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吉鶴吐完最后一口煙,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里,抬頭問:“怎么樣,老秦那里有消息了嗎?”
案發現場時,他們都尊稱秦月“秦老師”,但是背地里對他的稱呼就多了。
“閻王爺”、“鬼見愁”、“黑老頭”……等等不盡相同,根據各人對秦月的印象而定。
高吉鶴對秦月的印象不好也不壞,因為秦月在市局多年,故而他習慣性地在其姓氏前加了個“老”字。
“我在問。”小楊盯著電腦屏幕說,“您知道的,黑老頭在出報告前啥都不肯透露,我在問小白呢。”
“小楊啊,白茶年紀比你大。我跟隊長可以叫他‘小白’,你可不能跟著我們叫。”老張整理著資料說。
“嗨,張叔,我跟小白是鐵哥們,不在意年紀。”
“張,叔?”老張額頭青筋微突,“小楊,我才42。”
“對啊,我爸已經45了。”
老張不懷好意地看向高吉鶴說:“那隊長38了,你也叫他‘叔’?”
高吉鶴抬起頭,微瞪著小楊。
小楊干笑幾聲,沒敢回答,好在微信那頭白茶發來了信息。
“隊長,小白說,目前為止,尸體上只檢查出一處傷痕。”小楊匯報說,“后腦勺曾受過強烈撞擊。”
“是致死傷嗎?”
“這個小白倒沒說。不過隊長,法醫檢查了那么久只查出這一個傷痕,致命傷的可能性很大吧。”
高吉鶴點點頭,他同意小楊的看法,隨后又問老張:“老張,第一發現人調查得如何?”
“都調查過了,跟她們本人敘述的沒有偏差。這兩天行動軌跡也沒有異常。”
“那個林愛也是?”
“對,那個林愛生活很規律,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偶爾會去趟醫院和寵物醫院。”
“醫院?”高吉鶴皺眉,“她生了什么病嗎?”
“這個沒細查,只知道她定期去醫院配藥。”
高吉鶴點點頭,暫時將這個情報放在一邊,又問:“小楊,法醫那邊有沒有確認死者的身份。”
“DNA檢測應該今天就能出結果,”小楊邊說邊給白茶發消息,不到三秒鐘,她立刻瞪大了雙眼,喘著大氣說,“隊長,報告出來了,我的天哪……”
“怎么了?”高吉鶴和老張很好奇,湊到小楊的電腦屏幕前,待見到檢測報告,二人也大吃一驚。
“這尸體是瞿江!?”小楊大呼,指著屏幕上年輕男子的照片,不敢置信地看看高吉鶴和老張。
“原來瞿江沒有畏罪潛逃,而是死了。”老張大呼意外。
“是啊,沒想到。”高吉鶴說道,“小楊你也知道瞿江的案子?”
