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

眉頭一皺，青陌突然想起什么，剛想出聲解釋，可想到這也許是個讓兩人之間保持距離的機會。

模棱兩可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青陌沒有反駁，這相當于變相承認了他的話，墨非離臉色更加難看了，低沉的氣壓讓馬車里的溫度都降了很多，青陌小心地縮在一角，決定在到達下一個城鎮之前絕不能再惹怒他了，這家伙脾氣大了之后，真是恐怖啊！

就在青陌有些迷糊半睡半醒間，她感覺自己脖頸間似乎有低涼的東西滑過，昨日被遏制住咽喉的恐懼感再次回到她身上，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拽住了那個東西，驚喘地睜開眼，剛想尖叫出聲卻在對上墨非離陰沉不定的眸光下消了聲。

后者臉色發青，似乎在壓抑著什么異樣的情緒。

青陌低低地喘著氣，覺察到自己抓著的是他的手之后，猛地甩開，心情復雜地難以言喻。

“你……你干嘛？”

墨非離的表情依然很難看，青陌被他這樣盯得有些心虛，“你看什么？”

“你脖子上的淤紫，像是被掐出來的，而不是……”

“當然是掐的了！要不我會那么怕你碰我的脖子，昨晚差點死在亂墳崗，都有心理陰影了好不好？白漓淵那瘋子要是當時再用點力氣，我這小命當時就交代了！”青陌現在想來還有點憤憤然，先是把她引過去，又那么狠心地想掐死她，如果不是她度量夠好，早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青陌還想再說些什么，卻在對上墨非離意味深長的神情下，尷尬地扯了扯唇角，“那個，這金瘡藥可真好啊，手都不疼了……”

晃了晃手，青陌自覺地縮小身體，權當自己是隱形的。

墨非離幽幽地看著她，“他不是你未婚夫嗎？怎么會想掐死你？”

“……都說了我剛才胡說的了，哪兒……哪有那回事，白漓淵怎么會掐我？”他現在要是想殺她，一般不會用這么低級的手段了！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這脖子上怎么是兩個手指頭印？”

“這個……”

青陌的手指絞著，墨非離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纏了？

恨恨地咬了咬唇，轉過頭，當看到他一副了然的目光時，狠狠地偏過頭，“好了好了，這是他掐的行了吧？不過他只是誤會罷了。”

“哦？”

墨非離挑了挑眉，卻是沒有再問下去。

只是接下來的四個多時辰，青陌明顯感覺馬車里的低氣壓是完全一哄而散，墨非離整個人心情看起來好得不得了，幾日她都想開口詢問他到底出了什么好事讓他高興成這樣？

可每次話到嘴邊，都自動消了音。

這樣糾結到趕到下一個鎮子，青陌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

躲在房間里，青陌把門栓鎖得好好的，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完全不敢露出頭，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就在半個時辰前，她差點在客棧下整個人直接變成透明。她難以相信如果真的發生那一幕，他們會不會把她直接當成妖怪？

“砰砰砰”突然，門外傳來清晰地敲門聲。

青陌整個人在被子里一驚，幾乎要彈跳起來，“誰……誰啊。”

聲音都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我！”顧念儀驕橫的聲音傳來，青陌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墨非離就好，那人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如果他要進自己的房間，無論什么方式都會進來，這樣一來，她最怕的事情可能就會發生了，而她并不想讓他看到那一幕。

“什么事？”

“你先把門打開，我有事要問你。”

“現在不行！”青陌從被子里探出一個腦袋，如果此刻有人在場的話，已經被驚得蹦起來。

青陌整個人就像是透明的一樣，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看起來有些嚇人，她把自己包裹的更加緊，“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談好了。”

“可我等不了這么久了，我現在就要知道！”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我都說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青陌也怒了，感情她覺得想知道自己就非得讓她見啊，她以為她是誰啊？

更何況，她現在還見不得人。

“你再不出來，我就砸門了？”顯然，顧念儀也被青陌的態度給激怒了，她等了片刻，果真開始瘋狂地砸門，門“咚咚咚”地響著，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推開，青陌隆著被子呆呆地盯著門，腦海里一片空白。

如果眼前這扇門開了，她……怎么辦？

顧念儀的聲音更加瘋狂了，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涼。

心砰砰砰地跳動著，幾乎有什么東西要從心臟里直接挑出來一般。

“顧念儀，你瘋了嗎？”

