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出門多風雨，剛從金沙坪出來不遠，一場大雨就潑臉而來，傾刻間把樊小魚淋成一只落湯雞，前無店后無村，無處躲身，因山道泥濘，馬兒尥蹶子，他只好下馬，牽韁而行，大有竹杖芒鞋走天涯的悲愴感。

城西門有一座破廟，長久失修，門窗剝落，塵埃積壓，蜘網遍布。樊小魚拴好馬，在四周悠然地轉了一圈，沒有動靜，才踱步入廟。

尿急，他走到在廟宇的旮旯，朝一堆稻草撒了一浮尿，好爽呵，憋了大半天，憋得幾乎生了腎結石。

“哇塞，哥，好象你的尿有了一股狐騷之味，要不要去看郎中？”

稻草中忽地跳出一個垢面蓬頭的小乞丐，笑嘻嘻的。他是樊小魚的師弟姒小蝦，應樊小魚的邀請，奉師傅之命，下山助戰。樊小魚暗訪前上街逛了一下，見到的那個小乞丐就是他。

“真的嗎？”樊小魚聞言心里嘀咕：會不會是聽了干姐的偷情之事而使自己體內分泌失常？他娘的，這段時間經常有不同于尿的東西在睡夢中流出來，估計臉上要長青春痘了。

“騙你是小狗，師傅說過，誰親近了狐騷的女人，誰的尿就有騷腥之味。說，是不是上了窯子？若是，今天我要替師傅清理門戶了。”姒小蝦雙手叉腰，質問著。

“想躲都不會躲，還清理門戶？我若是仇家，你早就死在草垛里了。稻草是新的，還那么齊整，就是傻子也能看出里面有人。”樊小魚不好氣地罵著。

“我是學泌尿專業，你是眼科磚家，這種躲法肯定是瞞不過你。不過，若是仇家追殺，我哪敢躲入破廟自尋絕地？即使躲入，我也會從那里躲上屋頂，當仇家進入破廟搜索時，我早就從屋頂上逃之天夭了。”姒小蝦用手指著屋頂的一個窟窿道。

“還算你機靈，待實習期結束，哥在你的實習證明上給你一個好評。”樊小魚夸道。

“拜托，你不學龐涓害孫臏的典故，我就笑了。”姒小蝦一臉不高興。

“瀨尿蝦，我是小魚，你是小蝦，小魚吃小蝦，天經地義。怪就怪雷公嘴師傅不給你取個大魚的名字。”樊小魚得意起來。

“還大魚？這個老猴，給我起了一個非常晦氣的名字，姒小蝦，聽起來是死小蝦。唉，待回山，我非用蝦刺捅破他的雙蛋黃不可。”姒小蝦苦喪著臉，罵道。

“我的何嘗不是？別人聽后以為是燔小魚，燔是烤的意思，干脆叫烤魚得了。他媽的，一說到烤魚，肚子就餓了，有吃的嗎？我好像嗅到烤雞的味道。”樊小魚問。

“哦，有，你不說我就忘記了。”姒小蝦領著樊小魚到偏殿，扒開尚有熱氣的土窯子，取出兩個泥巴疙瘩，很燙手，姒小蝦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去泥巴，一股肉香頓時撲鼻而來。

“叫花雞。”樊小魚驚喜得叫出聲來，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雞腿，大口地嚼了起來。實在是太餓了，他從腰間取下葫蘆，咕嚕地喝幾口，然后遞給師弟。

“哥，你算得真準，果然有人來搶尸。”姒小蝦將劉玄曬尸的過程說了一遍。

“他們搶到尸體后運到什么地方？這些人當中有女的嗎？”樊小魚一聽，頗是興奮。

“他們運往葫蘆寨，搶尸的人是一群剽悍的漢子，一看就是練家子，還有兩個女人，一個年紀三旬左右，有幾分姿色，只是偏瘦一些，而另一個和你的年紀差不多，長得真好看，象一位神仙姐姐。嘖嘖，尤其是那胸肉高聳入云，如薄霧籠罩下的雙峰對峙……”姒小蝦說得眉飛色舞。

“是有點大，昨夜我摸過她。”剛脫口而出，樊小魚就意識到失言，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啊？”姒小蝦既吃驚又羨慕，問：“那感受怎么樣？是不是和揉捏小腿肉一樣？”

“豬腦，如果它們象小腿肉一樣，還用胸兜包裹嗎？那感受嘛……”

未等說出來，姒小蝦就張著嘴巴幾欲垂涎，樊小魚見狀，撕下一塊雞尾巴塞入他的嘴巴里，哄道：“那感受我說不出來，有時間我帶你上窯子，讓你摸一摸。”

“不許騙我。”姒小蝦吐出雞尾巴，咂咂嘴巴，給樊小魚遞上一只雞翅膀，討好道：“哥，雞翅下酒好味。”

“保證不騙你，不過有個條件，今后不準亂看神仙姐姐，更不許用手摸她，知道不？”樊小魚一口應諾。

“憑啥只許你看只許你摸？”姒小蝦不服氣地道。

“萬一哪天她成了你嫂子，知道你這樣看她知道你摸了她，氣得拿起馬勺打破了你的腦瓜子，你別跑來我面前告黑狀，說不準我老人家還幫著她踹你幾腳。”樊小魚拿話唬他。

“好像你說的都有理兒，今后我不摸她就是了，不過，看她的輕功，并不在你我之下，想摸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懷疑昨夜是她自愿的。”姒小蝦撓頭傻笑。

“不是她自愿，是我出其不意地抱住她，所以說，凡事不能魯莽，要用腦子，明白嗎？”

“你和師傅都是一個尿樣，老是虎著臉訓人。”

“呵呵，哥不訓了，表揚你的任務完成得出色，獎紅星兩顆。”

“這還差不多，下一個任務呢？哥，是不是繼續盯梢神仙姐姐？我喜歡看她。”

“想得美。”樊小魚輕擰他的耳朵一下，道：“哥走后，你就搬到金沙坪路口的土地公廟地住下來當聯絡員，那邊也有一個長得非常美麗的神仙姐姐。”

“真的？莫非是王母娘娘開蟠桃會，派各路神仙姐姐下凡采花摘果？這個娘娘也真是，怎的不派幾個神仙妹妹下凡呢？”

“她可能是怕妖精抱走了神仙妹妹而不敢派的。瀨尿蝦，等大少爺當上了苗王，我讓你入王府挑，那里的神仙妹妹多。”

“好哇，若讓我挑，我就挑大眼眶大胸脯大屁股的，聽師傅說，這類女人會生崽。”

“你別聽這個公猴說，他是騙你的，聽說師娘就是長得這樣，結果屁都不放一個，絕了師傅的香火。”

“可能是師傅拿晚造的谷種播入了早造的田，才沒有收獲。哥，瞧師傅賊性，咱倆說不準是他偷抱別人的孩子。”

“有這種可能，他那么變態。”

“豈止是變態？他、他、他……”姒小蝦說話突然結巴了起來，一手捂著眼睛，一手哆嗦著朝門口指著。

樊小魚覺得奇怪，朝門口一看，頓時嚇得發抖，手里的雞塊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