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全當你記錯了，你剛才說你的太老太爺還用它當過兵器？”

“這個是真的，那——”

蘇莫連忙擺手，“停停停，不說他能不能打死人，這木桿就算敲幾下墻都能碎了！”

攤主一停急了，一把那會了煙袋，“小子，不懂就不要亂說，煙袋鍋發明出來的時候本就能防身用，你這小小年紀，別以為多讀了兩本書就什么都懂了！”

蘇莫也不著急，緩緩說道，“老哥，煙袋鍋是煙袋鍋，你這個叫旱煙袋，起源于清代不假，可但凡是清朝留下的旱煙袋，比例都為三比七，是整體木質與銅制結構的比例，還要有南通織造的拓印，咱們在看看你的旱煙袋！”

攤主冷哼一聲，“這煙袋是民國產的，我說是清朝的東西了嗎？”

秦落落又插口道，“你不說你爺爺的爺爺出生在一八二零年嗎？”

攤主沒聽明白，蘇莫解釋道，“一八二零年是道光九年，也叫道光庚子年！”

“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攤主索性下了逐客令。

蘇莫看秦落落還要上前，低聲說道，“你真想買這個煙袋？那可是假的！”

秦落落很是不舍，“這里的東西又有幾樣真的，我只是看這個煙袋的樣式很不錯，想買下來送人！”

蘇莫心中暗嘆，沒等秦落落上前，獨自上去說道，“這樣老哥，都是明白人，咱不來那些虛的，五百賣嗎？”

攤主眼神一橫，“你開什么玩笑！走走走！”

蘇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么，攤主的面色十分不好，眼睛轉了轉，哼了一聲，“八百，少一個子都不行！”

蘇莫本想把錢替著付了，才發覺自己的兜比連還干凈，全身上下也就二百。

轉頭給了秦落落一個眼神，她趕忙哦了一聲，迅速點了一千塊錢來，拿著煙袋，兩人并肩走了。

“晦氣！”兩人走遠后，攤主不是滋味，這煙袋他拿出來其實就想賣個百八十塊，眼下絕對是賺了，但如果不是蘇莫出來攪和，他這煙袋能賣上五六千。

“謝謝你啊！”秦落落甜甜一笑。

“我能問問你要送什么人嗎？其實八百塊能買上不錯的工藝品煙袋了！”蘇莫好奇問道。

秦落落晦澀一笑，“今天是我爺爺的七十大壽，他最喜歡這些個老物件了，倒不是古董，而是幾十年前的那些老物件，舊的軍用水壺，洋片，小人書這些東西！”

蘇莫緩緩點頭，“我說的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你還要買呢，這東西幾十年是有的！”

秦落落搖頭，“希望他老人家能喜歡吧！”

“一定的！”

蘇莫心下權衡，還是選擇說一些什么，“你是叫秦落落吧！”

“你認識我？”

蘇莫悵然一笑，“蘇秦是我兄弟，我叫蘇莫！”

“親兄弟嗎？”

“差不多，他媽就是我媽！”

秦落落大為驚訝，眼睛瞬間就紅了，“你帶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嗯——他已經不在了！”

聞聽此言，秦落落沒有震驚錯愕，只是眼圈更加紅了，“這我知道，這兩天我剛回九江就聽說這事情了，一直在尋找蘇秦的母親，但——”秦落落沒繼續說下去。

蘇莫眼中五味雜陳，心說那個扳指果然如同他猜想的一樣，秦落落拿起小木盒，“我跟蘇秦最后的記憶就停在這枚扳指上，他說很喜歡，很喜歡！”

“我明白了，他的墓離這不遠，我帶你去！另外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秦落落很是激動，全然沒有面對陌生人的那種警惕。

蘇莫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兩道身影好像在時空的交錯中徹底的重合了，“當初，為什么離開？”

秦落落黯然低下頭，“對不起，這——我不能告訴你，如果是蘇秦的話——我——”

“我明白了，咱么走吧！”

帶著別人看自己的墓地，這個別人還是蘇莫曾經的摯愛或者說是執念，心中不可謂不復雜，可能是陷入回憶太久，也可能是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隨著距離墓地越來越近，蘇莫想到了一個不爭的事實，就是他已經結婚了，處在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當中。

猛然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很多事情還沒有確定，那么一切都還來得及，如果說有些事情非要選擇，那么他就把選擇權交到林婉兒手里，這也是對原來蘇莫的一種尊重吧。

“到了！”

半人高的石碑，中心掛著蘇秦那張和煦陽光的笑臉，秦落落的眼淚始終都沒有留下來，只是吃力的翹起一塊地上的磚頭，蘇莫要幫他，被他拒絕了。

將扳指拿出來，放進去，蓋上土，最后把磚壓上，秦落落這才心滿意足。

“我能跟他單獨說兩句話嗎？”秦落落對蘇莫說道。

蘇莫也是一愣，如果真是站在蘇莫的角度，這個時候他早該回避了，點點頭就出了墓園。

秦落落半個小時之后才出來，面頰掛著淚痕，對著蘇莫淺淺鞠了一躬，說了句謝謝，然后就離開了，邊走邊將一張小紙條揣在了兜里，那是蘇莫給他寫的母親商店和家里的地址。

秦落落的背影轉彎之間不見，蘇莫沒有追上去，回首望了一眼蕭索的墓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他媽叫什么事！”

一看表，距離南郊別墅的交流會，還有半個小時不到，而他距離南郊別墅，卻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師父，南郊別墅去嗎？”蘇莫到處詢問，但這個時間了，這里的司機沒人愿意跑那么遠的路，除非蘇莫愿意出全額的費用。

“南郊別墅啊，張姐好像剛才接個南郊別墅的活，就幾分鐘前！”

蘇莫一喜，“車還沒走吧，在哪？”

那司機打量了一下蘇莫，“高速口加油站呢，你跑過去應該來得及，就是——”

蘇莫二話沒說，朝著加油站就跑，就聽那司機在后面喊，“哥們，他夠嗆能帶你嘿——”

蘇莫聽到了這一聲喊，但哪還管那些，反正身上就這些錢，既然對方要去南郊別墅，那一定要說服她載自己一生。

何況司機是個女的，應該沒那么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