瞿江案發于五年前,那時小楊還在讀書才對。
“那是當然的。所有的女學生、家里有女兒的父母都關注這個案子。何況我那時讀高三,就是因為瞿江案讓我萌生了報考警察大學的想法。”
“老張,我記得你當時正好在瞿江案的組里,你說說吧。”
“好。”老張開始回憶起來,“那是五年前,浙A大學的一個女學生深夜報警,說自己被強J了,罪犯就是瞿江。負責案子的同事立刻把他抓了回來。案子很快就判定瞿江罪名成立。”
“但是他卻沒進監獄!”小楊憤憤不平地說,正是因為這點,此案引起了社會熱議。
“對,瞿江以自己有精神分裂癥之名,保外就醫。”
“怎么可能呢?如果真的是精神分裂癥,也應該是關進精神病院治療啊。”
“因為瞿江父親的身份。”高吉鶴簡單的回答就說明了一切。
“沒錯,而且更可惡的是,定罪后,瞿江竟然堂而皇之地在校園里行走,浙A大學更是連個處分都沒有。”
那時候在杭州居住的女孩子,人人聞之色變,別說晚上,即使是白天都不敢一個人出門。
“那時候負責案子的隊長老李,也跟你一樣很不服氣,”老張繼續說,“帶著我們沒日沒夜繼續調查,后來發現瞿江在此之前還犯下過更多的案子。同時也取得了瞿江偽造醫學證明的證據,這才得到法院再次拘捕的同意。”
“但沒想到,晚了一步。我聽說,你們去瞿江家抓人時撲了空。之后就再也沒找到他的蹤跡。”
“對。我們當時以為他畏罪潛逃,立刻發了通緝令。沒想到……”老張長長嘆了口氣,再次看向屏幕上瞿江的照片,“沒想到他早就被埋在墻里了。”
“真是大快人心!”小楊拍這桌子開懷笑道。
“唉。”高吉鶴連忙提醒她,他們是在敞開辦公室里,還有其他組的同事在。
“我說真心話嘛,隊長,老張,你們也應該覺著很痛快吧。”小楊年輕氣盛,可沒那么多顧慮。
“單說這樣一個殘害女性的敗類,這樣的死法,算便宜他了。”
“老張,你怎么也跟著……”高吉鶴頓覺心累,環顧四周,好在沒人注意他們。
“當然,殺他的兇手,我們也要抓。”老張補了一句。
“還抓?”小楊卻有不同的看法,“殺這個混蛋的人,這是為民除害。說不定,是他的受害者找他復仇呢。”
小楊這句話提醒了高吉鶴。
他說:“小楊,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接下來的偵查就往仇殺和打抱不平兩個方向展開。老張,你去調查一下當年瞿江案受害者的現況。小楊,你去浙A大學查一下瞿江當年有沒有什么仇怨,還有找一下他當年那些狐朋狗友,了解具體情況。”
“我去啊?”小楊顯得很不情愿。
“你不愿意去,那我跟你換一下。”高吉鶴說。
“隊長你去哪里?”小楊還真有這打算。
“我去監獄探望瞿江的父親。”
“哦,那我還是去浙A大學吧。老甲魚,我對付不了。”小楊認慫了。
高吉鶴料到她會這么選,得意地跟老張相視一笑,三人便各自開始自己的調查去了。
瞿江的父親,暫且稱他為瞿老吧,曾擔任要職,職位嚒就不去探究了。瞿老風光的時候,前呼后擁,一聽說他要出來巡視民情,各市各區GB繃緊了神經,日夜準備,不敢有一絲怠慢。當然,瞿老也做過不少功績,洪澇時親上現場,SARS時冒險慰問醫護一線,敢頂撞上級,只為保護西湖風景,敢得罪商界名人,就為解決省內就業問題。
但就是這樣一位優秀GB,兩年前被判貪污受賄,入獄二十年。
往日榮光不再,身后沒了追隨的下屬同僚,也失去了商界大佬的支持,如今的瞿老只是個垂垂老矣的父親,希望見獨生子最后一面,卻沒料到會等來這樣的噩耗。
“確定嗎?”瞿老微皺眉心,問高吉鶴。
“強J案的時候,有留下他的DNA,跟發現的白骨一模一樣。”高吉鶴再次確認說。
“知道是怎么……怎么死的嗎?”瞿老嘆了口氣問。
“目前還在調查中。您放心,不管瞿江是什么樣的人,我們都會抓到殺害他的兇手的。”高吉鶴向瞿老保證說。
“謝謝。”瞿老由衷地說,“能公平公正地對待他這件兇殺案的刑警,我想不多了。”
“您說笑了。我們是刑警,不管被害人多么十惡不赦,我們仍然會秉公處理,抓住殺害他的兇手。我是這樣,我的同事也是如此。”高吉鶴知道瞿老對刑警有偏見,他不想多做解釋,進入正題才重要,“瞿老,據你了解,瞿江失蹤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或者有沒有提過要去哪里?”
