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林淮的話，顧雪寧有些微微一怔。

雖然她的心下也是這么想的，可是，林淮，難道真的就這么死心了嗎？

顧雪寧的眸落在林淮的身上打了個轉，又快速的收了回來，微微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林淮這么說，怕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吧。

顧雪寧說不出心下是個什么滋味，或者是開心的，也或許，是有一絲說不出來的黯然。

林淮看見顧雪寧低了下頭，也沒有多想，他道：“雪寧。我雖然很想去搭救夫人，可是夫人畢竟也不是我的什么人。而且這閑散王雖說是個心狠手辣的，可是夫人是他的侄女，按理說，閑散王也是不會對夫人下手的。”

顧雪寧低聲道：“可是...上次夫人因為山賊的事情而流落在這里，難道你忘記了嗎？”

林淮道：“雪寧，這件事情我也想過，可是究竟這山賊是不是閑散王派出來的人，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冒冒失失的去搭救夫人，別說我們的性命保不住，便是我這林家的家業也要毀之一旦。”

林淮說的很是沉重。

在林淮的心里，這件事情他不得不選擇放棄，就當成什么都不知道一樣，這件事太過重要了，以至于如果出了任何的差錯，賠上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林淮喜歡皇甫悠然，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了妻子，而且還有爹娘，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自己的爹娘在晚年的時候還顛簸流離。

林淮寧愿自己不義，也不想不孝。

林淮的雙手握的緊緊的，唇線抿成了一條線。

顧雪寧蹙眉看了看林淮，她想，林淮說的是真的。

看來那個皇甫悠然并沒有在林淮的心中占據了一切。

顧雪寧幾乎都不想去猜想，如果林淮真的什么都不顧了就去搭救皇甫悠然以后，自己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了，如果因為自己的決定而讓自己的家人跟隨自己受苦，那么顧雪寧就算是在愛林淮，也會在這個時候很清醒的選擇和林淮和離，如果林淮有事的話，顧雪寧必要不會袖手旁觀，大不了，便是陪著林淮共赴黃泉便是了。

顧雪寧微微的松了口氣。

相思將剛剛皇甫悠然和顧雪寧他們的對話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大內總管，大內總管聽的連連點頭，他道：“我知道了。相思你好好去姑娘身邊呆著，一步也不許離開。如果姑娘出了什么閃失，你是知道的。”

相思忙不迭的低聲應了。

大內總管看著相思很是滿意，他擺了手讓相思回去。

虎子在房間里，看著這桌上搖曳的燈火，他神色不定，眉峰皺的緊緊的，看上去很是憂愁。

今天和林淮說的話還歷歷在目，虎子隱隱覺得林淮是否猜到了什么，可是林淮這人虎子一直是相信的，既然林淮不告訴自己，應該也是有自己的原因吧，許是林淮自己也不清楚，或許等派人去外頭打探了便是知道皇甫悠然真正的身份了。

虎子不禁想起了和皇甫悠然在一起的一幕幕，還有皇甫悠然最開始走近自己生活的時候。

那個時候，自己只是覺得皇甫悠然就好像是個不容人褻瀆的仙子，她是那么的美好，會好多自己不會的東西，可是慢慢的，在看見了皇甫悠然的紅臉還有皇甫悠然虛心的請教了以后，虎子這才明白，皇甫悠然和自己沒有什么不一樣的。

想起那個時候，虎子的唇角就不自覺的勾上了一抹笑。

虎子的五官并不算是生的俊朗的，可是許是因為常年打獵的原因，到也算是一個魁梧大漢，不過他的性子便是好的，總是傻乎乎的笑著饒饒頭，讓人倍感親切。

皇甫悠然便是最喜歡虎子的這幅樣子。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有人在輕輕的叩門。

“虎子，我是林淮，我能進來嗎？”

虎子一聽是林淮，便是來了精神，他忙是答了一聲就過去給林淮開門。

林淮還是掛著那一貫的微笑，他走進門來。

虎子道：“林公子，可是有悠然的消息了？”

林淮頓了頓，目光快速的閃過了一絲愧疚，旋即恢復了常色，林淮溫聲道：“虎子，你別急。來，我們先坐下。”

安撫了虎子坐在自己的身旁，林淮道：“虎子，我這次來確實也是為了夫人的事情。我雖然還沒有查到夫人的身份，可是依著你之前所言，夫人的身份或許并沒有她自己說的那么簡單。”

