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臭小子，現在無話可說了吧，老子告訴你，不賠錢的話，你他媽的身份證就別想拿回去了，高考也不用考了！”光頭男子惡狠狠的威脅道。

“不是我，不信我們一起到老奶奶那問問。”陳騰心里憋屈的很，但淳樸老實的陳騰只當這是一場誤會，或者說是光頭男子與中年婦女自作主張的敲詐，始終仍相信著那個老奶奶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哼，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來來來，就讓你見一下我媽，老娘看你到時候還能怎么裝！”中年婦女冷哼了兩聲，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

接著三人便一起走進了病房，“媽，你看看是不是這個臭小子撞了你？”中年婦女剛踏入病房便嚷嚷起來。

病床上的老奶奶聞言猶豫了一會，接著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是他，就是他撞了我。”

“怎么樣？臭小子，現在還想抵賴嗎？”光頭男子說著逼近了陳騰。

“怎么會？”陳騰臉色黯然的喃喃著，完全沒想到竟然連老奶奶也會這樣對自己。

“說吧，臭小子，是想私了啊還是怎么滴？”光頭男子說著用右手拍了拍陳騰那略帶稚嫩的臉頰。

陳騰嘴角微微抽搐，無奈而又凄慘的苦笑了兩聲，私了？自己一個貧困生哪來的錢？上法庭？還有兩天就高考了，自己哪有時間去上法庭？最重要的是自己明明是好心做了好事，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為什么？

陳騰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仰起了頭，“說吧，要多少錢？”

“嘿嘿嘿，算你識相，我媽年紀大了，被你這一弄，怎么也得來個徹底的檢查吧，免得落下什么毛病，這怎么也得個幾千塊錢吧。而且老太太受到了這么大的驚嚇，精神損失費什么的總得賠點吧。”那個高顴骨的中年婦女見狀立馬開始盤算起來，“看你還是個學生的份上，多的我們也就不要了，就賠個一萬八千塊錢吧，也圖個吉利不是。”

“一萬八千塊錢？”陳騰一臉的不可置信，之前住院的押金就是陳騰付的，陳騰當時也問過醫生，老奶奶傷的不重，治療最多最多也就個一兩千塊錢！怎么要自己賠這么多？而且自己賣一晚上苦力才幾十塊錢，自己哪里能弄到這么多錢？

“怎么了，不想賠？不賠也行，我們也是講理的人，不會賴著你的，不過，你這身份證就別想拿回去了，高考也不用去考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那個高顴骨的中年婦**陽怪氣的說道。

“你們……”陳騰聶濡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與他們爭論，吵架肯定是無法解決的，自己也沒什么可能能從光頭男子手上搶回身份證，自己又能如何？“給我一點時間，我身上沒那么多錢，等我高考之后絕對會把錢給你們。”陳騰只好先這樣說，因為如今已經是六月四號了，馬上便是那決定自己命運的高考了，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即便是想討個說法，也必須等到高考之后。

“哼，臭小子，別想跟老子耍什么花樣，給你點時間是吧，好啊，老子就給你時間，你他媽的不是七號高考嗎？七號之前把錢送來，我們拍拍屁股走人，身份證你拿走去參加高考，大家都好過。否則的話，哼哼哼。”光頭男子冷笑了兩聲，接著說道“臭小子，你身份證上不有家庭地址嗎？到時候你錢要是拿不過來的話，老子就到你家住著不走了！”

“你……”陳騰握緊了拳頭，最終又松了開來，最終轉身離去。去想辦法籌集那所需的一萬八千塊錢。陳騰自己吃點苦不要緊，但陳騰絕對不容許有人對他的父母做些什么，父母都年事已高，而且如今父親癱瘓在床，要是真的被他們鬧到家里，豈不是雪上加霜？自己怎么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臭小子，記住了，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光頭男子望著陳騰離去的背影，冷笑的喊到……

陳騰離開了醫院，卻犯愁了，以自己的情況如何能在短短的時間內籌到錢？

去賣苦力？一天最多掙幾十塊錢，又怎么能夠？找同學借？暫且不說那些同學跟自己的關系并不好，但即便是情同兄弟，一個學生也不可能在兩天內拿出一萬多塊錢借給別人啊？找父母要？這更不可能了，先不說自己不想再讓父母操勞了，但即便是開口向父母要，以自己家里的情況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多錢啊？想來想去，自己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省城里關系相對較好的，便只有在工地上認識的那些農民工了。

可是，即便他們能借錢給自己，自己又怎么能開得了口？他們也都是一群苦命人啊，為了生計，遠離自己的家鄉，遠離自己的親人，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里，默默地揮灑著汗水，自己又怎么能開得了口向他們借錢？而且他們與自己只有在這工地上相識的短短幾個月，能借錢給自己嗎？

然而，陳騰是真的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如果錯過了高考，那自己可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能改變自己貧苦的命運了。

最終陳騰還是去了工地……

“娃兒，叫我們來有什么事？”

“對啊，有什么事就跟叔說，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陳騰吞吞吐吐的，臉憋的通紅，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哽咽的說道:“叔，我知道我這樣說可能很冒失，但是，叔叔們，求你們能借我一萬八千塊錢，我發誓，我一定會還的。”陳騰說著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陳娃子，別別別，別這樣，有什么事好好說。”

“對對對，快起來，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幾個農民工說著七手八腳的扶起了陳騰。

“說說吧，陳娃子，到底怎么了？”其中一個農民工問道。

“叔，請原諒我不能說。”陳騰用力的珉了珉嘴唇，不是陳騰不想說，而是陳騰不能說！這些農民工也都不容易，自己來借錢就很對不住他們了，怎么能再讓他們卷進來？

“這？”幾個人猶豫了，連原因都不知道，怎么敢隨便的借錢給別人？

“真是的，一群大老爺們還墨跡什么？陳娃子跟我們一起干了這么長時間的活了，他是什么人大家還不知道嗎？不多說了，陳娃子，你趙叔身上就五千塊錢，你拿著，叔信的過你！”上次給自己饅頭的那個趙叔見狀第一個站了出來。

“就是，陳娃子是什么人，叔信的過，這里有三千塊錢，你都拿去吧。”另一個農民工也戰了出來。

眾人見狀，只有幾個人仍在猶豫，其他人都站了出來。

“陳娃子，叔這有兩千。”

“叔這有三千。”

“哎呦喂，老劉你個鐵公雞都拿了，我老王怎么能落后，陳娃子，給，叔這有四千塊錢。”

…………

陳騰的眼睛濕潤了，暖暖的咸咸的，那是幸福的味道，“夠了，夠了，謝謝叔叔們！”

“嘖嘖嘖，一個大老爺們哭什么？剛剛你不是說急用嗎？快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別藏著椰著，盡管來找叔。”趙叔說著拍了拍陳騰的肩膀。

“嗯嗯，謝謝叔，這錢我一定會還的。”陳騰說著轉身跑了出去，急著到醫院里拿自己的身份證。

然而，在一個岔路口，陳騰卻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前方竟然又是一個摔倒在地的老奶奶！

老奶奶躺在地上不斷的呻吟著，然而四周除了陳騰根本沒有多少行人。

陳騰猶豫了，自己應該怎么做，是扶還是不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