瞿老搖搖頭說:“這個小子,玩世不恭,被放出來之后就約了朋友泡吧,跟往常沒什么不一樣。”
“那……涉案被害人的家屬有沒有……”
“沒有,”瞿老知道高吉鶴想問什么,“我跟小區保安都打過招呼,凡是陌生人不準進小區,防止被害人家屬尋仇之類的事情發生。”
聽完瞿老的話,高吉鶴感到事情有些棘手,繼續問道:“瞿江失蹤之前,您見過他嗎?”
瞿老沒有回答,看了看高吉鶴,遲疑了半天才說:“見過。失蹤前一晚,我在家里見過他,還和他大吵了一架。”
那晚父子爭吵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小劉啊,”瞿老走進家門,囑咐身旁的秘書說,“明天高院的齊院長約好了嗎?”
“您放心,瞿老,都約好了。明天中午,高院食堂,一塊兒吃飯。”小劉機警地回答。
瞿老對這樣的安排很滿意,稱贊說:“聰明。去外面吃,不好挑地方,也浪費時間。高院食堂,菜不錯。”
“是。齊院長挺喜歡高院食堂的小火鍋的,我提前打好招呼,到時候您二位在食堂小包廂里吃著火鍋,事情也聊得開。”
瞿老連連點頭,拍拍小劉的肩膀說:“做得好啊。已經很晚了,你回家吧。”
“唉,瞿老,那我先回去了。明早準時8點來接您。”
小劉恭敬地關上門,離開了。
瞿老轉身走進客廳,正瞧見想上二樓的兒子。
“你站住!”他眼尖,瞅見了瞿江手中的東西。
瞿江咋舌,心想老頭子回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什么事?”他站在原地,背對著父親。
“這是跟我說話的態度嗎?”瞿老見到兒子,本就有些窩火,聽他這漫不經心的口氣更是來氣。
他走上前,拉住瞿江的胳膊,問道:“手里拿的什么?”
瞿江一把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幾步,說:“你管得著嗎?”
“管得著嗎?”瞿老感到心酸,“我是你老子,我當然有權利管理你!”
“老子?”瞿江冷笑著轉過身面朝他說,“對~~~就因為你是我老子,所以我向你學習啊,尊敬的瞿凱華同志。”
“你說什么?”瞿江話中諷刺的味道,瞿老不是沒有察覺到。
“我說我向老子學習。”
“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我讓你上名牌大學,考公務員,可沒讓你去禍害那些女大學生!”
“嘁。不然咧,我又不是您,能讓女公務員、女明星看上我,跟我睡覺。我就只能……”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斷了瞿江的話。
“你給我閉嘴!”瞿老氣得直發抖,打耳光的手掌隱隱發麻,但也不及他的心痛。
“怎么?你自己做的事,還不許人說了?”耳光不但沒讓瞿江住口,反而讓他越發囂張。
“你說什么?”瞿老顫抖的手指著瞿江,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別人道聽途說也就罷了。你是我兒子,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瞿江冷笑幾聲,“瞿凱華同志,你到底有沒有做這種事,你心知肚明。我媽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也心知肚明!”
“你媽是癌癥晚期!”提起亡妻,瞿老心如刀絞。
“我媽是癌癥晚期,她本來還可以再活一年,卻被你那個小三給氣死了!”
“啪!”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瞿老打完,手一直在發抖,而瞿江捂著被打紅的臉冷冷地看著父親。
“我是被陷害的,這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無數遍了,”瞿老咬牙說道,“可你為什么,為什么就是不明白?”
“陷害?”瞿江冷笑一聲,“您當我是三歲孩子嗎?這兒又不是歐洲,哪來黨派爭斗,您也不是什么國家政要,誰吃飽了撐的陷害您啊?”
