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五、六個街道回到林舒最熟悉的地方，放眼望去這街道中沒有一個人，一時間感覺生命都似乎沒曾在這里誕生過，顯得荒蕪。

賈黎望眼陰綿的天空，一道亮光在云層中極速閃過，隨即拖著破鞋走到林舒的身旁，寡淡無味道：

“要下雨了。”

張望著空街道，瞪眼又言：

“人呢？怎么都沒有人？”

空無的街道倒映在林舒明亮的眼眸中，眼睛向左邊看去邁出步伐。

賈黎沒有多問慢慢跟在身后，心知肚明這個路徑正是交易行的方向。

……

處于兩街拐角處，使得交易行的門前多出一塊方方正正的屋檐，這可是個緊急躲雨的好去處。

林舒逐漸走近，店牌好似落了萬年的灰，上面的黃色字樣已經辨別不出。

走到門口在屋檐下停住，恰是一陣風鈴聲響起，林舒抬頭看向頭頂，一個吊線燈泡正隨風搖曳，沒有亮光但里面的燈絲卻燒得火紅。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里面的腳印很雜亂，林舒推門走進去，從里朝外回頭望去，還能看到外面正悠哉走來的賈黎。

隨著門閉合，頓時間傾盤大雨沖刷著大地，在里面的林舒頓時聽到了外面賈黎的一絲罵街聲。

“***”

“***”

走到高臺鐵欄前，林舒的身高根本夠不到窗口，踮著腳尖高舉手才能勉強有兩個指關節碰到桌面。

不過這個動作很累，林舒拍了兩下木桌面就收回手老老實實在下面呆著，很快就聽到一個拖沓的腳步聲。

林舒看了眼門外，賈黎正站在門口甩著蓑衣上的雨水，貼身的衣物也濕了一大片。

一個低沉的身音此時響起：

“賣什么？”

林舒從褲兜里一掏，將那張薄膜塑料攤平夾在第一關節的手指縫里，踮腳遞了上去，附言：

“這個能賣多少錢？”

那聲音緩緩說來：

“我看看。”

指尖縫中的薄膜被拿走，林舒收回手自然下垂。

此時門被脫掉蓑衣的賈黎推開，一陣摻雜雨水的冷風像奪魂的死神一樣迅速沖進，頓時林舒的臉濕漉漉的。

賈黎急忙把門給關上，回頭發現林舒那不怎么友善的眼神正盯著自己，賈黎憨憨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到柜臺前。

看到柜臺里面一個小伙正戴著鑒定鏡用小手電仔細琢磨著那張從森林廢墟中帶回來的“照片”，隨即對著小伙奮然說道：

“你好好看看！這可是從古墓中挖出來的，我們通過層層機關的考驗才最終找到！

拿到后，那古墓就開始坍塌，我倆好不容易逃出，再多晚0.0001秒就死在里面！

世間僅此一張，最起碼值1000萬！”

林舒抬頭看著，賈黎說完低頭朝林舒挑挑眉，對自己的一番話很是自豪。

此時里面的年輕小伙視線上移冷漠望了眼窗口外的賈黎，隨后摘掉鑒定鏡放在一旁，用鑷子將薄膜夾起再度審視，將笨手電關閉說：

“這個不是照片，而且你的話我不信，自己砍一刀。”

“哎！你別不信啊，便宜讓你，100w！”賈黎埋怨道。

“這最多給你800，概不講價。”

賈黎一聽自己的小算計沒得成便看向林舒，詢問林舒的看法。

林舒點點頭，這個價格到也能接受。

林舒都點頭了，賈黎也自然沒必要再辯，露出自己血虧對方血賺的樣子，匆匆說道：

“行行行！賣你了！

要不是我缺錢，我非當傳家寶不可。”

小伙收起“照片”，拿出印有“交易行”的一張長方形紙條，在上面數字一欄后面寫上“800”后遞到了窗口。

賈黎拿起一望，臉上露出一副不值的笑容，將紙交向林舒，又對小伙說：

“你看我們來給你送寶貝，我這衣服都濕透了，這給件衣服穿穿不過分吧。”

只見窗口擋板瞬間關上發出一聲脆響，賈黎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秒。

“走吧，去酒館兌錢給你換雙新鞋子。”

賈黎一聽林舒要給自己換鞋心中大喜，跟著林舒出了門拿上蓑衣，發現外面天氣竟然轉晴了。

………

………

來到酒館，跟外面街道比起來，酒館內相當熱鬧，盡管只有7、8個人。

林舒兩人的進入引起眾人的目光，不過很快就各自干各自的，也不用擔心會被人打劫偷襲。

在這條街道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交易行和酒館不允許發生沖突，但一旦出門就隨意，就算在床上把房子干塌了也不會有人說一句。

兩人來到吧臺前，林舒輕輕一跳站在高腳凳上，賈黎也坐下，很快一個大胡子塊頭很大的壯漢走來，看到是賈黎和林舒，一想上次見面已經有些日子。

大漢站在兩人面前倍有興致：

“好久不見啊，找到什么寶貝了？”

