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開除了

“子悅咖啡”是臨仙縣仿古影視城周圍最好的咖啡廳，沒有之一。

子悅咖啡廳的好不單單體現在裝潢格調跟咖啡的口味上，空中飄揚的音樂也獨具一格。不隨大眾，又有足夠的品味。當然，如此有檔次的地方消費也就高了些，所以進來消費的圈內人員卡位都不低。

楊一有幸入座，但面對那幾個熟悉的導演、制片人跟著名演員，卻心不在焉。他裹著厚厚紗布的兩手，緊托著瓷白色的咖啡杯，嘴唇用力一抿，強忍著滾燙咽下去。

很苦，很燙，跟生活一樣。

眼神越過對面這人，望向窗外影視城門口的人來人往，神情中滿是落寞。

今日，他被開除了，被劇組直接開除了！就以為上午那場戲。

從巔峰到谷底不過片刻時間，真是人生如戲。

本以為經過這么多年的積累，事業終于可以有點起色。畢竟男主角的替身是很有分量的工作，不能讓自己成名，但是足夠給履歷上添加不少分量。可是，老天卻開了一個玩笑。

后悔嗎？不至于，只是有點不甘心。

其實離開劇組沒什么，另找一個就是。這事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但關鍵是這個劇組不一般，男主角不一般！準確的說，是邱煜極其背后的公司在圈內人脈關系很大。這么一尊龐然大物，誰敢不給幾分面子？

楊一已經想到，這消息一出去，其他劇組的人必定會多想幾分！什么會不會是他得罪了邱煜才被開除的？要是跟他合作，會不會得罪邱煜跟他背后的公司？等等之類的。

這跟直接把他封殺沒有任何區別！

“接下來又要為吃飯發愁了啊。”

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楊一在桌下緊緊捏著拳頭，強忍著屈辱低聲懇求道：“武導，麻煩再考慮考慮。有什么問題我都改，我保證我還可以做得更好。”

明明是發生了意外，怎么能怪我呢？我才是受害者！

而且不用我了，也不能直接趕出來啊。以后我怎么混？

武導不屑地笑了笑，懶得回答。反而淡然地打量著咖啡廳四周的布局，想象著要不要家里也這樣裝修一番，卻沒有看楊一一眼。

“楊一，何必呢？自討沒趣而已。”

“你看看你那雙手，還能做什么？別說替身，連做這里的服務員都不配！你已經廢了，現在只是個殘廢！”

“知不知道什么叫殘廢？就是沒有用的廢物！你看看外面，看看。哪個條件不比你好？群演遍地都是！我憑什么選你這么一個殘廢，吃多撐的？”

“你不是很自信么？演技好就了不起啊？”

“趕緊滾蛋！”

楊一心中一暗，世間本來都喜歡錦上添花，誰又愿意雪中送炭？何況是眼前這人。

兩手微微一握，感受這疼痛的殘忍。

今早的那場戲發生了意外，楊一的兩個手掌當場被狗咬到，而且是被狗牙生生洞穿！如此嚴重的傷勢，短期內別說演戲，能照顧自己就不錯了。說他是廢人也不為過。

發生意外是我命不好沒錯，但你們怎能如此絕情？

“那，能不能發個通知什么的出來解釋一下？”

“你覺得我們沒有這個義務？”

“以你現在的狗樣子，都在娛樂圈混不了了，還需要在乎這個？”

“哈哈哈哈哈”

武副導演此時看楊一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傻子。

“……”

有想將勒索的事捅出來，威脅他，逼他就范，想了想又放棄。明人不做暗事！

良久后，“哦我受傷的賠償”

“賠償？呵呵，你沒搞錯吧？還是腦子也被狗咬壞了？”

“在你們進組前，劇組跟你們每一個人都簽過免責聲明。沒錯吧？現在你被狗咬，那是你自己倒霉，跟劇組一點關系都沒有！”

“別想借此咬劇組一口，人要講講良心。”

“什么東西！”

確實，楊一入組的時候有跟劇組簽過免責聲明；而且不管從法理還是行規來說，武導的做法都沒有過錯；但是，這么做就太絕了！到底是誰不講良心？

要不是兩手受傷太嚴重，好長一段時間根本不可能接到其他戲，楊一才不愿意對這坨肉多看一眼，更不要說低聲懇求了。真是肉食者鄙！

“滾吧，羅嗦！從現在開始，你就不是劇組成員了，不要到劇組來晃悠。”

“別說我沒有人情味，你的勞務報酬還是給你的。”

十張紅彤彤的軟妹幣灑落在桌上，如同一碗餿了的舊飯一樣惡心。

“你”

楊一忍不住慘笑。一千塊，呵呵，真夠多的。大半個月就一千塊，普通群演也不止如此吧？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打臉！

看他那滿是鄙視的眼神，楊一屈辱無比再也裝不下去。強咬著牙說道：“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把事做絕了！”

武導卻不以為然。像這種沒有實力的草根見過多了，放嘴炮誰不會，有用嗎？有錢的才是天，沒錢就是被人踐踏的地。

“威脅我？膽挺肥的。但是你配嗎？殘廢！”

“殘廢？”

楊一怒氣騰地上來，雙手握拳打出去！

“啪！”

武副導演沒有被打中，反而一手將楊一摁在桌上。他雙手重傷，出拳又慢力道又小，根本沒有攻擊力。

“知道你這叫什么不？惡意傷人，尋釁滋事。”

“廢物就是廢物，拳頭都握不住，呸！”

“既然嫌少，那就別要了！呵。”

無視楊一殺人的眼光，武導收起人民幣跟工卡便揚長而去，異常張揚。

“對了，單我就替你買了。好幾百的咖啡，是你這窮鬼喝得起的嗎？以后你就不要來這種地方了，丟人現眼！”

“你”

這地是我定的嘛？

王八蛋！

但他雙手真疼得握不起拳頭來。

四周傳來竊竊私語，滿是嘲笑跟鄙視。明顯，武副導演最后那一句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就為了羞辱他。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難道弱者只能注定成為口食么？

我不甘，我不服！

楊一盯著武導色瞇瞇地打望前臺美女的眼神，兩眼如刀般凝視。

人渣！

努力調整洶涌的怒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也罷，不就是手掌被洞穿了嗎，不就是一份破工作嗎？又不是真的只能餓死。我就不信了，大好男兒會永無出頭之日！

這卑賤的日子也過夠了，什么破劇組，什么幾八人渣！請我回去我還不干呢！

我堂堂楊一，必定有一天會在娛樂圈里面稱王稱霸，你們這幫蛆蟲，只有仰望匍匐的份！

想通之后，楊一便不再關注此處。將咖啡一飲而盡，昂起高高的頭顱，快速走了出去。

戰意昂揚，不畏世間宵小。

男子漢大丈夫，只會建功立業，不會被活活憋死！

仰天長笑出門去，我輩豈是篷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