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呢？”

坐在地上，衛(wèi)辰有氣無力地問道。

女捕快的表情有些古怪，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他們都下去了。”

“下去了？”衛(wèi)辰歪著頭有些疑惑，接著便順著女捕快的眼光看過去，她看的是那個水池。

她的意思是那些女人都下到了水池底下？

那邊的湯思雨還抱著哥哥嚎啕大哭，青衫男子貼著墻休息。

衛(wèi)辰等到自己恢復了一點氣力以后就下到水池里。

“你要干嘛？”女捕快問道。

“那些女人總不能放著不管吧？”衛(wèi)辰扭頭與她說。

“那你又要怎么處理她們呢？”女捕快又問。

衛(wèi)辰的動作停了一拍，他頭也不回地說:“等我找到她們再說。”

水池并不深，在邊緣區(qū)域大概有半米的深度，到了中間就要更深一點，大概在一米。

但當衛(wèi)辰把頭埋到水里時，他就發(fā)現(xiàn)在水底還有一個可以容許一到兩個人通過的圓形洞口，呈螺旋狀，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要下去看看嗎？

衛(wèi)辰有點猶豫，人對這種小型幽閉空間都有著下意識的抵觸，而且這還是在水底，出不去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衛(wèi)辰現(xiàn)在還是天門境武者，沒有小成武者的肺之氣，水下憋氣的時間還很有限。

關(guān)鍵是不知道這個圓形洞口的通道有多長，那些女人可以下去應該是她們有一定的水下呼吸能力，但衛(wèi)辰就得謹慎一些了。

這樣吧，我如果憋氣到一半還看不見出口就回來。

衛(wèi)辰還沒做好為這件事犧牲的準備，所以得好好計劃。

就在他換個口氣準備下去的時候，他看見圓形洞口那里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不對勁！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抽水馬桶的按鈕，水池里的水飛快地從圓形小洞中沖入，衛(wèi)辰被水流裹挾著下去了。

女捕快和青衫男子在岸上面面相覷。

他倒是沒有發(fā)出慘叫，因為那樣會消耗他這一口氣，雖然碰上了這種最不愿意碰上的意外，但他還是要盡可能地冷靜下來尋找機會。

水流很急，衛(wèi)辰雙臂抱腿，讓自己縮成一團，盡量避免與一些通道里的物品相撞。

他不可避免地隨水流旋轉(zhuǎn)，饒是他的體質(zhì)，也不禁地想吐。

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芒，漸漸的，連同對重力的感知也變?nèi)酰耆惺懿坏侥氖巧希氖窍隆?

他憋的那口氣也快消耗完了，但這黑暗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他開始缺氧了，大腦也難以靈活地運行，窒息的威脅悄然而至。

大腦完全缺氧到八分鐘以上就會導致大腦神經(jīng)細胞不可逆的損傷，如果缺氧超過十分鐘以上，就極有可能就導致死亡。

衛(wèi)辰不知道自己離那個時間還有多遠，黑暗，窒息和莫名的失重感讓他根本無從計算時間的長短，就他此時的感知而言，現(xiàn)在大概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一樣。

眼前忽然變得五彩斑斕，光幕淡開，那還一片草坪，一個少女穿著白色的長裙坐在草坪上，眺望遠處可以看見藍色和白色相間的北歐式建筑群。

少女提裙站起，她向著自己跑了過來，臉上是洋溢的笑容。

小鈺……

就在衛(wèi)辰即將陷入昏厥的事后，一道微弱的光刺激了他眼瞼下的眼球，他睜開眼。

頭頂是一片泛著光的漣漪，他拼命地游去。

離開水面，衛(wèi)辰捧起水抹了把臉，貪婪地呼吸著新……不，是有些渾濁的空氣。

但能活下來就是好事，空氣質(zhì)量算得了什么？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這里像是一個溶洞，三個方向都是石壁，頭頂是成片的鐘乳石，還有一面就好似夢幻的沙灘一樣躺著十幾個……美人魚？

“原來你們都在這啊？”衛(wèi)辰游上岸，好像不會說話的女人們用眼睛齊齊地盯著他，那一絲不掛的妖嬈身段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強迫自己挪開目光，他在十幾個女人的目光注視下走向前方。

前面雖然也是一面墻壁，卻與別的石壁不同，它上面長有發(fā)光的晶石，衛(wèi)辰在水下看見的光就來自于它。或者說，整個溶洞的照明都是它在負責。

晶石環(huán)繞著一個剛好可以通過一人的洞口，后面也是一個小洞穴，只要一步就可以跨入。

衛(wèi)辰走入這個小洞穴，洞穴頂部有著大片的發(fā)光晶石，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洞穴.里的一切。

