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拍賣，阮紅綃的致命籌碼

顧沉舟把煙蒂碾進皮鞋跟下時，阮紅綃的瑪莎拉蒂停在巷口。

“海外買家資料在手套箱。“她搖下車窗，猩紅指甲敲了敲方向盤，“周慕云的人認臉，你這張剛在酒會上露過的臉得換層皮。“

他坐進副駕，翻出頂金絲眼鏡戴上。

鏡片后的眼睛瞇起——資料夾里貼著張絡腮胡外籍商人照片，和他有七分像。

“謝了。“他把資料塞回，“張山在碼頭盯梢，陳昊的車十分鐘前到了。“

阮紅綃踩下油門：“知道為什么選我場子？“她涂著酒紅甲油的手搭在排擋桿上，“黑市拍賣臺的地板是防彈玻璃，下面埋著我安的攝像頭。“

碼頭倉庫鐵門在兩人面前拉開時，陳昊正站在聚光燈下。

他西裝筆挺，手里捏著個密封袋——里面是本泛黃的皮質日記本，封皮燙著“顧“字。

“第一件拍品。“陳昊指節叩了叩拍賣臺，“十年前注銷的五家空殼公司文件，能讓某些人從滬海商界蒸發。“

顧沉舟舉牌：“二十萬。“

“第二件。“陳昊取出個銀色U盤，“加密數據，涉及某位已故企業家的海外賬戶。“他掃過臺下，目光在顧沉舟臉上頓了兩秒，“聰明人該知道，碰這東西會惹麻煩。“

阮紅綃手肘頂了頂顧沉舟。他舉牌：“五十萬。“

“第三件。“陳昊拿起日記本，封皮在燈光下泛著舊皮的油光，“顧正雄的私人日記——“他故意拖長尾音，“記著不該存在的名字。“

顧沉舟的指尖在牌上收緊。

十年前車禍去世的父親，名字被周慕云壓了整整十年。

他舉牌：“一百萬。“

陳昊笑了，像貓逗老鼠：“這位先生，您對顧氏舊賬很感興趣？“

“海外客戶要查滬海投資風險。“顧沉舟扯松領帶，露出痞氣笑，“周董當年幫顧氏處理的爛攤子，總得看看值不值接盤。“

臺下響起抽氣聲。

陳昊的瞳孔縮了縮，隨即敲下木槌：“U盤歸您。“他把U盤裝進黑絲絨盒推過來時，指腹重重碾過顧沉舟手背，“別玩過火。“

出倉庫時，阮紅綃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脆響：“后面跟著三輛黑車，兩輛是陳昊的，一輛是周慕云的。“

顧沉舟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三秒后，碼頭天臺傳來重物墜地聲——張山的聲音炸響：“孫子們看這兒！“

追車轉向的瞬間，阮紅綃拽著顧沉舟閃進廢棄冷庫。

她摸出打火機點燃紙箱，火光映著墻上斑駁的“滬海紡織廠“字樣。

U盤插在顧沉舟手機上。

密碼框跳出時，阮紅綃突然說：“顧正雄生日。“

他手指一頓——前世父親忌日，母親攥著他的手說過：“你爸生日，和你同月同日。“

20080808。

文件列表彈出時，兩人同時湊近。

資金流向圖像蛛網般鋪開，周慕云的名字和二十七個政商要員的賬戶連在一起，最后匯聚成境外離岸公司。

“夠判他十次。“阮紅綃扯了扯旗袍開衩，露出綁在大腿上的微型相機，“我拍了備份。“

顧沉舟摸出手機，快速上傳三個關鍵文件到匿名論壇。

屏幕亮起提示“已發布“時，他點燃支煙：“明天早上，滬海金融圈的咖啡杯要全碎。“

阮紅綃突然挑眉：“蘇小姐今晚在夜市擺攤，我經過時看見她攥著翡翠扳指。“她涂著紅蔻丹的手指轉著相機，“那東西能換三套房，她偏不賣。“

顧沉舟的煙在指間頓住。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照見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前世蘇長卿賣掉扳指給母親治病，最后被白若雪設計吞了錢。

這一世......

