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年的新衣

荷美看著眼前的兩匹極好的布料，只要是個女人都會欣喜，但是欣喜歸欣喜，那種浪費的厭惡感還是油然而生。看了奤鋼一眼，問：“花了多少？”

奤鋼比了下手指，荷美大概猜到了數(shù)目，可能全家好幾個月的開支額，瞬間氣憤道：“雪村奤鋼，你可是真有錢，媽媽留下給你的這些家產(chǎn)也不經(jīng)你這么敗的……拿去退了，我用不起。”

奤鋼急忙上去揉肩捶腿道：“老婆大人別生氣嘛！這不是要過年了，總得有件像樣新衣服過年不是，我這不是想給你和咱家小姝母女倆做身好看的衣裳嘛！”

宅助一聽，急忙道：“誒～怎么沒有我呢？”

奤鋼急忙轉(zhuǎn)過頭惡狠狠說道:“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旋即又阿諛奉承荷美道:“再說了這也不是浪費，也是和我那兄弟一起做生意賺的錢……”說到這荷美似乎諒解了些，奤鋼緊接下話說:“再說了，你說我一個大男人的，辛辛苦苦掙點錢，為心愛的女人買點布料做衣服怎么了？這不也是在情理之中嘛！”

荷美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好了，下不為例。你下次再買這么貴的東西你就等著瞧好了。”

奤鋼松了口氣，嬉笑道:“是是是。”

小姝看母親接受了這上好的絲綢后，才伸手上去摸了摸。平時穿粗布麻衣果然沒法比，不過也好奇問道:“我和媽媽的有了，那爸爸你和宅助、欲川的呢？”

宅助瘋狂點頭:“對啊！我的呢？”

奤鋼瞥了他一眼道：“男人嘛！好解決，我和欲川呀！過幾天也會到鎮(zhèn)里去挑些上好布料做衣服，至于你的嘛！拿去年的衣服叫媽媽幫你改改應(yīng)該還能穿的。”

一家子笑了起來。宅助道：“憑什么，我不管，我要新衣服。”

荷美笑道:“少不了你的，回頭就叫爸爸買料子回來，媽媽給你做。”又看了一眼奤鋼，柔聲道：“你下次不要再買這么貴的東西了，實在是太浪費了。”

奤鋼見其不生氣了，說：“穿在你娘兩身上一點都不浪費。”

宅助抱怨道：“做女人真好，可以穿那么好看的衣服。”

奤鋼笑著“要不看看剩不剩下邊角料，媽媽也給你做一件？”

宅助看著那鮮亮的絲匹，嫌棄道：“才不要了。”

荷美問道：“下次一定要先跟我說，不許瞞著我買回來了。”

奤鋼道：“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沒想到被這臭小子發(fā)現(xiàn)了。”

已經(jīng)快接近過年了，雪村家的小店也關(guān)上了，荷美小姝娘倆接下來的幾天就在家里弄著針線活，小姝跟著學(xué)，手很巧，學(xué)得也很快。奤鋼和宅助爺倆每天都不見人，奤鋼去找人串門喝酒去了，宅助每天都到處串也不知道跟誰玩去了，整天見不到人，有時候回來就像泥猴子，欲川似乎并不像平常的孩子那樣好動，則是每天都在掃地鋤園，洗衣燒飯……幾乎承包了一切家務(wù)，有時候荷美和小姝忙活忘了飯點，欲川還會把飯菜端到她們邊上。

這天夜里，全家人聚到一起吃過飯，奤鋼道：“看著你們娘倆的衣服都快做好了，接下來該到咱家三個男人的了，所以明天我和欲川宅助去鎮(zhèn)上買幾匹布料回來做身衣服，你們就看家吧！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打理的沒有，打理一下就可以。我們再買一些需要加工的年貨，這些都可以開始準(zhǔn)備了。”

荷美點點頭，笑道：“我們的衣服已經(jīng)做好了。在說哪有什么可打理的，我和小姝明天要休息。欲川每天都在做著了，你是不放心他還是不放心我娘倆呢？整個家早被他打理得干干凈凈了，我們娘倆這幾天的飯菜都是他做的了，所以明天我要懶一天。”