在外面，衛(wèi)辰腳下踩的是沙子，儼然是個小沙州，而在這個小洞穴.里，地面是由牙白色的石質(zhì)組成，它的墻壁也是類似的材料。

在地面的正中間，刻著一個八邊形圖案，里面還有許多衛(wèi)辰所步認識的文字，還有意義不明的符號，但是他看見這一個整體的圖案時，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力。這種感覺就好像在非洲平原上忽然碰見一只成年的大象，它對你你沒有攻擊性，但是你卻會不由自主地被它龐大的體積所震懾。

衛(wèi)辰現(xiàn)在就是這種感覺，地上的那個圖案沒有什么攻擊性，但是他生不起任何輕視乃至褻瀆的想法，他只想繞開它，不想碰到它。

在另一頭，兩根純白色的蠟燭照映著兩者中間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枚玉簡。

衛(wèi)辰繞過地面上的圖案來到石臺前，他本應該先用系統(tǒng)偵查一下的，但是他生不出這種念頭。

像是著了魔一樣，他只是癡癡地用手撫上那枚玉簡。

混沌初開，天地將生。

萬靈啼哭，神魔縱橫。

一片青黑色的云朵下，成千上萬道閃電在不間斷地肆虐土地。

鶴發(fā)童顏的老人柱杖而來，他一步踏出便是千里之遙，所經(jīng)之處，就是神魔也夾道拜伏。

他來到那片呼嘯的閃電叢中，無視那閃電扶搖直上，他從云朵中摘下一顆果子。

果子初看時是金色，再看就是五彩斑斕，最后則是黑色。

老人轉(zhuǎn)身看向衛(wèi)辰的位置，他樂呵呵地一笑。

“你終于來了。”

“你等我很久了嗎？”鬼使神差般，衛(wèi)辰如此回應。

“啊，是啊，得有個、十、百、千、萬……”老人目視前方掰著手指頭。

“十萬、百萬、千萬、億……”

老人忽然釋懷地一笑:“大約有幾百億年了吧。”

“幾百億年？”衛(wèi)辰的眼睛里是迷惑，“可是我……”

“你不記得了嗎？”老人神秘兮兮地一笑，他拋了拋手里的果子。

“你就是我手里的這顆功德果啊。”

“我是……”衛(wèi)辰呆呆地盯著那顆黑色的果子，好像靈魂出竅。

“我許你去往異界修煉萬世。”

“如今正好是歸來之時。”

老人把果子丟給衛(wèi)辰，衛(wèi)辰接過果子，那果子便消失了。

“我算得不錯，可惜啊……”老人有些許惆悵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須。

“怎么了？”衛(wèi)辰下意識地問。

“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我現(xiàn)在應該離開了這個世界？”老人瞇瞇眼。

“怎么會！”衛(wèi)辰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緊張，為什么慌張，他此時似乎不是自己，是另外一個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經(jīng)過思考就說出來的。

“啊，放心。”老人還是樂呵呵的，“虛無是沒有時間概念的，這個時候我可能在另一個世界游玩，也可能一邊睡覺一邊趕路。等我再回到這個世界，恐怕又要幾百個億年。”

“虛無里群星閃爍，實在是迷人。即便是不老不死的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世界盡頭的那一天。”老人走來，他摸了摸衛(wèi)辰的腦袋。

“不過，一場旅途最重要的不是終點，而是途中的風景。”

“走了那么多路，你依然是讓我最滿意的小家伙。”

“這一世，就盡可能地活得久些吧。”

“也許有一天，你可以追上我的腳步。”

金色的游龍和鳳凰盤旋而起，它們歡快地圍繞著老人與少年。

從老人的手掌處，有燦爛的光點灑下，全數(shù)落到了衛(wèi)辰身上。

一股暖流從頭頂長驅(qū)直下，無數(shù)的知識留在了他的腦海，那仿佛沒有主體的戰(zhàn)術(shù)偵查系統(tǒng)將這些知識吸收。

一小團云朵浮現(xiàn)在衛(wèi)辰的頭頂，云朵好像一塊屏幕顯示著一小片土地，一顆嫩綠色的小苗鉆出土地，它在茁壯成長。

老人隨意地揮揮手，那一團小云朵就消失不見了。

衛(wèi)辰的知識幾乎全讓系統(tǒng)吸收，這也讓他免于因為大量信息涌入而引起的頭痛，這些東西都會由系統(tǒng)替他安全地保管。

老人收回了手，但是總覺得給的還不夠，思索著要不要再拿點什么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黑貓突然撲了出來，它對著老人喵喵喵地叫了好久。

“哦，你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嗎？”

“啊？好，好好好，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聽見了黑貓說了什么，老人開心地仰天大笑，決定給衛(wèi)辰的就這么多好了，那黑貓見老人改了主意，就心滿意足地踩著貓步又回到了虛空。

衛(wèi)辰睜開了眼，入眼處還是兩根白色的蠟燭和牙白色的墻壁，沒有別的什么事物。

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他開始漸漸忘卻，他只記得自己似乎是打了個盹。

奇怪，是因為熬夜的緣故嗎，這樣都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