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五皇子和西蜀世子混了四年，以五皇子的玲瓏心，已經判斷出西蜀世子出城的目的了。

“五殿下心思縝密，考慮周全，顧全大局，為皇上分憂，這真是我明央王朝之大幸啊。”高力士不忘他的強項，拍馬屁。

“得了，收起你這套吧。”

皇后就吃他這套，其他人也都愛吃這套，偏偏五皇子不吃。不過高力士已經習慣了。明知不吃這套，也得說，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本能。

五皇子笑了，隨后看了一眼高力士身上的血跡，問道：“你的傷真的不重？”

高力士有些感動，急忙回答：“小的謝謝五殿下關心，不打緊，只是皮肉傷。”

“嗯，那就好，你可是母后的紅人，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母后也不會開心的。”五皇子微笑點頭。

“只是……不知道世子殿下去哪里，您不怕世子殿下吃虧？”能讓主子開心就是他的成就，高力士也就放松了一些。

“愛去哪里去哪里，沒人能管得著他。再說了，有錦衣衛跟著，沒有哪個刺客再敢行刺了。你說……若有人殺你，你能摟住火？你跟著本皇子干什么？”

五皇子把望向遠方的目光收回來，看著皇后身邊的紅人，問道。

“這么大的事，小的得回去稟報皇后娘娘。”高力士回答。

“我發現你今天變蠢了，去跟著他，母后那邊我去說。”五皇子笑罵道。

“是是是，小的今天嚇傻了，腦袋不靈光，那就有勞五殿下了。”

高力士作揖后回身上馬，疾馳而去。

我的小祖宗啊，你這要去哪里啊，錦衣衛也跟著去了，這是要干一場大架，是吧。

高力士剛才是巴不得跟上西蜀世子，之所以沒去，一是五皇子在場，他得站隊，不能扔下皇家而去舔一個王爺的屁股。二就是想知道五皇子對這件事的想法，想知道五皇子對西蜀世子的想法。

高力士就等著五皇子讓他去看看呢，所以五皇子也就沒揭穿他的小心思，隨了他的愿。

五皇子望向飛揚的塵土，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個高力士，看似腦子有點不靈光，其實精明、凌厲的很吶。不然怎么能得到皇后的信賴，怎么能得到師父衛充閑的信任。

但是，想在本皇子面前耍花樣，嘿嘿，你找錯人了。

……

霍童山下，馬車不得上。

身受重傷的西蜀世子并沒有來過這座不起眼的山，但并不陌生。

只因春秋國戰時，當年攻打長安城時，異常艱苦，雙方死傷無數。梅仁英的中軍大帳就設在這座山頂。

西蜀王每每回憶這場戰爭，總是老淚縱橫，感慨萬千。

午后的太陽很溫暖，萬里無云，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又好像空空如也的感受。剛才那場慘烈的混戰相對于這廣闊無垠的天空，顯得多么微不足道。

全利德四樓聚賢閣的那場大戲，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大戲。

他身受重傷，粉衣煙火生死不明，北魏世子拓跋石受傷，柳茹詩受傷，高力士受傷……

大戲雖然散場了，但他西蜀世子可不是看完就走的主，他還要清場，看看那些在幕后的人是什么貨色！

身受重傷的西蜀世子緩步下車，北魏世子拓跋石的馬車也已趕到，馬車還沒挺穩，拓跋石便跳下來，大聲喊道：“春哥。”

“你怎么跟來了？”西蜀世子蹙眉。

“有難同當！”拓跋石豪氣干云。

“我去殺人，你跟著我很容易把北魏拉進來，到時候不好收場，還是回吧。”西蜀世子點中要害。

“春哥，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北魏和西蜀同進退，這是我爹告訴我的。”拓跋石有些急了，搬出老爹壓制他的春哥。

“你不要命了，我警告你，再說這樣的話就給我滾遠點。”西蜀世子嚴厲斥責。

這句話若真傳到朝臣耳朵里，兩位王爺日子都不好過，怎么地，你倆翅膀硬了，想聯合起來對付皇上是不。

這無異于是造反，滅九族的造反！

拓跋石縮了縮脖子，拍了拍嘴巴，環顧四周，好在都是自己人，放下心來，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塵土飛揚，武松一馬當先。

本來武松是在拓跋石前面，見拓跋石拼了命的追，就讓過拓跋石，這樣不至于首尾不能相顧。

武松飛身下馬，跑到世子面前，躬身施禮。

“在下見過世子殿下。”

武松一直沒有與官場同流合污，所以與世子打招呼總是在下在下的，從來不說什么下官、卑職之類的話。

這若是換做秦檜、高力士之流的必定會說一些自責的話，什么“保護不周，請殿下責罰了”、什么“讓殿下受驚了，卑職死罪”等等。

武松是個直腸子，也不會說那些官場上的話，本來也想檢討自己，但不知如何開口，索性不說。本著“殿下看我武松行動”的想法，面對世子。

“辛苦了。”西蜀世子聲音很輕。

武松心中一驚，高大魁梧的身軀一震，羞愧難當。躬身施禮的腰又向下彎了彎。

“請殿下吩咐。”

“跟著就行。”

“是！”

世子新換的藍色長衫胸前早已沁出黑褐色血跡，觸目驚心。

武松有些納悶，西蜀世子不會武功，沒有抵抗力，受這么重的傷，怎么還能堅持，不看蒼白的臉，根本看不出受傷。

精神，一定是精神。

武松想起在昆侖山學藝時，師父曾跟他說過：精神的力量是無窮大的。

可是，他一直沒有悟到這種境界。

西蜀世子可是差點丟了性命，武松極不是滋味。罵我打我砍我幾刀都行，至少能減少一些愧疚。可是世子連一句怪罪的話都沒說。

“保護世子！”武松感動至極，直起身子，縱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來，沖著手下大聲沉喝。

這些錦衣衛也都和武松一個心思，白白拿了世子四年的錢，關鍵時候沒有沖上去，這臉算是丟到家了。

“是！”

武松手下一百余名錦衣衛全部到場，聲音如雷，動作迅速，分散四周，執行警戒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