瞿老無法回答。他知道陷害自己的元兇,也知道自己被陷害的理由,但是…他只能向前來調查的紀委和盤托出,卻無法與家人道明。
身患重病的亡妻被自己這事氣得病情加重是事實,但她自始至終都相信自己,即使當那個所謂的“小三”花枝招展地站在她的面前,跟他拉拉扯扯,亡妻仍堅信不疑。
他很感謝她,在所有人都質疑自己的時候,是亡妻給了自己堅持下去的勇氣。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終究在抗癌的戰爭輸了,留下他們父子二人相依為命。偏偏他最親的人,他的兒子…
“你手里是什么?”瞿老不打算跟兒子爭辯這些陳年往事,他拉住瞿江的手,試圖奪走他手中的東西。
“嘖!起開!”瞿江揮手擋開他,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褲兜。
“你不會是……”瞿老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管得著嗎?”瞿江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說。
“我好不容易把你從監獄里救出來,你給我老實待在家里!”
“哼!”瞿江不以為然地徑直走回自己二樓的房間,用力地碰上了門。
“沒了?”高吉鶴追問說。
“就是這樣,第二天他就失蹤了。”瞿老點點頭,那是他和兒子相處的最后一個場景。
高吉鶴皺了皺眉,問:“你們吵架是幾點的事?”
“大概8點多的樣子。”
“那天晚上他后來有出去嗎?”
瞿老不確定地搖搖頭說:“好像沒有。我一般10點就休息了,所以10點之后有沒有出去,我不太清楚。”
那就是無法確定遇害時間了。高吉鶴輕嘆一口氣,繼續問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你這么在意。”
瞿老表情尷尬,遲疑了半天才回答:“我懷疑他拿的是迷情藥。”
“迷情藥?你是懷疑他又想……”
瞿老慚愧地點點頭說:“這個小子死性不改。說不定就是折在女人身上。”
可能性很大。高吉鶴內心十分認同瞿老的話,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謝謝你的配合,瞿老。我們會繼續調查的。”他站起身,道別說。
“高隊長,不管瞿江是怎么死的,我只希望在我臨死前能弄個明白。希望你能達成我這個糟老頭子的心愿。”
“您言重了,瞿老。我們會盡力的。”
說完高吉鶴離開了監獄。
他反復咀嚼著瞿老的話,瞿江失蹤前一晚出去“約會”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喂,小楊,”他拿出手機聯系同事,“有找到瞿江當年的朋友嗎?”
“找到一個,隊長。”小楊走到角落,輕聲說。
“那你問問,他是否知道瞿江失蹤前一晚有沒有什么安排?”
“唔?哦,好的。”
小楊收起手機,再次走進了辦公室。她很感謝高吉鶴的來電,讓她有機會換個位置,離面前這個男人更遠一點。
“怎么了,楊警官?上司施壓嗎?”唐力腆著臉湊了過來。
小楊連忙用筆記本隔開,問道:“唐總,麻煩你坐好。”
“楊警官好嚴肅呀,”唐力坐回自己的皮沙發,眼睛卻一直盯著小楊,“我喜歡~~~”
小楊頓時冷汗直流,雞皮疙瘩掉一地,但工作還是要做的,問道:“唐總,您之前跟瞿江是好朋友吧?”
“No,no,no,no,”唐力搖搖手指說,“楊警官,你可別把我跟他相提并論。”
“可是學校的師生都說,瞿江在學校的時候,經常和你勾肩搭背,你們倆還時常結伴進出酒吧。”小楊用審視的目光再次仔細觀察了一遍面前這個男人。
唐力理著一個金色亂發造型,身穿一件花襯衫,搭一條破洞牛仔褲,與這歐式裝修風格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但即便如此,沒人敢說他的不是,因為他是總經理,董事長的獨生子,公司未來的接班人。
就是個二溜子。小楊如是判斷。
“年輕的時候總會犯點錯,瞿江就是我最大的錯。”唐力坦然地說,“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良民一個。所以啊,楊警官,我真不知道瞿江去哪兒了。”
“是嘛?”小楊耍了個小聰明,“那怎么有人說瞿江失蹤前一晚,見到他跟你在一起?”
