書本上移開，顯得有點迷茫。

她笑了“白浩，你來了”。

他帶著她去音樂酒吧喝酒。在淡淡的音樂聲中。她靜靜地凝視著他。嘴角頑皮地微翹著，一副清新可人的樣子。

“你的文字很頹廢，我卻很喜歡。”瀟笑著說。

“這么說你也是復旦的。”他看著瑾萱可愛的笑臉說。

“是的，今年大四。”她停頓了一會。接著說：“在你文章中常常提到的萱萱現在怎么樣了？”

“走了。”他的臉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悲哀。“和父母一起出國走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知道，她是想徹底地忘記我，忘記一個十年前就有過約定的人。”

瑾萱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輕輕地放在他臉上。似乎想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

“謝謝。”他說：“可是我早已經不會再流淚了，從半年前萱萱走了之后。”

那以后，他們開始常常一起出去散步。瑾萱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溫暖。他知道，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有時候他想。瑾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漂亮、溫柔、懂得體貼人。對于一個有過心靈傷痛的男人來說。這是些都是自己最需要的。于是他開始慢慢接受瑾萱。

他們的關系發展得很平穩。瑾萱慢慢地就把自己完全投入了進來。女孩為什么就是這樣。喜歡把自己完全地投入到一個男人的懷抱與夢想中。在他緊緊地擁抱住瑾萱的時候，白浩這樣想著。

兩年后。他們開始商量結婚的事情。周末的下午，白浩帶著瑾萱去商場買婚紗。在買完婚紗剛要走出商場的時候，他忽然觸電般地，然后停了下來。對瑾萱說：“你先回去。”然后就飛一般地跑了出去。只留下瀟一個人在商場門口目瞪口呆。

瑾萱在家里等白浩。等到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才見白浩回來。瑾萱問他：“發生了什么事？”白浩只是搖頭，一句話都不說。

從那開始，瑾萱就感覺到自己與平之間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默契。兩人之間好象隔了什么東西似的。憑直覺她感覺到她和白浩之間的這段情感快要走到盡頭了。在無數個寂靜的夜里。她常常起來看著身邊的白浩。白浩睡覺的時候像個孩子。瑾萱忽然這樣想。

然后她就感覺到自己的眼淚流在了臉頰上。

終于，有一天。白浩對瑾萱說：“瑾萱，你還是找另一個適合愛你的男人吧，我不配。”

瑾萱很平靜。她知道這一天終究是要來臨的。從他們買回婚紗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這份感情已經走到了盡頭。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離開了。

從此以后。白浩再也沒有得到任何關于她的消息。

兩個月后，平結婚了。新娘是一個叫瑩瑩的女孩。靜聲音很沙啞，她的臉已經幾乎完全毀掉。一條條紅色疤痕裸露在空氣中。甚至在左臉頰上還可以看到一小塊無法掩飾的森森白骨。

當前來祝賀的人們看到瑩瑩的時候都驚呆了。一個個不知道說什么好。

送走客人之后。白浩和瑩瑩并排坐在床上。

“你為什么看到我這模樣都還要娶我？”瑩瑩看著白浩，滿臉溫柔地問。

“不為什么。”白浩輕輕地握著瑩瑩的手說。

“你一定要說。”瑩瑩的話語開始激動起來。

白浩猶豫了一會，說：“好的，我說。”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因為我在商場門口看見你低頭間溫柔的樣子像極了我的初戀情人萱萱。”

瑩瑩定定地看著白浩。忽然淚流滿面。

那一刻。她忽然好想告訴白浩。

萱萱在畢業前夕的化學專業實驗中不小心讓硫酸嚴重燙傷了臉部。在治療中又影響了聲帶。萱萱無法把這樣的消息告訴白浩。只好順從父母的意思出國留學。

萱萱在國外的三年時間里，無法擺脫白浩的影子。于是她決心回國看看。她只想在平的身后靜靜地看他一眼。

瑩瑩沒有想到白浩會喜歡上她這樣一個已經毀了容顏的女子。

瑩瑩沒有想到白浩會愛她如此之深。瑩瑩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白浩事情的真相。

今日面目全非的瑩瑩就是昔日與平有過十年約定的萱萱。

也許，這就是普通人的愛情，會犯錯，會錯過，會成長。有的人敷衍了事之后分道揚鑣，有的人兜兜轉轉之后又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