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現在，我不希望有第二個人打斷我說話，明白嗎？”

哪怕是隔著屏幕，也能感覺到那濃濃的殺意，給人一種，屏幕里的人，現在從屏幕里爬出來，也不奇怪的錯覺。

令輕言很是同情的瞥一眼那個閉嘴男，估計是想上廁所憋不住了吧，看看，可憐的家伙，臉都憋紅了，不過放心好了，就算你真的尿褲子了，在場的大老爺們也不會笑話你的。

徐長青偷偷的看一眼令輕言，注意到令輕言仁慈的目光，忍不住打個冷顫。

屏幕里的人，姑且稱作屏幕男吧，屏幕男的威嚴沒有誰想要反抗，也不會有人傻乎乎的真的去反抗，畢竟他們哪怕不像令輕言一樣，經歷過追殺，但應該也明白，前輩的可怕。

而屏幕男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更像是單純的為了打卡，所以才特意跑來對他們說教一樣，語速很快，說的東西都是之前許沖提到的，不過更加的詳細，從308為個體蔓延出去，將國內的超能力組織大概介紹了一遍。

“你們現在是前往新人營，雖然308屬于特事處機構，但你們并不是士兵，因為你們并沒有那么偉大，你們可以把自己當成捕鼠籠，而你們得任務，就是抓老鼠，你們是陰影中的存在，所以，你們哪怕通過了新人營的訓練，所能獲得的，也只是一個308人員的稱號罷了，至于那些，很有情懷的昵稱，隊伍的稱呼，對你們而言，都是虛假的，虛妄的。”

“你們必須記住，你們雖然生而為人，但從現在，從選擇加入308之后，你們就不再是人，超能力是什么？只是一種異常罷了，異常是不被接受和信賴的，所以，你們必須打消掉自己美好的幻想。”

屏幕男很毒舌，讓人嚴重懷疑，這些話只是屏幕男自己想說而已。一車人也確實被打擊的不輕，尤其是那些有所憧憬的，現在一眼看過去，全都跟蔫壞的香蕉沒什么兩樣。

然后，則是特事處，全稱特殊事態對抗處的一些分化，不過對他們這幫新人而言，這些東西就跟小學生聽大學的課一樣，聽聽就行了。

最后的最后，屏幕男總算提到了一個重點。

“除了清理老鼠外，你們還要負責清理垃圾，這些垃圾是伴隨著老鼠的出現一同出現的，你們可以把垃圾理解為，只擁有力量，卻失去理性，純粹的怪物，垃圾統稱為GR，GR是強大的，可怕的，GR的原型，會是動物，會是人類。”

“你們可能會覺得，自己成了被選中的人，覺醒了超凡的力量，多么の讓人羨慕啊，但事實卻是，這份超凡的力量，只是病毒罷了，GR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們的確很幸運，畢竟，你們沒有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你們還保持著理智，但，也只是現在而已，隨著覺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你們變成GR的可能性也會越來越大。”

這是許沖沒有提到的，很顯然，308確實沒有那么美好，難怪許沖說，308只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時，會那么滄桑，屏幕男也沒有必要，特意欺騙他們，

GR，沒有理性的怪物，超能覺醒的失敗品，超能力，只是一種病嗎？令輕言看著自己的手掌，露出笑容，那中二病這個詞，倒還真是貨真價實了。

不過這樣一來，308的冷血，也能理解了，畢竟對抗冷血，就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冷冽。

“現在，相信你們已經很清楚了，從一開始，你們就毫無選擇，世界是公平的，在挑選出幸運兒的同時，也會剔除掉一些倒霉蛋，恭喜你們，你們很幸運，成了被剔除的倒霉蛋！”

屏幕的光亮一晃即逝。

“艸！”

突然的黑暗中，只有不知道誰的謾罵，撞進每個人的心口，激動，迫不及待，緊張，所有的感情，此刻都只變成憤怒，不甘，以及，絕望。

屏幕男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一個事實，他們這些人，所謂的超能力者，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讓人羨慕的存在，他們只是一群倒霉蛋而已，覺醒超能力，便意味著逐漸脫離人的身份，靠近怪物。

這算什么？

長途的車還在行駛著，可是車上的人，那些本來對未來還有憧憬的人，早就心如死灰，308的冷漠，像是從海面上浮的冰山，從此刻開始，一點點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