奤鋼樂道：“那照你這么說你豈不是沒事做了。”

荷美樂道：“那可不，欲川可是比小棉襖還貼心了。”

奤鋼看著欲川笑道：“哈哈哈，你別說了，你看搞得人家欲川都不好意思了。”

荷美道：“你這幾天既然喝飽了那明天就帶著他倆去小鎮(zhèn)上轉(zhuǎn)轉(zhuǎn)吧！”

奤鋼無可奈道：“我那是沒辦法的，人家就是要拉住你喝酒，想走都走不掉。”

荷美，“騙小孩呢？明明是你自己想喝，也就還好沒醉到讓我去扶你。”

第二天，東方漸白，欲川早已起床，找到了一些書架上的書來看，看得很入味。這時候其他人都還沒起，因為已經(jīng)不用開店營業(yè)，都還在夢里了。

放下了書，起床生火燒水，走過雪村家的武堂。欲川一直很好奇，為什么雪村家武堂里要供著一把斷劍，雖然很好奇，但總有所顧忌。也許承載的是雪村家過去的往事。欲川上前，看著墻上的木劍無意識的想要去觸碰，又似乎熾熱的收回手，每次想要拿起和劍有關(guān)的東西，都會想到爺爺在自己面前倒下的畫面。

天已經(jīng)大亮，雪村一家都相繼起了床。奤鋼看著欲川已經(jīng)把一些早起需要打理的事情都做好了，比如生火燒水之類的，甚至柴火都劈好了。心里很是高興，同時也有些哀傷，這些可能都是御青在筱冢家做奴隸時候留下來的習(xí)慣吧！并不像一般小孩一樣有著那么快樂的童年。不一會，都洗漱好了，奤鋼便帶著欲川宅助兩人去小鎮(zhèn)上了，連早飯都沒吃。荷美則是在家自己打理。

小姝道：“他們早飯都沒吃了，有這么急嗎？”

荷美道：“你爸那是難得清閑，肯定是想去吃點現(xiàn)成。不管他，咱們自己弄自己吃。”

小鎮(zhèn)上，三個人溜達著，御青目顧不暇的四處看，宅助抱怨道：“我好餓，為什么不吃東西再出門。”

欲川看著街邊的各種小吃，笑著道：“爸肯定是怕一會咱倆吃不下，所以空著肚子上街。”

奤鋼笑著點點頭，說著邊帶著倆小子鉆入了人流，奤鋼亦如小孩一般三人沿街吃了一街。欲川很久都沒這么開心過了，自從到了雪村家，又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和爺爺在一起的時光。

奤鋼率先鉆出人海，看著街邊一家面館，奤鋼轉(zhuǎn)身拇指回指道：“兩小鬼，你們吃飽了嗎？前面有家面館，手藝不錯的哦！”

欲川道：“我還可以再吃一點。”

宅助剛扯下串上的東西放到嘴里咀嚼，“我已經(jīng)吃不下了！”

奤鋼擦了一下他嘴角的油漬，硬拉著他，“走。”

宅助求饒道：“還吃啊！”

三人到面館坐了下來，點了三分，不一會便送端到了面前，三人又一起開吃了起來，欲川遠遠的看著，人流遠處有個地方好像很熱鬧，宅助順著欲川的視線看過去，問：“爸，那有什么活動嗎？”

奤鋼瞅了眼，“吃完再過去看看吧！”

三人來到熱鬧的人群中，發(fā)現(xiàn)原來是來了一個戲班要在這演出，便提起三人的心趣，奤鋼估摸著時間還早，買東西一會再說，反正也不急，便買三人的票進到去了。找了三個相連的空位，三人坐了下來，演出也正準(zhǔn)備要開始，伴著音樂的響起，一個面色雪白，穿著戲服的人率先登場了，嘴里振振有詞的念著，不一會其他角色也相繼出場，精湛的表演逗樂了臺下的觀眾……

