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世深情
- 神醫(yī)毒后
- 程許諾
- 3265字
- 2020-12-03 20:28:06
黑色的鎧甲,粗重的鐵劍,笨重的遮住臉面的頭盔……這些標志只有一支軍隊敢用,玄甲軍。據(jù)說,玄甲軍是上過戰(zhàn)場的,所到之處,雞犬不留。百官多是文人,飽讀圣賢之書,知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既然玄甲軍是沖著云天傾來的,他們非常樂意功成身退,靜觀其變。
“陛下命令,罪臣云清刺殺太后,罪不容誅,當擒下,陛下要親自受審此案。”不知誰說了這樣一句話,玄甲軍一起拔出刀劍,整齊的像是一個人的動作。
百官嘩然,面面相覷中暗自議論,太后被總使大人殺了?熟知權(quán)謀宮變的大臣小聲討論后得出一致的結(jié)論,總使大人效忠皇帝,皇帝借用總使大人的手除了太后,鳥盡弓藏,皇帝這是要清洗他不喜歡的人嘍。于是,在玄甲軍拔刀相向時,所有人靜默,低頭思考自家以后的出路。
對峙中的云天傾冷笑連連,“獨孤軒然讓我留下幫他處理一些事情,但我不是大周的官員。這罪臣二字在下?lián)敳黄稹km然我所做的每件事只是我看不順眼隨手做的,但對獨孤軒然,卻是意義非凡,而今他竟派軍隊和我刀劍相向,看來是沒把昔日情分看在眼中。帝王一向薄情,在下無話可說,還請諸位帶話回去,就說我云天傾閑云野鶴,逍遙自在慣了,以后和大周皇帝形同陌路。”
玄甲軍只當沒聽見,又重復(fù)一邊獨孤軒然的命令,見云天傾沒乖乖跟他們走的意思,大吼一聲,“為陛下盡忠。殺……”
沙啞撕裂的聲音,讓云天傾想起風(fēng)沙彌漫的古戰(zhàn)場,玄甲軍果然不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吼完,其余人齊聲喊出同樣的話,漫天的殺氣鋪面而來,云天傾心中的血腥也隨之升起。手中銀針飛撒而出,云天傾單手負后,笑道:“殺我?看看到底是你們能殺的了我,還是我把你們一個不留都解決了。”她雖然在笑,但眼中無一絲溫度,臉上是拼殺時才有的血腥而又瘋狂的快意和仇恨。
總使大人瘋了。這是所有見到云天傾表情的人的一致想法。下一刻,百官目瞪口呆看著場中情況變化,有些膽小的直接暈了過去,還有些承受不了的彎腰趴在地上嘔吐,更多的人眼神游離,臉色蒼白。這不是掙扎反抗,而是赤果果的屠殺。一人對戰(zhàn)五百玄甲軍!
重重包圍中,一道白影穿梭,上下飄忽,所到之處,不見刀光劍影,只余刺眼的白光,白光過后,血霧噴灑,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再看時,原先赫赫站立的玄甲軍倒下,殘肢斷臂隨處可見。云天傾一手放銀針,另一手配合著扯出銀絲,幾番交戰(zhàn),云天傾站在玄甲軍背后,白衣被血染透,神情漠然,好像剛才屠殺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偶爾經(jīng)過看好戲的人。
行宮墻上,清歡一腿搭在磚石上,一腿只有垂下,半躺著,胳膊支起整個身體,看著云天傾大開殺戒,咯咯嬌笑,“奴家就知道這丫頭不一般,果然不一般,一個人就能解決了這么多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可惜玄甲軍戰(zhàn)無不勝從沒敗績的神話從今天起要改寫了。哎,說到底,還是那個小皇帝不會做事,一個錯誤的決定,斷送自己的前程。”
坐在身邊的納蘭雪夜淡淡說道:“現(xiàn)在下決定還為時過早。我剛和容凌交好,他身手竟是又提升一個層次。以后在他手里懂云天傾,可是難上加難。”
五百玄甲軍無一生還,云天傾迎風(fēng)而立,宛如修羅。百官戰(zhàn)戰(zhàn)兢兢迎接云天傾的目光,不由自主紛紛跪下,求饒,“總使大人饒命,小人們都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總使大人心胸開闊,一定不會和小人這等粗俗之人計較。”
云天傾看向百官的方向,不是想取他們性命,而是感到空氣異常流動。周圍風(fēng)聲越來越快,云天傾呼吸越來越緊,常年對戰(zhàn)各種敵人的經(jīng)驗告訴她,這次來的敵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她如果不小心,就會像地上的玄甲軍一樣,死的很慘。
氛圍緊張到極點,云天傾猛地跳起,同時,原先她站的地方眨出一個洞。云天傾落到地上,周圍站了七個黑衣人,個個眼神空洞,看云天傾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上!”呆板毫無感情的聲音落下,所有人影消失。云天傾心中警鐘長鳴。這些人竟是高深的忍者!盡管云天傾躲得及時,后背,腿上,胳膊,甚至小腹都不同程度受傷。云天傾咬牙作戰(zhàn)。眼睛掃過四周,黑衣人的影子都看不到。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讓她惱火,更惱火的是不明不白吃了一個悶虧。云天傾身體一頓,調(diào)動內(nèi)息,兩臂抱球,做了幾個吐納后,胳膊朝兩側(cè)揮開。“轟……”驚雷巨響,四周塵煙彌漫。
