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屋內眾人慌亂，急忙滅燈，紛紛涌上。

黑暗中閃過絲絲青光，一人拔刀怒喝，“你們這些幕府的走狗竟敢到此撒野。”

近藤勇喝令，“殺。”

新撰組屯所。

山南遲疑地看著情報，“可惡，我竟然推斷錯誤。怎會是池田屋。”

旋即叫道：“山崎，立刻傳報四國屋，讓土方副長增援。”山南掃了眼看向一旁的阿新道：“帶上她，不論路上發生什么此事務必傳達。”

山崎看向阿新，“我沒法照顧你。”阿新點頭。二人立馬出了門。

剛出門不出沒走幾步，只覺屯所附近有人鬼祟，見其影，山崎道：“這種時候駐地有人鬼祟行蹤，必有蹊蹺。你先行，我立馬追來。”

阿新點點頭“是。”山崎隨影而去。

土方歲三帶著二十多人在四國屋旁的街邊暗角，四國屋卻如冷灶一般不見動靜。土方歲三暗想，不會真在池田屋那邊吧！卻也不敢擅離。

遠遠只見阿新吁吁跑來，御青詫異，土方歲三上前問：“你怎么來了？”

阿新吁吁道：“傳令，聚集地點在池田屋。”

土方歲三，“辛苦你了。”

旋即喝令，“池田屋，增援近藤局長。”

沒跑幾步山崎從一旁竄出“副長，集合地在池田屋。”

土方歲三，“我們以收到阿新傳令。”

山崎，“我與阿新本是同步前來，才剛離開駐地，不卻發現可疑人暗中鬼祟。我追了許久都未追上，可見其身手不凡，如若只有我只身一人傳報，此人恐怕會將我纏住，恐傳令很難及時傳達。”

土方歲三，“盡會有人阻撓傳令，可見此事非同小可，必需火速增援近藤局長，此事回去再查。你現在立刻去催促會津藩及所司代。我就不信他們的人都死了。”

“是。”山崎接令立馬閃身離開隊伍。

土方歲三率領眾隊士飛速急援，路過一處，以入三條大橋。齊藤急忙跑到土方歲三身旁道：“副隊，剛才路過一街，我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井上一旁也道：“我也聽到了，本以為是錯覺了。”

土方歲三睜目，說道：“源三郎，你帶上御青和那新編四人去一探虛實。”

井上點頭，“是。”

旋即帶著御青和曾在御青管理下的四人反撲回去。

阿新緊跟土方歲三身旁，請求道：“副隊大人，我也想隨他們同去，希望可以盡自己的一份力。”土方歲三無需多想便許她折返，池田此時已是騷亂一片，一個女孩到池田屋也心恐無暇照顧，而井上源三郎那邊說不定還相對安全。

池田屋。

屋內已是混戰一片，浪士們從一開始的混亂中鎮定下里，立刻拔刀反擊，新撰組已然陷入困境，近藤勇手持名刀‘長曾禰虎硨’，一路斬殺殺上二樓，回首一看身旁竟只有沖田一人，其余隊士皆困樓下疲于應戰。近藤勇急了，喊道：“總司，一個也別放跑。”

“明白。”

奇襲變了強襲。兩人狂吼著殺進人群，入無人境。浪士中雖有不少優秀劍士，但和近藤、沖田兩人交手均一觸即潰，立刻有幾人連續被殺。近藤勇渾身是血，殺紅了眼，逢人便斬。屋內十分狹窄，完全是一對一的作戰。這里不僅是狹路相逢勇者勝，更是劍術高者勝！近藤和沖田宛如天劍下凡，不停地沖殺，可謂血染征袍透甲紅，扶桑誰敢于爭鋒。從氣勢上完全壓倒了對手。有幾個浪士想跑，近藤勇一聲大吼就嚇得手足無措。局勢漸漸扭轉了。

