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聚在一起不知道談著什么，昭年想湊過去，但腳下卻挪不動，只得眼巴巴看著。

好在商談很快結束，隨后，溫煦九不情十不愿地走過來，走路的步伐與神情攜帶幾分漫不經心與不屑，像個紈绔。

“喂，傻鳥叫你過去。”

何止是漫不經心，根本就是目中無人。不知怎的，昭年萌發一個要與對方干一架的想法，像是受到侮辱似的。

握緊的拳頭乍然一松，腳下步伐飛快，眨眼功夫來到洛逸近前，而后又是不受控制地鞠躬問好，惹得本人都滿頭問號。

“要下海，你是跟著我們，還是留船？”

溫珺簡單明了地說明目的，隨后看見昭年一臉茫然，又開始補充道。

“我們勘探到海底有座廢墟，可能對方舟有用，打算下去瞧瞧，必要的話會深入探測，你愿意加入進來嗎？”

依然說得隱晦，昭年下意識皺眉，目光掃了一圈，最后在洛逸臉上停下，后者依然淡漠，不茍言笑。

想著自己的身體狀況，昭年下意識拒絕，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同意。

話說，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了？也罷，留在船上估計更危險。昭年心有余悸地瞥了眼那顆亮如太陽的白熾燈，總感覺危險在逼近。

四人動作很快，這邊戴上氧氣瓶與潛水工具，套上潛水服，另一邊已經安置好跳板，準備隨時下海。

“洛逸，救生艇放好了，現在下去還是再等半小時？天就要亮了。”

站在甲板邊緣，身后就是汪洋大海，狂風一個勁地灌入，卻奈不了嚴絲合縫的特制潛水服分毫。矗立在風中的溫珺顯出幾分單薄。

“時間緊迫，給十一號方舟發的消息，他們回復了嗎？”

白熾燈下，慵懶聲音由遠及近，青年抱著潛水服配置的頭盔，緩步走到跳板前，身后跟著溫煦和昭年。

“要大約三天，才能調出直升機，也就是說，算是調配的時間及行程，來到這里，最少要半個月。”

“足夠了。”

黑色的海洋與天空一色，滾滾浪潮由遠方而來，又滾滾而去，極天一線，閃現一抹光，隨后，四道身影從跳板上躍入水中。

潛水服泡入冰冷水中，冰寒透過潛水服，好在絲絲涼意很快被作戰服隔除。保險之見，四人往潛水服里又套了作戰服，來自西元夜鶯號船長的這道保命符，在越深的海域愈顯重要。

一根根黝黑如發絲的東西飄聚在底下不遠處，見有人下來，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擁而上，只不過無論如何啃咬，都破不開特制潛水服，更別提觸碰到下一層。

四人打開頭盔上的探照燈，頭盔早在入水前便與潛水服完成銜接，供氧系統也進入運行。

為首的青年打開手環，放出投影坐標圖，有早在兩年多前夜鶯號所發射的那顆衛星做媒介，他們四人的位置化為四顆亮點，而最終目的地被標為紅色。

烏漆漆的水，哪怕是在淺層也不透光。探照燈燈光像是被阻隔，光芒盡頭一片漆黑。不見任何生物，或者說是他們已知的變異生物。

下潛到200米左右，壓力環境比預想要糟糕得多，都是未經培訓的人，能走到這里全靠裝備撐著。稍作休息，又一頭扎進深淵。

只是這回，洛逸的動作被溫珺制止，他疑惑地回過頭來，眼角余光瞥見一朵光亮，隨后，在清晰光照下，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面前。

搭在洛逸肩上的手，原本只是用來的提醒，這會子成為救命稻草，及時將洛逸拉開，遠離深淵巨口。

因為有事先商量，四人乖乖關閉頭頂的探照燈，手環自然也沒必要繼續開著，洛逸轉入內部查探模式。此時已經是白天七點。這意味著，幾乎所有的海洋變異物種結束睡眠，蘇醒覓食了！

若不是先前在沿海方舟做了數據調集，洛逸要到海底探尋寶藏遺跡肯定選擇白天，只不過這部分信息，被沐韻臨時安排過來的溫珺還未來得及通知。

“溫珺算是一個不錯的戰力，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后，你都需要的。”

沐韻的話語在洛逸耳畔回響。

“快跑！”

這時，四人通過潛水服系統建立的通訊頻道內響起昭年的驚呼。

只見那只龐然大物提著燈籠游了回來，嶙峋利齒藏污納垢，依稀可見有殘骸卡在牙縫中。

呼嚕呼嚕。

周遭水流變得湍急，因為燈籠魚的亂入，四人被迫分兩個方向逃亡。只不過在這強大的吸力控制下，加之游泳速度并不快，剛沒游出去幾米的洛逸與溫珺便被拽回原地。

眼見那魚上下咬合，似在為品嘗少見食物磨牙，吸力依然不減，兩人距離深淵巨口漸近。

突然，在天然提燈下，兩只狀似蜉蝣的身影，刷的一下消失，倒不是被吸入燈籠魚的內腹，而像是被什么牽引，一溜煙奔往前方未知海域。

前方是茂密的水草，長達幾百米的藻類植物此時正享受一天當中極短的光照時光，好在沒遇上什么成精的變異物種。

兩人對視一眼，一頭扎進水草叢中，等接近地面，這才關了潛水服配備的驅動器，并打開作戰服的重力系統，安然落地。

不得不說，他們又被裝備救了一回。無論是潛水服還是作戰服，都是沐韻在得知洛逸計劃后硬塞的，其中的潛水服還是壓箱底的物件，若不是主腦在檢測物品的時候將其拎出來，怕是等到夜鶯號退役都沒機會亮相。

咔！

潛水服波屏內，金屬敲擊聲響起，帶著幾分詭異。

“是魚叉。”

回過頭，探照燈打開，亮度調為低檔，溫珺揭示答案，并將這柄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被遺棄的魚叉拎起來，卻不料這玩意看似殘破，還是有一定重量的。

往四周一掃，遍地船只殘骸乍一看令人毛骨悚然。

溫珺還想說點什么，一抬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手強行捂住他腦袋頂上的探照燈，隨后就聽見通訊頻道中有人勒令他關閉探照燈。

燈光熄滅，可四周依然亮堂一片。一股不詳預感涌上溫珺心頭，下一秒，一顆大腦袋在層層水草在剝開，那只燈籠魚居然尋了過來！

部分進化出來的變異物種已經具備一定智力。不知怎的，溫珺腦海中冒出慕靜某句看資料時的碎碎念。

只見那魚咧開嘴巴，似笑得得意，一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