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沒開業呢。”帳篷營地只有一個藏族小姑娘和小伙子，小姑娘收拾著各種物品，在陳然兩人表明來意后，直接拒絕了住宿的要求。

“讓我們住一晚唄，我們車的油不多了，想看看日出。”陳然很客氣的說道。

“那不行，我們還沒準備好呢。”小姑娘轉頭往住宿的帳篷里走去，小伙子搬著東西在后面跟著。

帳篷營地其實也蠻大的，只有中間一塊區域的土地被平整后鋪上了水泥，陳然隱約記得去年來的時候，這里可以停放車輛。停車區的后面緊挨著是磚石水泥修建的廁所和一間小小的超市，不用想，超市完全鎖著大門。

帳篷都分布在兩邊的草地上，只有容納八個人和四個人兩種不同的款式，用結實的繩索打著鋼釘固定在地面上。每個帳篷間隔一米多寬，呈環形布置，中間的空地上放著幾排簡單的太陽能發電板，為這里提供微弱的電力。

“麻煩你了。”秋澄上前遞了一塊巧克力，和小姑娘并行走著，溫言說道：“我們就兩個人，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我問問吧。”小姑娘嚼著巧克力，掀開厚重的氈布，走進了帳篷。帳篷里亮著燈光，看不出來還有沒有別的人。

陳然站在帳篷營地的入口，看著慢慢降臨的夜幕，遠處不知哪個方向傳來幾聲狂傲的犬吠。

“錢！”秋澄喊了兩聲，陳然才反應過來，忙問道：“多少？”

“三百，現金。”秋澄小跑著走到跟前，伸出一只手。

陳然忙翻過背包，扒拉開亂七八糟的物品，從襯里的拉鏈里取出300元，遞了過去。

秋澄把錢給小姑娘遞了過去，還不住地說：“謝謝！”

小姑娘略微有些局促地接過錢，帶著兩人來到營地入口處一個不大的帳篷，打開燈后，說道：“你們就住這間吧，冷了其他床上還有被子，我一會兒給你們拿一桶炭。”

“可以充電嗎？”秋澄問道。

“充電可以，不能用別的電器。”小姑娘指了指桌子上的插座。

“好的，謝謝啊。”

小姑娘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秋澄這才環顧今天晚上要住宿的地方。

帳篷就是用普通的鋼管搭建，外面覆著一層厚厚的氈布，絲絲寒風正透過氈布的縫隙往里不停的涌。帳篷里放著四張小床。說是小床，倒很像在藏族茶館看到的那種稍長些的坐人的沙發，或者中國古代的腳榻，估計還不到一米寬，連上學宿舍里的床都不如。床上鋪著一層海綿做的褥子，床頭放著兩床被子，都是那種有些烏的顏色，摸起來涼涼的，不知道最近洗過沒有。

帳篷的正中放著一個碳爐，比在NM縣看到的要簡單，也要小一些，長長的煤氣管直接從帳篷頂上穿了過去。沒有生火之前，是完全冰冷的狀態，摸一下的欲望都沒。

手機正好沒電了，秋澄找出充電線，先插到了插座上。看插座旁邊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還有幾個按鈕，有些奇怪的問陳然：“為啥不能用電器啊？”

“這邊沒有供電，你來的時候看到電線桿了沒？”看秋澄搖了搖頭，陳然繼續說道：“這邊不讓供電，怕破壞環境，再說除過這個營地，也沒有農村，不需要供電。這個營地的電都是太陽能的，你像今天的天氣，根本就沒發多少電。這個東西。”拍著秋澄覺得奇怪的電器，“帶蓄電池的逆變器，功率頂多一千瓦，燒水壺都不一定夠。”

“那沒熱水怎么辦？”

說著話的功夫，小姑娘拎著一個鐵桶，就是那種油漆桶走了過來，里面放了小半桶的碳，還有一些木屑、薄木板，問道：“你們會生火不？”

“會，你不用管了，我們自己生火。”陳然說道。

看陳然說會，小姑娘也沒再多說，拎過來一個鋁皮燒水壺，打開蓋子看了看，對陳然說道：“外面的水龍頭里有水，你可以去接點，放火上燒水。”

“行，謝謝啊！”

等小姑娘出了帳篷，秋澄才有些懷疑地問道：“你會生火啊？”

“會啊，這有什么不會的，我小時候經常干，可簡單了。”

陳然打開碳爐放碳的蓋子，先把薄木板放了進去，擺成圓錐形，然后往錐形的下面塞上紙，灑上木屑。打火機打了三四次才點著火，忙小心翼翼地湊到紙前，等火苗將上面和下面的紙完全燒起，薄木板也帶上火星，才取出來。

陳然從碳爐上面應該放燒水壺的蓋上往下看，等木板都燒得差不多，不會再熄滅了，才從炭桶里挑了幾個小塊容易燃燒的，用火鉗夾著放了進去。等炭也燒紅了，便拿些大塊的碳，橫豎不同地放在里面，然后把蓋子全部蓋上。

“我去打壺水，你先收拾東西。”陳然把行李拎進來后，對秋澄說道。

“好，你注意啊。”

燒水壺很大，直徑足有三十厘米，陳然提了半壺水都覺得有些費力，小心的放到碳爐上，確保基本嚴嚴實實蓋上了爐口。

“外面天黑了，好像有星星出來了。”陳然放下水壺后，跟秋澄說道。

“真的？”秋澄正縮手縮腳，一下子站了起來，“那咱們去看星星吧。”

“慌啥？”陳然擺擺手，“還早呢，云彩還沒散完呢。先吃點東西，你吃什么？”

“咱們還有什么吃的？”說著話，秋澄拎過零食袋子，“嘩啦”一聲全部倒到旁邊的小床上，一邊扒拉著一邊決定物品的歸屬：“陳然，還有三個鹵蛋，我吃一個，剩下兩都是你的。還有火腿腸，都是你的了，吃午餐肉不吃？還有豆腐干、咸菜。還有一杯奶茶，能沖奶茶不能？”

“等會看吧，在這兒估計水燒到70度就開了，不知道能沖開不能？”陳然摸了一下燒水壺，又迅速縮了回去，已經燙手。

“開杯樂應該能泡開吧，我覺得這個捂一會兒就行了。”秋澄把方便面放一旁，拿出僅剩的兩杯開杯樂。

“還要多大會兒？”秋澄分完了零食，把其他暫時不吃的都丟進袋子，隨手擱在別的床上，反正今天晚上這個帳篷只有她和陳然兩人。

“快了，”陳然沒有再用手去摸，而是隔空感受著溫度，又低頭側耳聽了聽，只有細細的聲音，還沒滾開后水泡的破裂聲。

“晚上怎么睡啊？”秋澄坐到離碳爐最近的小床上，伸手使勁地往前，感受燃燒帶來的溫暖。

“一人睡張床啊。”確實床太小了，一個人睡覺翻身都很勉強。

“我不要，我一個人睡會害怕的，我要跟你一起睡。”秋澄摟住了陳然的大腿。

“這兒怎么兩個人睡？兩個人平躺都躺不開。”陳然看著窄小的木床。

“我們抱著啊。”秋澄開始撒嬌。

“那不行，我不翻身會難受的。”陳然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睡，我怕冷。”秋澄緊緊地抱著陳然，不依不饒。

“好吧，”陳然被磨得無可奈何，聽見燒水壺里傳來的聲音，說道：“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