虎子忙是點頭，他道：“是的，林公子，我也覺得悠然或許對我有所隱瞞。可是這跟閑散王又有什么關系？”

虎子百思不得其解，雖然這皇甫悠然曾經讓自己去了一次西山寺，那個時候自己還差點就看見了閑散王，可是除此之外，虎子真是想不明白，這皇甫悠然是什么時候就和這閑散王有了關系？

林淮見虎子一臉的疑惑，心下便是有些放心了，他道：“虎子，這西山寺可是只進不出的，夫人既然讓你去西山寺找苦慈大師，這一來便是說明夫人和這苦慈大師關系匪淺，二來便是夫人的身份尊貴了。這苦慈大師不是誰都能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閑散王重兵把守西山寺是什么原因我們雖然不知道，可是是否可以猜想一下，閑散王看中苦慈大師，而苦慈大師和夫人交好，虎子，你能想到什么？”

這已經是林淮提醒的極限了。

虎子頓了頓，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林淮說的是什么意思，便是茫然道：“林公子，我還是不明白。”

林淮嘆了口氣。

“我想，夫人的周身氣度，定然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這山賊的事情也是頗為的蹊蹺。那個時候正是閑散王逼宮的時候，虎子，你說，會不會真的按照夫人所言，這閑散王原本替夫人的家人來接夫人的？”

這樣一說似乎有幾分的道理，虎子道：“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么悠然會去找林公子你要請你去找苦慈大師幫忙呢？”

林淮道：“夫人和苦慈大師一向交際很好，或許便是想讓我們告訴苦慈大師一聲吧。這宅院里面的門門道道，也是說不清楚的，或許夫人確實是有些苦衷隱瞞了我們，可是夫人現在過的也并不壞不是？如果真的是閑散王脅迫夫人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萬不會如此，夫人性子倔強，沒有人能強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地頭蛇不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虎子細細想著林淮的話，似乎也對。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

林淮耐著性子道：“虎子你是覺得那里奇怪？”

虎子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奇怪。”

雖然林淮說的頭頭是道，自己也覺得很是有道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卻是無法信服。

林淮道：“虎子，你對夫人是個什么心思，我們都是明白的。夫人曾經是你的媳婦，現在突然的就離開了，你的心中肯定是覺得不好受的。所以才會一直猜想夫人是不是被人脅迫，可是據我打探的消息來看，夫人是心甘情愿跟著閑散王離開的。夫人進了京城才可以找到她的家人。虎子，閑散王的府邸所有人都是叫著夫人姑娘的，你和夫人之間的關系會讓夫人很苦惱。不如就這樣算了罷，我想夫人也不會想看見你這副摸樣的。”

林淮幾乎是婉轉的說出了這些話。

虎子怔了怔。他垂下了頭，囁嚅了一下嘴唇。

“我...我會放棄的。只要讓我知道悠然現在一切都好。我可以離開。不會讓人知道我曾經和悠然是夫妻。”

只要皇甫悠然現在過的一切都好，只要皇甫悠然是自愿的，虎子可以保證，自己是不會去纏著她的。

他們原本就不應該在一起，現在便只是回到了最開始一樣。

林淮聽了虎子的話，心有不忍，可是他知道為了虎子好，是萬萬不能將皇甫悠然的真實身份告之虎子的，便是偏了偏頭道：“虎子，你放心吧，我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經回來了。夫人現在很好。虎子，要不你還是去照顧你的生意吧，我知道，你這些天一直都在關心夫人的事情。可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閑散王是不會對夫人不利的，要不，就這樣算了吧，不要再想著夫人了。”

虎子看了看林淮，他嘴唇一動：“林公子，我知道這些天是麻煩你了。你放心，我會盡早離開的。”

林淮道：“虎子，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并沒有想趕你走，只是我覺得現在既然夫人沒有事情，我們還是恢復我們正常的生活吧。”

虎子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林淮知道虎子的心里現在一定是很難受的，可是無論怎么樣，皇甫悠然的事情現在真的不能在想什么辦法去搭救皇甫悠然了，要不然，或許皇甫悠然還沒有救出來，他們就已經先栽在閑散王的手里。

皇甫悠然是堂堂大雁國的長公主，雖然這個身份不能跟虎子明說，可是虎子也該醒悟了，也該知道，他和皇甫悠然從一開始就是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身為長公主的皇甫悠然又怎么可能會流落在這個地方？又怎么可能會跟他們相遇呢？

這一切都是命。

林淮微微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