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了時間，約好了地點，高石準時出現在夏閱面前。一臉微笑的樣子，卻沒有半分親切感。他早就料到這批藥可能出事，夏閱的這次來訪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您簽下的那批藥有問題。”

“嗯，有什么問題？”

“成分造假，引起強烈的副反應。”

高石點了點頭，一臉淡然地喝著茶。陽光下，茶水反射出的強光映在一旁的白墻上。

“您……”

“怎么了？”

“俱樂部的人已經有吃出問題的了。”

“吃出問題就找醫生，和我有什么關系？”

“這批藥是您簽的。”夏閱疑惑地望著對面持續性微笑的高石，“您得給我個交代吧。”

“給你個交代？”高石半虛半實地冷笑一聲，“俱樂部的法人代表是你，我為什么要給你交代？應該是夏老板給我一個交代才對啊。”

“什么？”

“的確是我去簽的合同，不過既然是俱樂部的生意，我一個合作伙伴怎么敢擔責呢？”高石站起身，“所以啊，現在不該是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我還有事，先走了。”

“高叔叔！”

“還有，”高石背對著夏閱，“你父親那邊……愿意說就說吧，反正他也奈何不了我。”

高石在幾個人的擁簇下離開了。那幾個人看著眼生，不是他身邊的老人。

“喂，我們見一面吧。”

高石撥通了文韜的電話。

夏閱看著高石遠去的背影，沒有追上去。他坐在那里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高石敢把藥運到俱樂部，是因為放心。他不清楚俱樂部里住的人都是誰，他以為這些沒有背景、只管治病的人就算吃出問題來也不會質疑藥物和醫生，所以他才敢光明正大地發藥。

但是陳默是他接見的啊。

夏閱調出了陳默的醫院檔案，這份檔案里滿是陳默的個人信息，卻沒有一丁點家庭背景。再加上高石在A市混的是商圈，連政界都甚少出手。

看來高石并不清楚陳默的真實身份。

但是，高石剛剛說——“你們夏家和陳家一樣，都是死腦筋。”

夏家有夏閱，陳家指的是誰呢？

既然高石并不知道陳默的真實身份，陳家就不可能指向陳默。

那……陳家，會是什么呢？

夏閱開車回到俱樂部，把自己這些想法告訴蘇銘時，蘇銘也思索了很久。

“A市里，有權有勢還能和這批藥造假搞上關系的本來就找不出幾個。這個陳家，指的應該就是陳默家。”

“但是陳默、林辰和葛戈明顯都不知情，只能說是陳誠。但是陳誠是陳默的親生父親，他傻啊他把自己親女兒往火坑里推。”

“高石的意思，應該是把陳誠也瞞住了。”

“那這就不是咱們能查的范圍了。”夏閱把手撐在沙發背上，“A市的港口進出繁忙，不許外人進入，只能由他們內部的人自己查。”

蘇銘掏出手機，準備給林辰打電話。

“他會相信你嗎？”夏閱一把拿過蘇銘的手機，拿起桌面上自己的手機，“我打吧。”

通話很簡短，兩三分鐘過后，林辰就掛斷了電話。

“他怎么說？”

“沒說什么，就讓咱們不要插手。還有，讓我告訴你，盡快治好陳默的病。”

“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蘇銘站起身，“走吧夏少爺，陪我配藥。”

兩人并肩離開了夏閱的辦公室。

林辰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如浪一般被風吹打的樹林。他在想蘇銘，在想陳默，在想姜萊。掛斷電話之前，他真的很想問問夏閱——蘇銘，到底是誰？

蘇銘是不是姜萊？這是單靠思考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一切的一切，只能等這場風波過去之后再說了。不過現在，是不是都無所謂。

只要陳默健康就好。

林辰離開了房間，是該陪陳默吃晚飯的時間了。