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解脫

“你心里的秘密是瞞不過我的，同樣的，你有多痛苦也是瞞不過我的，所以今天我趁你睡著時去找了曲抑，他給了我這個毒酒，說這個可以讓你解脫……”

姚珺顫抖著手遞出了瓷瓶，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相當于在他自己心口上劃刀子，他不想失去她，也不想折磨她。

慕水愣了一瞬，伸出手想拿瓷瓶，姚珺的手卻遲遲不肯松開，很明顯的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阿珺……”

慕水開口，姚珺才恍若夢醒，松開了緊抓著瓷瓶的手，慕水拿過瓷瓶，低頭打量了很久。

最后在良久沉默下，慕水終于說出了她的回答，“謝謝你，阿珺……若是哪天我真的挺不住了，我會喝下它的。”

慕水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說，想讓他看開點，生死離別人各有命，想讓他在自己死了以后不要過度悲傷，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想和他說世上還有比自己更好的姑娘，讓他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她知道，即使她把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講給他聽，他還是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而過度悲傷，他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更不會再找新的姑娘。

她了解他的情深似海，更曉得有些人無可替代。

姚珺痛苦的捂住雙眼，他的眼睛已經哭不出來任何眼淚了，卻還是會在難過時感到澀疼。

“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在離開時不要瞞著我偷偷的走，我無法接受突然而來的巨大打擊，你一定要讓我見到你最后一面，讓我看著你離開……”

“好，我不會瞞著你的。”

自此以后，姚珺顯得有些過度緊張，草木皆兵。一旦慕水皺下眉，張開口，他就害怕到不敢看不敢聽，生怕慕水說出想自戧的話。

可該來的總歸會來，慕水也不忍心再讓他如此精神緊繃下去，而且她已經越來越抗受不住每晚的折磨了，兩個人都這樣瀕臨崩潰的活下去也只是互相折磨而已。

所以，她終于在一個清風明月的夜晚，結束了這離奇又帶有遺憾的一生。

慕水像往常一樣，縮在姚珺溫暖的懷抱里，靠著他寬闊的肩膀，聞著他身上的桃花香，帶著滿眼的不舍，喝下了那瓶毒酒……

姚珺的手一直緊緊的禁錮著慕水的腰，他怕自己忍不住打翻那瓶毒酒，他怕自己會開口求她不要離開。

他只能死死的咬著嘴唇，看著最愛的女人喝下致命的毒藥，永遠的離他而去。

那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成冰，順著他的呼吸侵入到他的五臟六腑，最后將他的心凍成冰坨，停止了跳動。

他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像是被人用膠水粘住了眼皮，定定的看著慕水的臉。

耳朵里糊上了一層油紙，隨著他的呼吸鼓鼓作響，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音，只把她的最后一句話封印在了耳腔里，反復回蕩，永不能忘……

“阿珺，對不起，我愛你。”

直到慕水的身體逐漸冰涼，姚珺才從剛才的失魂中清醒過來，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敢相信她就這么隕落了，永永遠遠的離開了自己。

姚珺將慕水的臉捧起，像以前一樣吻舐她的眼睛，想讓她還如從前一樣，笑著嫌癢推開他。

可是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慕水僵硬的躺在他懷中，臉上的溫度低得寒人，睫毛也平靜的睡在眼臉上，像個瘦弱枯萎的假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