須臾，土方歲三帶著浩浩人馬增援隨即。

原田左之助“我去包抄后路。”說罷，率著幾人迂回往屋后鉆去。

齊藤一帶著其余隊士往屋內殺去。

隨后，會津、桑名兩藩大隊人馬趕到，如臨大敵地封鎖了池田屋附近的三條地區和長州藩邸。

見阿新從后方緊追來御青詫異，“你怎么也來了。”

阿新道：“我擔心這邊人手不夠便向副隊請命而來。”

“胡鬧。”御青說道，卻也沒有責備之意。

井上帶著幾人深入街巷，見二人，似乎從是池田屋方向逃離至此而去，井上摔眾人追上大喝，“站住。”

那人更加快了腳步，回首視顧。井上驚惶，卻不想長州派領導人桂小五郎竟在此地。大喊“決不能讓此人逃脫。”御青不想竟會在此與桂重逢，好生不巧。

突然黑云遮蔽月光，四周霎間漆黑一片。

“快走。”

桂看著一黑影，如釋重負般喜悅道：“彥齋，拜托你了。”

見那黑影反向走來井上急忙拔劍殺去，只見一道劍光。

云盡月出，只見井上倒靠一旁，右手已無力握劍，鮮血順著袖口滴下。氣喘吁吁道：“不可輕敵，是河上彥齋。”四人上前，阿新見狀急忙幫助井上止血。

云影撤出，黑影映現，此人身板短小，身高五尺，皮膚白皙乍看宛如女性。比御青足足矮了一頭。四人驚疑，不想眼前此人竟是那聞其名就能使人毛骨悚然的斬人王。四人綽刀前挺相互依托，一人見其矮小，心生不屑，單人前沖奮身欲斬，彥齋大步潛移，其速之快如電光一閃，其刃之鋒如雷霆一擊，在其出刀前視若無物，直切其腹，那人瞬間倒地喪失戰斗之力，其余三人相繼涌上，彥齋揮刀照面刺去，那人驚恐躲開，同時滑劍向彥齋砍去，彥齋極速轉身越過其刃，繳手刀柄痛擊其身脅一對二，二人幾搠刀向彥齋斬去，彥齋身形矯捷，輕身一避，用最簡單的身位避開了所有攻擊，面對三人同時的圍攻，也只在須臾間將三人全部放倒在地。

彥齋正下殺手，刃落至一人臉頰時，突然刃止不進分毫。

御青用刀護住隊士，擋住彥齋落刀，“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何必非要置人于死地呢？”

彥齋做為劍客的本能迅速閃身與御青拉開至安全距離。

彥齋皺眉視線緊鎖御青，他察覺不到御青的劍氣及殺氣，一般的格斗，漏出劍氣殺氣的，都是那些二流三流的劍客，一但泄露便能知道其攻擊路數，而像新撰組內沖田、齊藤這樣的一流劍客為了悟出敵人出招的路數，會將劍氣殺氣內藏，從表面是看不出的，而眼前此人，其危險程度絕不亞于新撰組的第一第二第三隊長。

彥齋，“你是什么人？”

御青盯著他，“新撰組隊士，武川御青。參上。”

御青又對一旁幾人道：“你們幾個還不趕緊照顧傷員？”三人急忙一瘸一拐的將重傷隊士及井上安置一旁。

幾人窒息般地看著二人，御青、彥齋二人相互洞察許久皆未捕捉到彼此的劍氣，彼此收刀鞘，井上強忍傷痛道：“要以拔刀術來一較高下嗎？對御青不利啊！”

阿新故問：“為何？”

井上道：“劍客的佩劍都是按其身形加以配置，河上彥齋矮小手短，佩刀必然短于御青，如若二人劍速相當，河上彥齋刀劍出鞘的速度必然要比御青快。”