青陌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尾音有些驚懼……

她在房間里四處轉悠，看著越來越脆弱的門，她整個人都像是被困住了一般。

掙脫不開，也出不去。

就在青陌以為門就會被砸開的那么一瞬間，四周突然空寂了下來，死一般的沉寂過后，青陌聽到外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很輕，可是像是有什么東西再拖著在地面上滑過，青陌再次把自己躲在了棉被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門沒有開……

卻是幽幽地飄進來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鬼判……

“鳳尾……”青陌哭著嗓子喊了一聲，她從來沒有這么在這一刻想見到他。

眼角紅紅的，可因為整個人變得透明，不是很明顯。

鳳尾火紅色的長袍一撩，皺著眉頭掃了一眼青陌，“我就離開一會兒，你怎么把自己整的這么狼狽？”

青陌搖頭，“還好你來了，要是顧念儀真的闖進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嘿！我就猜你在躲她，所以，干脆直接敲暈了扔回她的房間，在夢里她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不過，你好歹也拿出些氣勢來，現在竟然連見都不敢見她了，嘖嘖！”

青陌欲哭無淚，不過心情卻好了些。

她緊緊攥著被子的手都有些發麻，猶豫了片刻，她慢慢掀開了身上的被子，看向鳳尾，“不是我不想見，是不能見。”

鳳尾原本漫不經心的動作在看到完全透明的青陌之后完全僵住，他表情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抓狂，他睜大了眼，甚至揉了揉，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確定你真的是人？”

青陌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經歷得太多了，她已經分不清，她到底是人還是狐貍，或者是別的什么物種……

“天！”

鳳尾繞著她轉了幾圈，“我還真沒見過有能遁形的人，不過，你這怎么還留著線條呢？要遁也遁形的完美些啊。”

“有你在這個時候還取笑我的嗎？”青陌眼圈更紅了。

她也不想這樣的，可她控制不了啊。

她不想被人家當成怪物來看，她是真的不想啊……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成？”看青陌真的傷心了，鳳尾在她面前盤膝坐好，嘆息一聲，“我去冥界找生死簿了，可……卻沒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真是奇怪了，那里應該有你的消息的。本來是可以直接問的，可萬一你真的是什么逃出去的鬼魅什么，我可不想親自把你永生永世地鎖起來，所以，事情就無疾而終了。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你看來真的很……”

看青陌連鼻子都紅了，可憐兮兮的小模樣讓鳳尾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了，我開玩笑罷了。就算你是鬼魅，我也不會把你鎖起來的。”

“鳳尾……”

重新把被子蓋在頭上，青陌覺得自己遇到鳳尾真是太幸運了。

可是，“那樣會不會連累你？”

“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你的身份不還沒確認嗎？上頭既然查不到，我就當不知道好了，只是，你這樣要怎么辦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起來還真是奇怪啊……

青陌搖頭，“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能恢復了。”

“這么神奇？”

鳳尾極有興趣地坐起身，“你這還真是夠特別的。”

“可我一點也不希望自己是什么特別的。”青陌沮喪地垂著頭，“我怕極了他們會發現，然后把我當做怪物處理掉。”

她怕他們露出那種驚恐厭惡的目光，那種感覺讓她絕望。

只要還有希望，她就可以堅持下去，可如果徹底絕望的話，她又怎么撐下去呢？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接觸什么奇怪的東西？”突然，鳳尾盯著青陌看了幾眼，眉頭擰了起來，盤旋在半空的身體也忽上忽下的，腰間懸掛著的骷髏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有些奇怪的聲音。

青陌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身上的戾氣太過強了，我怕是什么東西在你身邊……”

“誒？”青陌呆呆地看他。

鳳尾扶額，“你怎么就這么笨呢？你想啊，你本來就跟普通的人不同，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我能感覺到你身體里有一種純凈的精氣，那可是那些鬼魅最喜歡的東西，所以，你可是要小心。”

“……哦，我知道了。”

難道是白漓淵？

可他是狐貍，也不是鬼魅啊？

應該不會害她的。

只是，自己要不要跟鳳尾說啊……

“那個。”猶豫了一下，青陌還是決定跟他提一下，畢竟他不是不通情達理的，只要自己好好說說，白漓淵應該沒事的。

“你走的那天……”

“等等！”

青陌剛開了個頭，鳳尾突然讓她暫時別出聲，青陌順從地停下聲音，就看到鳳尾臉色一變像是發現了什么，一下子沖了出去，青陌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門外傳來白漓淵一聲低呵，隨即門外就恢復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