令輕言醒了，不過他沒有做夢，他還是躺在車里，不過車子明顯停住了，那種陡峭的感覺失去，難怪，他醒了，失去搖籃，會醒一點也不奇怪。

是到了地方嗎？

車廂被打開，強光毫不留情的讓他們再次閉上眼睛，不少還半夢半醒的，直接翻過去，趴在地上。這一下摔的是不輕。令輕言瞇著眼睛，足足一分鐘后，雙眼才重新適應了光暗的變化。

等目光所及的一切看清楚。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本以為，是類似于閉門基地的地方，但面前的一切，卻遠遠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有人情味了，說是一個小鎮都沒問題，從街道，商店，人來人往，都是那么的充滿人情味。

除了，抬頭就得閉上眼的日光燈實在是破壞氣氛外，這里，簡直跟普通的城鎮，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列隊！”

二十輛車，總共四百人。一聲呵斥，仿佛猛虎下山一樣，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聽命于那個聲音，他們的目光也紛紛看過去，天空中一道人影宛若炮彈一般落下，轟隆一聲，塵埃震震。

并沒有想象中的高大，甚至可能有點矮，但沒有誰，真覺得面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不強。

他長的很普通，身上也穿著墨色的制服，頭發也是普通的長度，左眼的瞳孔是綠色的，像是嵌進去了一顆漂亮的玻璃球一樣，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去，仿佛野獸審查自己的獵物。

“林木，你們得的新人教習，現在，從左到右，依次報數。”

沉默。

林木皺眉。

四百人，就像是突然被看不見的大象狠狠的踩了一腳，好重，肩膀好重，這種感覺的什么，特殊的超能力？難道是單純的氣勢？開什么玩笑！

令輕言咬著牙，身上的汗水在重力的壓迫下瘋狂的涌出，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難道報數，還要我教你們嗎？”

林木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樣，第一個人慌不迭時的喊出來。

“一號，范青海！”

“二號，馬東！”

“三號，牛氓錢！”

此刻，明明素不相識的四百人，缺默契的就像是同床共枕好幾年的朋友一樣，很快，結束了。可肩膀上的重力不僅僅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重的他們根本抬不起頭來，只是站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現在，作為你們得教習，我要告訴你們，308的第一條規矩。面對前輩，那些在你們之前加入的人，保持尊敬。這里不會有所謂的等級，每個人的制服也都是一樣的，但這里，這不會有所謂公平，從你們踩在地面的那一瞬間開始。你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堅持，努力，拼命的活下去！”

林木說的話，倒是跟想象中不一樣。令輕言抬起頭，感覺脖子都要被扭斷了。

“而你們的前輩，他們已經努力的活到了現在，沒有變成GR，就是對我們這些，已經沒法自稱為人的存在而言，最好的表揚，所以你們一定要把他們當成榜樣，努力的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我們可能已經沒辦法做一個完全的人，但我們，還是人。怪物，GR。”

林木冷哼一聲，不是沖著他們，更像是對其他人發出的不屑。

“所謂的陌路，不過是膽怯的，已經放棄的人，用來安慰自己的廢話，我們可能病了，但疾病，不會讓我們失去人性，認同疾病，才是錯誤的。明白了嗎？”

沒有回答，因為他們想說話，也說不出來。

突然，渾身的壓力一松，好多人都不堪重負的坐到地上，瘋狂的喘息著，短短的幾分鐘，他們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如果這是個下馬威，那肯定很成功，因為他們現在，對面前這個，并不高大的男人，已經怕到了極點。

“有人會帶你們會休息點的，明天早上七點。在這里集合，我不希望有人遲到。”

林木走了，或者說是飛了。

從下車，到林木離開，短短的幾分鐘，他們瞬間明白了前輩的強大，同時，也突然明白，在車上，因為屏幕男的一番話，就暗自絕望的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林木沒有鼓勵他們，更沒有用華麗的辭藻來欺騙他們，更像是提前知道屏幕男會對他們說一些殘酷的事實，所以才來告訴他們。另外一個事實。

超能力=疾病，時間遲早會把他們變成怪物。

這，只是沒有勇氣繼續前進的人，用來欺騙自己的借口罷了，就像是自己不想工作了，就去抨擊那些努力工作的人是社畜一樣。

怪物，自己放棄了自己，哪怕沒有超能力，也會變成怪物。

這，就是林木想要告訴他們的，308的第一條規矩，是的，也許正如許沖說的一樣，308是個冷酷無情的地方，但同樣也如許沖說的一樣。所以，在這個冷酷無情的地方，唯一有人情味的，只有同病相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