幾人看著二人，不敢支喘。

二人相視對峙移步，皆在尋找對方的破綻，無果。時靜空清，月入層云，月盡之刻。霎時二人側身繃膝，指壓柄護，“鏘”的一聲劍鞘脫離，雙刃同時蹦出宛如兩道殘月相竊……

土方歲三盯梢著會津藩所司代眾人，不讓其入池田屋，讓他們將封鎖了池田屋附近的三條地區和長州藩邸加以封鎖。

近藤勇歇在一旁，看著同土方歲三一起前來增援的身染斑點血跡的這位左手劍客，近藤勇這才突然發現，原來隊士中還隱藏著這等高手，之前自己壓根就沒注意到。也從此刻齊藤一也才開始顯山露水。（1865年新撰組隊士再編成，齊藤一擔任三番隊長）

看這池田屋這邊的事情已然平定。卻疑為何井上源三郎等人為何遲遲未歸？

井上等人皆繃緊神經注目著二人，二人皆攻為守，刃竊交錯，左擋右攻，前斬后切，身影相纏。黑云壓過，人蹤難覓，劍刃相舞，星火迸濺，華麗得如同天花亂墜。連戰數回不分上下。二人袈裟一斬，身影相錯，彥齋揮斬身后御青背刀回擋，綽劍回砍，彥齋側身一避，順勢低身回旋劍刃逆風上迎，路數刁鉆無比。御青也絲毫不弱下風，已經預判到其招式，依劍彈反，轉勢而攻，彥齋以攻做防，兩刃相切，御青擦劍逼近猛地上推，是要彥齋失衡，破其招架。彥齋哪能不知，高手之間一旦失衡，破綻敗露，哪必是身死之刻，旋即繳手退回，舉到過頭繞背，左手藏后接刀前突，御青側身閃躲，劍穿衣裳，鞘架其刃，防其側刃切斬。一輪背車刀瞬間勢反，險些將御青至于險地，若不是御青身手矯捷恐已劍穿其身。

御青搠刀照面，彥齋急刃回防，擦身過刃反撲回斬，御青迎刃而破，彥齋頃刻疾風劍雨地搠刀斬來，御青不甘示弱的回敬斬去，二人宛如二龍相纏，纏斗數回合，彥齋深知雙方實力不分伯仲，一時無法取勝，而在力道什么又沒有優勢，不能再有所保留，需使出絕技，借著御青的下段橫掃，墊步踏墻，飛身而上，下落之勢，劍鋒纏繞，旋身轉刃，宛若櫻花飛舞。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井上不經心頭暗嘆，“河上彥齋，不愧有斬人王之稱，一手御劍流，又有飛天劍之稱。其劍術凌厲，無人能敵，劍下亡魂更是數不勝數，果然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御青真的能與之一戰嗎？”

御青拔劍過頂，彥齋空中二段斬擊，一虛一實，一斬為虛，借揮刀之力使身體慣性發揮到最大，二斬必為殺招，但殺招過后必有破綻，不料彥齋二斬卻不收刀，用腳踩刃，再使出一技騰空唐竹，此招才是飛天劍的關鍵，空中二段斬擊，必然會有破綻，甚至失衡，但此招唐竹有調息固體之效，御青不得不手托刀背，承接彥齋的壓頂之勢。借刀劈之力騰空再起，彥齋空中翻轉越到御青身后，凌空一腳，欲要踩頭，御青身肩側閃，似乎已經預判了彥齋的動作，揮拳而去，拳腳相擊，一道風壓瞬間綻開。彥齋于空沒有依托，瞬間倒飛出去，打斷了他接下來的空中招式。

彥齋落地果然攻擊有效，似乎腳掌有些麻痹，御青猛的一腳推身奮身而去，彥齋只能側身避開，不敢硬扛，身錯刃接，御青擦身而過向墻沖去，其速絲毫不減，御青越身翻轉踏墻收刃，似乎站立于墻，慣性屈膝，旋即繃膝回彈，拔劍撲回。彥齋不甘示弱，照面劈來。