小姝問：“媽，你說他們現(xiàn)在買完東西了沒，要回來了沒？”

荷美打趣道：“怎么？想他了？”

小姝羞憤道：“才不是了，我只是期待他們會不會給我們帶點糕點回來。”

荷美笑了笑，繼續(xù)忙著手上的針線。

小姝在一旁修剪了一塊布遞了過去，荷美抱怨，“這爺倆真的是屬牛的，同一個位置已經(jīng)破了好幾回了，沒地方縫了。”

三人笑嘻嘻的走出來，宅助比劃著那些表演者的動作，逗笑了奤鋼兩人，奤鋼道：“好，我們該辦正事了，去挑幾匹布，再買點東西回去吧！”

“好嘞！一會我拿吃的，誰也別搶。”宅助興奮的跑到前面笑著。

三人走著，突然遇見個熟人，奤鋼便和他聊了起來，是那天那個送絲綢來的人，名字叫秀。兩人叨了小會，奤鋼似乎在推辭什么，但是秀很熱情的拉住他，他無奈的向兩孩子招了招手。欲川和宅助靠近了，秀驚訝道：“幾年沒見了，宅助竟然這么大了。”宅助撓撓頭笑了笑，“秀叔。”

“原來還記得我。”秀笑著，看向欲川問：“這個是？”奤鋼道：“這個是我遠方一個親戚家的孩子，因為家里出了事，父母都不在，所以來投靠我，現(xiàn)在住我家。”

秀搖搖頭，感嘆道：“這亂世啊！做什么都難，只為糊口啊！”又向奤鋼道：“好別再推辭，帶著兩小子一起來。”

宅助問：“要去哪？”

秀道：“吃飯啊！”

宅助一臉痛苦的樣子道：“又吃啊！我現(xiàn)在都快撐得走不動了。”他極速的想了想急忙道：“不對，你們是去喝酒的。”

秀道：“呵呵……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奤鋼笑了笑，似乎之前就被秀說通了一般，說道：“老爸這是純屬無奈啊！”

宅助驚訝道：“什么？你忘了老媽的交代了嗎？”

奤鋼遞了點錢給他道：“給你點錢，你和欲川先去逛一會，但是回去了要叫我，我就在前面的酒樓里。”宅助瞄了眼，插著手扭過頭，氣就不打一處來。

奤鋼看著宅助那臭表情，又掏出了一些錢搭上去。

“這還差不多。”宅助瞄了眼，看著也不少了，快速的抓過錢頭也不回的帶著御青離開了。

奤鋼無奈道：”這臭小子已經(jīng)學(xué)會跟我討價還價了啊！”

一旁的秀贊嘆的調(diào)侃道：“奤鋼哥，孺子可教啊！”

隨后兩人分攤了那部份錢候，宅助就領(lǐng)著他到處轉(zhuǎn)，畢竟欲川第一次來到這，對這人生地不熟，看著路邊的糕點攤道：“要不要給小姝她們帶一點。”

宅助調(diào)侃道：“欲川哥果然是很關(guān)心我姐姐嘛！”

欲川道：“我不是一樣也關(guān)心你嗎？哪不一樣嗎？”

宅助壞笑著“其中關(guān)系可奧妙了，感覺上就不一樣。”

欲川，“哪有什么不一樣，除非買了你別吃。”

宅助笑著，“不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還得多買點。”

兩人來到攤前，看著各樣式的糕點，看著都很好看好吃，打包了不少。又逛了一會，看見一家書店，進去逛了會，看了下書打發(fā)了一會時間，買了兩本走了出來。又去河邊看那些釣者轉(zhuǎn)悠了會，走過茶室又聽那說書的講了會書。

欲川抬頭看了看，“好像已經(jīng)不早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宅助道：“那我們趕緊回去叫老爸回去吧！”欲川點點頭道：“忘了布料的事情了，布還沒買，回去不會有事吧！”