賈黎招招手，不如意道：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林舒把交易行的紙條放在了桌上。

紙條雖然不大，但上面寫了很多內容，好比一些明令規定等等，林舒仔細看過，這相當于一個完整的小型合同。

壯漢拿起紙條，這跟他手掌比起來簡直是大鯊魚喝礦泉水，縮了好幾倍。

而正常的13歲小孩在這壯漢面前，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被他敲碎腦袋瓜。

大塊頭壯漢驗驗這紙的真假，確定是真的后收進柜下，隨即看向林舒兩人：

“800塊，你們想換點什么？”

林舒抬手一指墻上的那件炫彩流光風衣：

“我要這個。”

等待新鞋笑容燦爛的賈黎順著方向一望，看到了掛在墻上的那件流光風衣，那是件特殊材質的風衣，在光線下會格外耀眼，并且閃爍出彩虹的顏色。

賈黎的笑容停滯，看樣子那是件純新的衣服，價格肯定非常高，這剛得的800塊可并不多。

賈黎靠近林舒小聲商量道：

“大哥，那個看起來好貴啊，咱們省著點花好不好？”

林舒沒有搭理，轉眼問向壯漢：

“這個多少錢？”

壯漢轉過身看去，粗大的胳膊抵在吧臺臺面上，回應：

“你說這個啊，這個可不便宜，要500塊。”

“嘶！”賈黎下意識倒吸涼氣，焦急面向林舒，低聲乞求道：

“大哥！大哥！別沖動！

咱們還沒吃飯呢！至少也砍砍價！”

林舒靜靜注視了幾秒，抬頭說：

“能不能便宜點？”

“可以啊，400給你，你要不要？”壯漢爽快回應。

“那我要了。”林舒直言，沒有一絲猶豫。

賈黎也舒了一口氣，至少回了100塊。

大漢粗壯的手臂伸手一拿就將炫彩的風衣放在林舒面前的臺面上，林舒舉起風衣展示。

這是件成人風衣，非常長，林舒穿在身上下擺直接到自己的小腿位置，看著表面不斷反射的光影，林舒滿意地點點頭。

“還要什么？今天還有份特價的醬肉飯，要不要嘗嘗？”

壯漢樂呵道，這風衣太過招搖引人注目根本不會有人買，現在賣出去了心里的擔憂總算解決一個。

賈黎一聽看向林舒，楚楚可憐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林舒穿上新風衣問：

“多少錢？”

“不貴，30塊就行，我額外再送你一份大米飯。”

林舒心一念，這還挺劃算的。

“那來一份，再來一雙50塊錢的鞋，剩下的換成現金。”

賈黎一聽欣喜地瞪大雙眼，這一趟出門尋寶在外漂泊了十余天，可算是能吃上肉了！

等到飯端到面前，看著四、五棵小青菜、一勺燉土豆外加飯上的六片油花花的肉。

“大哥！干飯了！”

賈黎咽了咽口水呆呆說著，眼里只有那肉的肥美線條。

林舒正看著墻上的時鐘，回應賈黎道：“你吃吧，我不怎么餓。”

“那我不客氣了！”

……

瞅了眼賈黎近乎瘋狂的進食，林舒看向窗外，現在已經是下午6點多，這個時候不知道赫洛賽還在不在那。

他是林舒財力挑戰的對象，是兩月前才成長到14歲的男孩，而林舒已經跟他挑戰過19次，這次去就是第20次。

他說的挑戰內容很簡單，正常人都回答的上來，而林舒就回答不上來。

不是林舒的智力出現問題，而是赫洛賽用的另一種語言作為挑戰內容，這是他們原住民的語言，相當于方言一種，并且赫洛賽還說得很溜。

林舒不僅聽不明白，更是不可能回答他，為了不暴露自己，也只能認輸。

而挑戰失敗后，身上的錢當做籌碼被拿走，問到賈黎他說的是什么，后得知赫洛賽說的是小學課本上的一篇課文，要求背誦。

這沒辦法，林舒雖然是個小學生，但沒有后記憶涌進，對此也只能是一問三不知。

………

壯漢拎著一雙舊的運動鞋出現，同時手里還握著幾張鈔票。

“50塊的鞋還有這320塊，你們數數。”

林舒扭過頭看到身前桌上又是一碗鹵肉飯，只不過菜少了幾棵，肉少了幾塊，是個小份的。

看眼賈黎身前的盤子，似乎被洗過一樣的干凈。

林舒拿起筷子吃起，自己這么點的身材，飯量也是沒多大的，吃了一半就吃飽了。

賈黎回頭把錢遞向林舒，見碗內還有一半，拿過來就吃，邊吃邊嘴里嘟囔道：

“這都不能浪費！”

林舒則有意問向吧臺壯漢：

“最近有什么變化嗎？”

壯漢抱胸一思索回應：

“沒什么變化，不過到是來了個老師。”

林舒一機靈，若是能受到老師的知識傳授，那么挑戰會輕松很多。

這里的教育可非常嚴謹，書本知識被限制的死死，除了學校專門教課外，只有圖書館才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