“鐺”的一聲。彥齋驚惶，刀鞘擊劍？

彥齋退回旋防，連忙拔出腰間短刃側應，方才防住御青二段拔刀術進攻。可是御青攻勢卻不止如此，御青止步彥齋身前，續力向彥齋使去，彥齋用力一頂，二人再次拉開距離。彥齋看著眼前地御青，神情銳利無比，但是就在剛才的一瞬，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彥齋道：“不愧是新撰組成員，你是第一個擋下我御劍流飛天式并加以反擊的人，接下來這招，接好了。”

彥齋短刀歸鞘，突然長刀破空襲來，御青側身躲過，長刀陷入御青身后墻體，彥齋緊隨其后，猛地舍身強襲沖入御青懷中，御青霎時感覺不妙。無刀取，是柳生新陰流的招數，在絕妙的時機沖入對手的懷中，奪刀。是一種毫無保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怕的招式。

御青霎時便使出應對之策，御青側身左手橫前一擋彥齋右手對撞，左手掣肘，雙臂縱橫對錯，御青右手沒有停下攻勢，劍刃突刺而出，彥齋一推一扯，劍刃向下而刺，彥齋一腳踩刃似乎早已識破，御青猛地一提，彥齋扯衣翻過御青至御青身后，御青轉身一砍，彥齋拔出墻中劍，回身一斬，兩刃相接，二人同時出拳，拳面對撞，不可謂不激烈。兩人貼身相纏。劍舞腳踢，一沖一撞，長拳空大短簇堅牢，二人知空避諱，皆無多余花哨，卻一陣盤雜無果。

二人拉開架子正面對峙，皆為舍身技，同時大動作引刀斬出，小動作打不出切落。切落的一方要比對手引刀快，中線穩，才能在同時開始攻擊的情況下偏開對手攻來的刀，準確有效擊中對手，卻也不分上下。二人欲退又進，打得是昏天暗地，劍火四濺，均刀刀致命劍劍要害。二人皆有所傷。

夜色昏暗幾人看得是眼花繚亂，屏息凝神。

二人斬擊越過其身，皆回首猛斬，又是一次大動作的引刀斬擊。“鐺”的一聲，星火濺起。彥齋刀刃斷裂飛開向井上襲阿新急忙用身體將其護住。說時遲那時快，御青將刀射出彈開斷刃。

彥齋斷劍指御青，御青看向彥齋。

突聞遠處數人奔來，其身著藍色羽織便是新撰組的隊士，彥齋笑起，“算你撿回一命。”

御青側眼看向彥齋，“此話奉還。”

說著彥齋跳上高墻，看向御青，御青左手緊握刀鞘，欣然一笑，須臾不見了身影。

齊藤率數人頃刻已至，見狀問：“發生了什么？”

井上捂住右臂隱痛道：“在下無能，讓桂小五郎跑了。”

御青走過拔出深入墻體的刀收入鞘中，齊藤一看著遍地狼籍，已然心知肚明，“回去再說吧！”

長州藩邸。

桂回到藩邸，不久吉田稔嘿送來十萬火急的求援信，桂閉門不應。桂回首看向石川優助“多謝閣下及時送來情報，不然在下難逃此劫，恐已命亡池田屋了。不過可惜我還是沒能將情報及時告知池田屋的同志，去的時候已經被圍。”

石川優助道：“在下有罪不敢居功。”

桂道：“閣下何出此言？”

石川優助道：“此次能助先生脫困，完全多虧武川同志臨時冒死送出情報，但我卻被一些會津藩的人纏住無法及時脫身，不然池田屋內的同志們也不會遭遇此難。”

桂一把握住他的手，憤恨道：“這筆賬，我們早晚會討回來的。”（數年后，桂在書中寫道。“出于維新之前途著想，彼次行動之時實在不可應援，并非畏懼......”。）

少頃，一人敲門，石川優助見是河上彥齋，開門讓他進來，見狀，二人詫異，桂問：“是何人？竟能讓彥齋閣下受創？”

彥齋看向二人“新撰組隊士，武川御青。”

桂一聽，笑然……

次日太陽初起，新撰組豎起赤色“誠”字大旗，人馬有序的返回了屯所。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