宅助止住腳步，“要不咱倆去買布？”欲川掏出了口袋里的零錢道：“應(yīng)該不夠吧！而且我們又不會挑布。”

宅助嚴肅道：“那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叫他吧！搞不好還有救。”欲川道：“你不要那么緊張兮兮的嘛！搞得我都緊張了。”

兩人回到酒樓，奤鋼他們似乎還在吃，能聽見交談，似乎都喝高了。

“哈哈哈……”幾人笑著，“來，哥幾個繼續(xù)滿上。”

宅助道：“完了。”看著癱軟趴在桌上的奤鋼。

宅助嘀咕著，“這幾個酒鬼也太能喝了吧！”

欲川詫異地看著宅助，“我們趕緊叫他回去吧！”

宅助道：“我不想應(yīng)付這幾個酒鬼。”欲川，“我也不想。”

宅助道：“只能如此了呀！”兩人互瞄了眼，“你去？”宅助道：“猜拳吧！”

“什么時候了還猜拳？”

“剪刀石頭布……”

宅助緊緊攥著拳頭，走到了奤鋼身旁，搖了下道：“爸，我們該回去了。”

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一旁的秀醉醺醺道：“你爸已經(jīng)不行了，感覺扶他回去休息吧！”

邊上一人道：“小兄弟，要不要代你爸喝點？”秀道：“人家還只是孩子，小孩子喝什么酒。”

宅助點點頭，回首給欲川使了個眼色，欲川緊忙跑了過來兩人攙著奤鋼出了酒樓，宅助抱怨道：“里面的酒氣也太重了我都快吐了。”

走到了半路，奤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罵道：“兩個臭小子怎么那么晚才回來，我左手都壓麻了。”

兩人同時驚訝的往中間的奤鋼看去，宅助道：“爸，您沒醉？”

奤鋼道：“我沒醉要你倆扶著干嘛！怎么睡著的我都忘了。手都壓麻了。”

欲川突然偷偷笑了起來，奤鋼問：“臭小子，你笑什么？”

欲川道：“爸，你現(xiàn)在都還能和我們好好說話豈不是少喝了很多，我聽那些人說話都飄了，有的話都捋不直了。”

奤鋼道：“要命的活啊！！那些是真酒壇子，我一覺睡醒你覺得我還敢起來嗎？”

宅助笑道：“所以你就趴那了。”

奤鋼無力的點點頭，癱軟的身體也是無力多說了。

兩人扶著他一路慢悠悠地回到了村口，宅助問：“爸，想好怎么和老媽交代了嗎？”

奤鋼醉醺醺道:“交代？需要什么交代？你的意思是我怕她？開什么玩笑……”

宅助無奈道:“爸你后面說的啥啊？我咋聽不懂了？”

可能就酒勁上來了，奤鋼依舊昏昏沉沉的癱軟了過去。

聽到了動靜，小姝從屋里走了出來，荷美也隨后跟了出來，兩人把奤鋼攙到院子里，荷美見其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了。又是擔(dān)心又是生氣，急忙上去攙，小姝剛接過欲川手上的東西荷美就連忙吩咐道：“快去大盆水過來，再弄些醒酒湯。”小姝點點頭就去準(zhǔn)備了。

三人把奤鋼安頓好后小姝端來了清水和醒酒湯，給他擦了臉龐和灌了醒酒湯后似乎起了些效果，奤鋼抓住荷美，齜牙的笑了起來。荷美看著他沒事了，沒好氣的道：“叫你買的布呢？”

奤鋼故意往身體周圍摸索了一下，道：“我差點忘了，今天買的那個，沒開門。”

小姝突然笑了起來，荷美一臉寵溺地看著他，氣憤道：“你個笨蛋，撒謊都不會撒。”奤鋼笑了起來，“對不起，老婆大人，我喝醉了。”

荷美道：“沒事，可以布料可以明天再買……”荷美往宅助和欲川瞥了眼，“但是今天還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有人承擔(dān)的……”

似乎一陣寒氣逼來，欲川卻不知情，而宅助卻不敢直視她，直感覺脊梁骨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