冷庫外傳來警笛聲。阮紅綃拎起外套：“走了，陳昊的人該到了。“

顧沉舟把U盤塞進內袋，跟著她往外走。

風卷著碎紙片撲在臉上，他摸出手機給蘇長卿發消息：“今晚收攤別等我，我去夜市買簪子。“

屏幕亮起蘇長卿的回復：“好。“后面跟著個小貓笑臉。

他盯著那個笑臉，喉結動了動——這次，他不會再讓她賣掉命根子。

夜訪蘇園，翡翠扳指里的秘密

顧沉舟到夜市時，蘇長卿正低頭給顧客包簪子。

月光落在她旗袍盤扣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指節間泛著幽光——和前世她攥著當票在醫院走廊哭時，是同一塊。

“收攤。“他踢了踢攤位腳架。

蘇長卿抬頭，眼尾彎成月牙：“顧先生不是要買簪子？“他扯過她的布包往肩上一甩：“買簪子去你家挑。“

蘇園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老房子墻皮剝落，客廳擺著褪色的紅木家具，最顯眼的是墻上那幅“蘇記銀樓“的舊招牌——前世蘇長卿說，這是她曾祖父在滬海開的第一家金店。

“喝茶？“蘇長卿去廚房倒水，顧沉舟摸出根煙點上。

目光掃過書桌上攤開的《滬海商業志》，突然頓住——書頁夾著張泛黃照片，穿旗袍的女人抱著小嬰兒，腕間正是那枚翡翠扳指。

“我媽。“蘇長卿端著茶進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她走前說，扳指里藏著蘇家的魂。“顧沉舟掐了煙：“所以你寧可餓肚子也不賣。“

他伸手：“借我看看？“蘇長卿攥緊扳指后退半步，又慢慢松開。

月光透過窗欞，扳指內側泛著細光——他湊近，瞳孔驟縮：“滬海銀行·1987“，七個小字刻得比頭發絲還細。

“能借一晚嗎？“他摸出手機晃了晃，“我有個做文物鑒定的朋友，能掃出里面有沒有夾層。“蘇長卿咬著唇，看他喉結動了動：“前世...不，上回在醫院，你賣了扳指換錢，后來讓人騙了。“

她的手突然抖了下。

扳指落在顧沉舟掌心時，他聽見她輕聲：“這是我媽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凌晨兩點，顧沉舟蹲在鑒定所玻璃墻外。

儀器紅光掃過扳指，屏幕突然跳出金屬反光——微型金屬片嵌在翡翠紋路里，上面刻著“HSB870423-001“和一串數字密碼。

“滬海銀行1987年海外信托賬戶。“鑒定師推眼鏡，“按現在匯率，本金加復利...至少三千七百萬港元。“顧沉舟摸出手機拍了照，短信剛發出去，褲袋震動——王德勝的語音：“宋小姐拿我兒子要挾，說要知道蘇小姐住哪...“

他猛地站起來。

窗外暴雨傾盆，他想起夜市里王德勝總給蘇長卿留熱乎的烤紅薯，想起宋硯上次在奶茶里下的致幻劑。

“查蘇園附近監控。“他給阮紅綃發消息，轉身沖進雨里。

次日清晨，蘇長卿開門時，顧沉舟舉著個牛皮紙袋。

扳指在他掌心，沾著晨露的涼。“1987年，你爺爺用蘇家金條在滬海銀行開了信托。“他抽出文件拍在桌上，“賬戶密碼是你媽的生日，解凍需要你奶奶的死亡證明和你爸的授權書——我讓人去香港調了檔案，下午就能拿。“

蘇長卿的手指撫過文件上的銀行公章，突然抬頭：“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不想再看你，“他喉結滾動，“蹲在醫院走廊，攥著空當票哭。“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

顧沉舟摸出煙，沒點：“宋硯昨晚去了王德勝家。“蘇長卿的手頓住，旗袍下的簪子在晨光里閃了閃——那是她用來扎混混手背的那根。

“但她沒查到蘇園地址。“他笑了，“王德勝今早把兒子送去了我安排的夏令營。“

蘇長卿突然伸手，把扳指重新戴回自己手上。

翡翠貼著皮膚的溫度，和二十年前她母親給她時，一模一樣。

“顧沉舟。“她抬頭，眼尾的月牙里有光，“明天開始，我要去銀行。“

他把牛皮紙袋推過去，里面是解凍流程表，最上面用紅筆標著“蘇氏集團重建計劃“。

“好。“他說，“這次，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