“瞎說!”唐力想都沒想就否認了,“那晚我被老爸禁足,一整晚都沒出去。再說,瞿江干那種事,一般喜歡單干。比較爽!”
他曖昧地朝小楊笑了笑。
小楊立馬明白他話中之意,頓時火冒三丈,罵道:“你竟然有臉說瞿江干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很爽?你是不是也有份參與了?”
“冤枉,冤枉,我可不跟他同流合污。”唐力說這話時,臉上掛著不屑的笑容。
他在撒謊。想到五年前,唐力有份傷害女性,小楊氣得想立刻給他拷上手銬。
不,不止五年前,說不定這個家伙到現在為止還在做這種事。她有必要好好查查他。
但是眼下先要把隊長交代的工作完成,小楊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剛剛說瞿江失蹤前一晚有安排。”
“有嗎?”唐力裝糊涂,“我也不清楚,也只是聽他提過,有目標。”
“是誰?”
“這我哪兒知道?瞿江泡妞的途徑多了,可不會一一告訴我。”
“是怕你搶走吧。”小楊冷笑著說。
唐力得意地笑了笑,理理自己的劉海說:“楊警官好眼光。我和他同時認識一個女孩,一般都是我贏。唉~~~怎么說呢?只怪我魅力無窮啊。”
“哼!我看是手段更高明才對。”小楊鄙夷地瞪了唐力一眼,繼續問道,“那據你所知,瞿江一般是通過什么途徑認識的女孩?”
“我知道的就是泡吧,學校上課,圖書館之類的。”
小楊仔細記了下來,確認說:“還有嗎?”
“肯定還有,”唐力笑著說,“瞿江這家伙雖然魅力不如我,但是腦子比我聰明,他想泡妞方法多的是。不過很可惜,楊警官,時間太長了,我一時想不起來。”
小楊瞪了他一眼,將筆記本合上說:“既然你記不起來了,那我們就先到這兒吧。”
“唉~~”唐力伸手蓋住她的手。
小楊如被炙鐵燙到一般,立馬甩開他的手,質問道:“你想干嘛?”
“冷靜冷靜,楊警官,”唐力攤開雙手以示友好,“我只是想讓你等一等。”
“你可以用說的,不要動手動腳!”小楊往后退了幾步。
“行行,”唐力掏出一張名片遞到小楊面前,“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電話還有微信二維碼。楊警官如果還有什么想問的,隨時聯系我。”
確實有必要留下他的聯系方式。小楊盯著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名片。
“警官你的呢?”
“什么?”
“聯系方式呀,”唐力舔了舔舌頭,“說不定我哪天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線索,可以及時告訴你嘛。”
這也確實有必要。小楊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名片給到唐力。
“咦,只有座機電話呀。”唐力有些失望。
“這是我們刑偵中隊的直線,24小時有人接的。”實際上小楊有自己的名片,但是她不想給。
“就沒有能直接聯系到你的電話嗎?”
“沒有!”小楊斬釘截鐵地說,“謝謝你的配合,我先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唐力辦公室,身后傳來唐力不死心地呼喚:“楊警官,留下吃個便飯唄~~~”
她懶得理他,加快腳步離開,一邊走一邊埋怨高吉鶴。
“隊長也真是的,為什么要我來調查這些人渣?難道就不怕我被欺負嗎?”
正罵著,高吉鶴來電了。
“喂!”小楊正在氣頭上,自然語氣不佳。
“小楊,你調查結束了嗎?”高吉鶴沒有察覺到,自顧問工作。
“嗯。”小楊對著空氣白了一眼。
“那就回中隊來。老張也結束了,我們碰一下手頭的線索。”
“哦。”
聽到小楊的回答,高吉鶴即刻掛斷了電話。這讓小楊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邊等公交車,一邊氣得跺腳,心想這個隊長都不關心一下自己,問問有沒有遇到困難,真是個直男,怪不得快四十的人還找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