煙灰消失,云天傾面朝下倒在地上。黑衣人顯出身形,圍住云天傾,一步步靠近,直到把云天傾緊緊圍在正中間。突然,一道清音響起,縹緲孤絕,仔細聽,卻又什么都聽不到,好像剛才那聲音只是幻覺。不注意時,又重新出現(xiàn)。七人對視幾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疑不定的神情。幾人修習(xí)忍術(shù),明白虛實相生的道理。出現(xiàn)的樂音時有時無,讓他們摸不著頭腦,來人定比他們功力更高。好漢不吃眼前虧,幾人瞬間隱退身形。
百官覺得今天他們不宜出行。見到的場景一幕比一幕驚人。五百鼎鼎大名的瞬間被滅,玄甲軍好好的七個人出現(xiàn)又消失,戰(zhàn)無不勝的總使大人頃刻間被打倒,一動不動,莫不是已經(jīng)死了?就在他們他們詫異時,一道聲音時遠時近,依稀好像是笛聲,縹緲孤絕,到高音時,仿佛被人捏住喉嚨,樂音在凄清的嗚咽中消失。什么人,竟敢在深宮內(nèi)院中演奏如此不祥的曲子!百官看向聲音來源,再次驚呆。
沿著荷塘,一個少年抱著一個女孩走來。少年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腳步平穩(wěn),走路的姿勢僵硬呆板,讓人立刻想到活死人。少女坐在少年懷中,長笛橫在嘴邊,側(cè)著頭一路吹奏。正是久未謀面卻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流言蜚語中的人物,南風(fēng)玄和云若依。這二人自從天辰使臣回國后,便淡出眾人視線,沒想到今日以這種方式出場。
南風(fēng)玄抱著云若依走到行宮門外,把云若依放在地上,折身把地上的云天傾抱起,返回時,笛音變得尖銳刺耳,南風(fēng)玄一把將云天傾丟出,大錘著胸膛,雙拳四處揮舞,幾聲悶響,黑影出現(xiàn),被他摔在地上。
眾人這才明白,南風(fēng)玄被云若依用笛音控制,云若依通過音波的震蕩判斷黑衣人所在之處,再用笛音把信息傳遞給南風(fēng)玄。
七個黑衣人被發(fā)現(xiàn)兩個,剩下五個悄悄后退,不成想南風(fēng)玄動作很快,堵住其中挨得很近的二人退路,掐著二人的脖子上下拋上空又摔下來,儼然把二人當成好玩的玩具。剩下三人眼紅,離得最近的黑衣人不顧隱術(shù)規(guī)則,大大方方顯出身形,直接沖到云若依身邊,奪下笛子,掐住云若依的脖頸動脈。
瞬間沒了云若依的笛音指揮,南風(fēng)玄清澈的眼眸閃過迷茫,手上的力道一松,提著的兩個人掉到地上,暈死過去。南風(fēng)玄渾然不覺身邊有何變化,喃喃說道:“姐姐,抱抱。姐姐,抱抱……”
云若依被掐著脖子,上氣不接下氣,眼皮翻起,手腳亂舞,勢要掙開鉗制。南風(fēng)玄好像看不到云若依被人抓住一般,著急地在原地打轉(zhuǎn),重復(fù)嘴里的幾句話。過了一會兒,南風(fēng)玄不見云若依,眼更加迷茫,痛苦那拳頭砸腦袋,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隱在暗處的兩個黑衣人感覺時機成熟,一下子撲向南風(fēng)玄,把南風(fēng)玄按在地上,兩把又細又長的尖刀從后背插入南風(fēng)玄的身體。南風(fēng)玄哀嚎一聲,頭高高揚起,又無力垂下。
云若依眼中蓄滿淚水,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趁黑衣人分身之際,從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刺入他胸口,連滾帶爬跑到南風(fēng)玄身邊,哭著說:“傻子,你怎么了?”邊說邊搖晃南風(fēng)玄的身體,不敢相信他死了一般,大吼,“你要是再敢睡下去,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永遠讓你找不到我。”搖了一會兒,南風(fēng)玄始終沒醒,云若依趴在他身上撕心裂肺地大哭,“老娘這輩子還沒喜歡過人,你怎么能在老娘喜歡你以后就走了。你這個混蛋。”
也許是感染到云若依的悲傷和不舍,懷中的南風(fēng)玄動動手指頭,眼睛睜開一條縫兒,慢慢吐氣,“我想起你是誰了。那天在后院,我見過你。后來我放了你。”
云若依抱著他身體的姿勢僵住,不可置信看著南風(fēng)玄。“你想起來了?不管你記憶中有沒有我,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們以后是要在一起的。”
南風(fēng)玄眼睛重新閉上,頭軟軟地垂下,沒有給云若依任何回應(yīng)。世界就此安靜,云若依低頭看南風(fēng)玄穿胸而過尖刀,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其實,你是舍不得我的吧,所以從地府聽到我是聲音,來看我最后一面。我又怎么會讓你擔心,獨自一人在這世上瓢潑!”
所有人沒聽到她說的話,只看到她身體往前一挺,胸腔插進南風(fēng)玄沒胸而過的見到上,嘴角一行黑血流下,和南風(fēng)玄一起倒在地上。
被南風(fēng)玄甩出的云天傾在空中打了個轉(zhuǎn),落在地上后退兩步,盤腿坐在地上調(diào)整內(nèi)息。睜開眼時,看到云若依和南風(fēng)玄雙雙斃命,兩個黑衣人站在旁邊冷眼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