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棉花（二）

十天后，錢塘縣，泰南鄉。

上千名佃農在田間勞作，地頭聽著既是架馬車。

佃農們被這采茶用的背簍，一簇簇的把它們以為的花朵摘下來，小心翼翼的放到背簍里。裝滿背簍后再運到馬車上。

馬車裝滿后，會駕到臨安的布行倉庫。

一背簍。

一馬車。

一倉庫。

棉花到了繡娘手里開始走過一道道的工序。

程信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做著準備。

程信剛剛查看完作坊的進度，這些天真的是忙壞了，尤伯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公子，公子”

“怎么了”程信皺了皺眉，尤伯想來穩重，很少有這樣慌張的時候。

尤伯來不及平息，說道：“公子，門外來了一個宣旨的太監，這…”

“那還不快請進來”這是朝廷宣旨的自然不能怠慢。

程信看尤伯出去，自己也在后面跟著往外走，想著若是自己犯了什么事應該會由府衙的差役過來拿人，而且自己剛剛接了宮里這么多的業務，想來宣旨的不是壞事。

走到二進，迎面正看到一個小黃門手上拿著圣旨走了進來，看到程信迎了過來，他也就停了下來。

“這位可是程信程公子”

聲音有些尖細。

“回公公，正是在下”程信拱了下手。

“好，請程公子跪下聽旨”說著小黃門慢慢展開圣旨。

程信雖然不愿，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得跪下聽宣，只聽小黃門說道：“門下：茲有程信助普安郡王壽春賑災…樂善好施…任命為軍器監甲坊署署丞”

小太監宣讀完畢，程信領旨謝恩，但是還是滿心的疑惑，拿出票引不經意的送到小太監手里，“這位公公，這個甲坊署署丞是閣什么章程。”

小太監手中感覺著票引的大小，心中暗道這個程信不虧是富商，出手果然大方。

“程大人，甲坊署負責軍中甲胄，你是開布行的，您應該比我清楚啊，三日后到任即可”

小太監笑呵呵的看著程信，早就聽說宮里的還有歲布都是這位程公子的布行供應的，看樣子上面是有人的。

“好，多謝公公”

程信寒暄了幾句，送走小太監，想了想，覺得還是找姚起陽問一問，至少姚連翹肯定是知道的。

到了姚府，姚連翹還沒回來。

“怎么想起找我來了”姚起陽翹著二郎腿，吃著點心，平時很正經的姚公子在程信面前不是很講究。

程信說了被任命為甲坊署署丞的事情。

“哈哈，一個從八品的小官，哈哈。程信，叫聲姚大人來聽聽”。姚起陽哈哈的笑著。

“從八品？官倒是不大，可是為什么呢，伯父安排的？”程信試探的問了下。

“有可能，官雖不大，卻很適合你，要不然跟軍隊合作名不正言不順，這樣一來，你來負責軍中甲胄之物就沒人會說什么了”姚起陽分析著。

“恩，可是這合適嗎，我沒有什么功名就這么直接封個官職”

“這有什么不合適的，舉賢任能啊，加上你賑災有功，估計肯定有人幫忙，我覺得父親應該沒這么大的本事吧…，不過父親肯定幫了一把，你就安心的商人就行了，那是個比我還清閑的閑職，估計只是讓你掛個名，你和朝廷合作的越來越多，自然也要對你有所牽制，這個官是獎勵也是管制”

程信聽著姚起陽的分析，覺得這個童年玩伴成長的太多了，比自己想的還多了一層。

沒錯，自己和朝廷的利益越來越多，自然要接受管制了，做了官想要轄制他就更加方便，不過同樣的也給了他更大的機會。

程信回京自然會有好友來邀，何況他當了小官的消息不知誰泄露出去，加上那首青玉案，相邀之人更多。

紹興十五年，冬。

進了十二月，程信來臨安有大半年了，也見到了臨安的第一場雪，早早的姚起陽就過來，說約了幾個好友要去他的延祥園賞雪。

沒好氣的被拉著去了，侍女們開始準備火爐茶點，不一會兒，張義州等人就到了。

登上了臨湖的二樓，張義州幾人拱手道賀。

“程兄倒是比我等先入仕，可要恭喜恭喜”王鞏剛剛落座就說道。

“哈哈，我這也是莫名其妙的，只是掛個職而已”程信笑了笑，去甲坊署報道之后，基本上就沒怎么去過，他的上官也沒多說，只是跟他說了一些給軍中供給的注意事項。

“哈哈，雖是閑職也是在臨安當差，機會多多，王兄的差事差不多也定下來了，去一個望縣做縣令，也算不錯”張義州言語之中有些羨慕。

“恭喜王兄”程信對著王鞏拱手，能看出王鞏心中的喜悅。

“同喜同喜，還有少賓也出缺了，一個上縣的縣令。”葉少賓也拱了拱手。

南宋此時實行的州縣制，向冀州等之前被占領過的地方，有些州的府城又被稱為郡，州下設多縣，以人口戶數為界限，又分為赤、畿、次赤、次畿、望、緊、上、中、中下、下10等，王鞏能得一個望縣的出缺已是不易。

不過幾人對于程信能在臨安任職也不算意外，知道他和姚起陽是之交，和姚家關系莫逆，前段時間還和普安郡王一同賑災去了，結識都是朝中權貴。

幾人互相恭維一番，又聽程信講了一些賑災的事情。

“程兄高見，我等他日出人一縣主官，若遇到這等災情也好提前準備，想不到程兄對政事也如此精通。”王鞏很欽佩的看向程信，本以為他詩才了得，經商也不錯，沒想到在民事上也有如此見解。

“哪里哪里，王兄可不要在捧我了，只是跟著郡王手下的謀士學的，偶爾出些主意罷了。”

程信擺了擺手，注意到辛夷來了之后沒怎么作聲，似乎有什么心事。

“辛兄，辛兄”程信輕喊了兩聲，其他人也看向辛夷。

“啊？”辛夷這才從沉思中醒過神來，看著眾人都看向他，才勉強一笑。

“打擾幾位雅興了，辛某剛才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辛夷委婉致歉。

“辛兄似有心事，若是方便，不妨說出，我等也好為辛兄排憂解難。”張義州在眾人里頗為熱心。

“啊，前些日子，興元府來報，說西夏來襲擾了一波，搶了些糧食金銀就退去了”

“啊？有此等事？”幾人聽了也是大驚。

興元府在利州西路，和西夏交界。

“恩，是啊，西夏雖然時有襲擾，但這次規模頗大，但是又只是侵略一番，就退去了，不過利州西路也是雖是慘重，據說死傷無數。”辛夷嘆了口氣。

“哼，西夏胡族著實可恨”張義州有些義憤填膺。

王鞏等人也是臉色鐵青，“西夏比我們更早的進入冬季，看來應該是他們糧食短缺”

“恩，聽說今年西夏那邊收成很是不好”

“可惜我利州百姓”

眾人感嘆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