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卿歌確信呼延銳會回來,因為倦鳥也會知返,漂泊之后他又會想要安定的,而這里,就是他最好的歸宿,愛的圣殿。她在書齋里把呼延銳所作的《嘆別離》寫了一遍又一遍,看著字跡清秀的小楷,她淺淺的笑了起來。
蕭良并不知道蕭卿歌的心事,于是開始四處張羅著給她找個好婆家,正好太后要為愛子李幕選王妃,他便也給女兒報了名。
蕭卿歌事先并不知情,突然得到了進宮參加由太后親自主持的選秀的消息讓她欲哭無淚,這可真是個晴天霹靂啊,因為她既不能心甘情愿的去應付選秀,也不能義正言辭的拒絕。名是他父親親自報的,抗旨不尊之罪他們蕭家擔不起,她再任性也不能拿這蕭府上下幾十條人命來換取自己的幸福,所以她只好對不起呼延銳一次了。
“對不起,銳,我也是身不由己。”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難過的落淚,“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爹爹如愿以償的,我蕭卿歌此生只屬于你。”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蕭卿歌不敢抗旨,不能欺君,只能硬著頭皮任兩小在她清秀的臉上涂脂抹粉,在瀑布似的青絲間插金釵戴珠花。薄如蟬翼的紫色輕紗裹著她小巧玲瓏的身子,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美麗的不可方物。
“小姐,你今天好美啊,若是呼延公子看到了一定會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兩小驚呼道,誰讓她的小姐從來不喜歡打扮自己呢,就愛素顏朝天的樣子。
“臭丫頭,按你這么說本小姐以前就不美了?再說了,銳可是不以貌取人的俗人。”蕭卿歌瞪了一眼兩小,然后對著銅鏡仔細的端著自己,今日的她確實與平日很不一樣,她俏皮的笑了起來,可是笑容很快又黯淡下去,“兩小,你不該把我打扮成這樣吧,萬一被太后點中了怎么辦?”
可是話雖如此,兩小卻不敢幫她改裝,參加太后親自主持的為晉王爺選妃大典誰又敢不盡心盡力呢?可蕭卿歌不管,硬是抹去了過多的脂粉,擦去胭脂,拔下金釵珠花,只留一根烏木簪。然后又換下了輕衫,穿上平日里常穿的羅衫。
蕭卿璉推門而入看到她這一身打扮立刻搖頭,“小歌,你要記住,這可是去參加晉王妃的選秀,你穿成這樣不是更顯得鶴立雞群了么?不想讓太后注意你都不行啊。”
“啊?”蕭卿歌一驚,連忙又讓兩小幫她恢復成原樣。
選妃大典,不鳴則已,這就是蕭氏兄妹共同商議出來的解決方案。但很顯然的是,剛剛蕭卿歌卻是適得其反了,還好蕭卿璉來了。她不禁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感謝哥哥的出手相助。蕭卿璉無奈的搖搖頭,目送她出去。
鉆入轎子,放下轎簾,兩小無猜在轎子兩旁跟著,蕭卿歌有種不是去參加選妃大典而是出嫁的錯覺,想到此自己都臉紅了,感覺好燙啊。不過心中卻有一種期待,某天可以坐著大紅花轎嫁給呼延銳。蕭卿璉說的沒錯,她確實是女大不中留了。
出了烏衣巷,她掀開轎簾看著長安東街,這里依舊是一片繁榮模樣,長安東街的盡頭處便是皇宮大門。她掏出一塊牌子交給守城衛兵,轎子得以繼續前,而兩小無猜則被攔在外面,皇宮重地,一般人又怎能隨便進入。
穿過一扇又一扇的門,轎子終于如兩小無猜般被攔住了,蕭卿歌只能下來步行,這里的制度真是太森嚴了,待在皇宮肯定就像鳥兒進籠,再無自由可言,也難怪會有那么多的宮怨詩流傳下來了。
太后的肅寧宮此刻已是美女如云,但異常安靜,看來都是些有素養的女子。
太后是個年逾四十的婦人,半老徐娘卻風韻猶存,正威嚴的坐在軟塌上。而晉王爺李幕則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手中還拈著一個酒杯,一臉的無所謂,好像此刻太后不是在給他選妃而是給別人選秀一樣。
隨著各位入選女子陸陸續續的到來,設在肅寧宮的晉王府選妃大典正式拉開了序幕,蕭卿歌本就無意晉王妃之位,便無所謂的樂得清閑欣賞其他女子的獻藝。她已經來了,再也不算是抗旨,而且她還第一次把自己打扮的這么雍容華貴,也不算是不尊了吧。
等到輪到她表演的時候她才認真應付了一下,用心的彈了一首曲子,以免被太后看出她的無所謂,那可是藐視圣威的殺頭大罪啊。可同時她也不能太出風頭,因為蕭卿璉說的,選妃大典,不鳴則已。
有一個叫鐘琳娘的女子看起來似乎很合太后心意,她是丞相府的小姐,就站在蕭卿歌的右前方。據說她除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之外還會功夫和騎射,蕭卿歌想,也許這個鐘琳娘就是王妃的最佳人選了,看太后那贊許的眼神就知道了。
“皇兒,你看這將軍府的小姐如何?”太后果然慈祥的問李幕,“哀家覺得很不錯,正好皇兒也喜歡舞刀弄槍,該合適你吧?”太后直截了當的就擺明了自己的觀點,中意鐘琳娘,這不禁讓蕭卿歌舒了口氣。
“不怎么樣。”李幕毫不掩飾自己對鐘琳娘的輕視,他甚至都沒有仔細看人家一眼,就妄下判斷,太自大了。
蕭卿歌看他有些不爽,憑什么這么拽?不就是投了個好胎么?她非常不高興的盯著李幕,心里卻想起了呼延銳,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呼延銳此時已經到了蘇州,落腳在一腳臨江的客棧里,佇立窗前的他也正在思念著蕭卿歌。一路走來,他看到很多的女子被送往帝都只因為太后有令,要給她最寵愛的兒子李幕選一個正室王妃,收收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